第四十七章 我的皇妃自己會照顧
天已經完全沉下來了,正殿裏流出一股股暖意。殿裏香暖,溫酒上肉,眾臣帶著家屬在殿外等候,莊嚴肅穆。
穆秋尋正等的打盹,聽到後麵有人竊竊私語,雖然不是特別清晰,大致聽明白了。
“你瞧那衣服,是破了麽?”
“好像是破了個窟窿。”
“也不知道是那家的千金,這麽寒酸。”
接著就是一陣輕笑。
“我娘親說,這麵聖要穿上最體麵的衣服,要不然就是對聖上不尊敬。”
“聖上寬厚,若是他們府中有苦衷,會體恤。”
“除夕之夜,如此穿著,不是侮辱西月嗎?這要是傳到他國,說我們西月國的大臣都每一件完好的衣服,西月國臉麵往哪裏擱?”
“衣服這麽破,估計她家裏人也不是什麽大官。”
“聽說這次,七八品的官員也請進宮來。”
“這麽說,這人可能是那個窮鄉僻壤的地方來的。”
“我看八成是,要不然怎麽會穿上這麽破的衣服?”
“她旁邊那位的衣服好像聽漂亮的。”
“你瞧瞧她穿得多紅豔,八成是想進京後勾個大官的貴公子。”
“你可別小瞧了鄉下的女子,心眼可多了。”
“我聽說青樓的一些女子就是鄉下買的。”
……
嘰嘰喳喳,這聲音聽著清朗悅耳,怎麽盡說些難聽的話?真是毀了一把好嗓子。
旁邊的穆豔夏也把這些話聽到耳裏,心裏冷笑:讓你搶走別人的東西,一會讓你再瞧瞧厲害!
這時,後麵的女孩子們突然喜悅起來:“來了!那是太後麽?”
“皇後娘娘麽?”
“我們往前麵去吧。一會我爹爹他們回來了,就不能這麽肆意了。”
說著,她們就從後麵往前走,穆秋尋見狀伸了隻腳。
“啊——”
女子趴在冰冷的地上,憤怒的抬起頭來。麵紗遮住了她的半邊臉,那露出的美眸布滿了惡狠:“你!——你使絆子!”
穆秋尋敢作敢當,悠悠一笑:“這位小姐,抱歉了,我鄉下來的,太緊張,把腳放了出來,沒想到絆倒你了。”
一身鵝黃色襖裙的女子起來了,指著她大罵:“你這個惡毒的女人,你是故意的!”
穆秋尋明眸裏閃著光,雙眼彎成月牙形,無怒無得意,純粹是禮貌。
鵝黃小姐見了氣得就要上來打她,周圍的人也不攔著,都等著看好戲。
穆秋尋哪裏不知道她們想什麽,今天的宮宴,聚集的都是皇孫貴族,隨便嫁一個日後都是富貴人家,更有想攀龍附鳳的,當然是減少一個對手是一個。
就在這時,穆秋尋感覺後背被人推了一下。
就當她要撲向鵝黃小姐時,細腰上攬過一隻修長好看的手。她一個不禁攬,就落入一個懷裏,也恰好避開了鵝黃小姐甩過來的手。
“太……太子?”
先認出來人的穆豔夏,因為那是她未來的夫婿。是的,她未來的夫婿正抱著她最討厭的女子。
穆秋尋被他攬著轉了個圈,頭上的發飾隨著搖擺,很是靈動。太子那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她的美眸,宛如沒有聽見穆豔夏的話。
穆秋尋不記得自己跟他有什麽交情,紅唇剛想動,又猜想是這身體原本的主人留下的情債,就等著他鬆手。
哪知道,他遲遲不鬆開。
呃……
“太子……”她提醒道。
這時,他方鬆開,輕笑:“方才一時救人心切,失禮了。”
上一次見麵是在萬花樓,那時就覺得她同一般女子不同,方才對視,他更覺得這雙美眸攝人心魂。這麽好的女子,他不能便宜了楚君燁!
穆豔夏一雙眼要噴出火來,可卻隻能揪著身側的裙子。鵝黃小姐見到這麽俊美的男子,早就驚愕得說不出話來,又聽到別人喊她太子,更是急於表現。
她福了福身:“太子殿下。”
“你沒事吧?”楚瑾瑜語氣雖淡,卻讓人如沐春風。
“托太子福,剛隻是被絆了一腳,並無大礙。”
楚瑾瑜笑了笑:“既然無礙,就此作罷吧。”
“可——”鵝黃小姐特地說被絆了一腳,以為他會知道穆秋尋歹毒,沒想到他這麽說,一時間錯愕。
“怎麽了?”楚瑾瑜難道不知道女人間的計量?他眉頭微蹙:“如果不舒服不如到讓人安排休息一下?本宮讓太醫過去給你瞧瞧。”
主要是離開了這裏,她還怎麽展示自己?還怎麽傍上個金龜婿?鵝黃小姐忙住嘴,還十分大度笑道:“謝太子關心,蓉晨無礙。”
“既然無礙,就好好享受宴席。”
說著,他又把身上的鬥篷解開。
穆豔夏早就把這個叫什麽蓉晨的鵝黃小姐瞪了個遍,又因為太子正眼也不瞧自己一下而怒得心腔都要炸了。
這會兒逮住機會,她溫柔道:“太子,天冷。”
楚瑾瑜看了他一眼,臉上淡漠,直接給穆秋尋給披上。
“太子,這怎麽……”
這怎麽可以?
穆豔夏要瘋了,她未來的丈夫,居然給她最討厭的女人披衣服。
穆秋尋怔住了,身子忙側了一下,好躲開他的動作。
“衣服不是被燒壞了麽?”
穆秋尋稍稍遠離他兩步:“無礙,保暖效果還在。”
這還是第一次被女人拒絕,楚瑾瑜盯著她的小臉,微風拂過,露出她白皙肌膚。
就像是曠世寶玉,和這些女人都不一樣。
楚瑾瑜心癢癢的,雙眼癡癡,直接又把鬥篷披在她身上。
穆秋尋感覺到危險的氣息,就要躲開之時,突然就橫出一隻手,這手為白夷。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熟悉的語調和嗓音。
“皇兄,多謝了。”
話雖這麽說,但楚君燁卻是慍怒地瞪著太子。
楚瑾瑜心裏不悅,但為了不被發現自己的心思,冠冕堂皇,且和氣解釋道:“弟妹的衣服被燒壞了。”
楚君燁順著他的目光,將視線移到鬥篷上,見她穿著的鬥篷的確破了洞,忙解下自己身上的,往她身上披。
“喂——”
這兩兄弟是怎麽回事?非要往她身上披鬥篷?
再看看楚君燁那雙怒眼,朝著楚瑾瑜發殺氣呢!
明白了,這兩個男人,以前掙著穆豔夏,現在因為男人的占有欲,故意拿自己來氣對方?
穆秋尋心裏那個鄙夷啊!
但是披著楚君燁的衣服總比披著太子的強。
楚君燁冷漠,一字一句:“謝謝皇兄的關心,我的皇妃自己會照顧,不勞皇兄費心。”
這氣息,竟然比雪地裏冒出來的還要寒三分。
她愣愣望著他俊美的側臉,目不轉睛。
楚瑾瑜忙笑著解釋:“衣服是未來太子妃不小心弄壞的,我不過是替她跟弟妹道歉。”
這話讓穆秋尋猛地緩過神,且看向穆豔夏。楚君燁也朝她望去,那冰冷的指責目光嚇得穆豔夏渾身哆嗦,頭也不敢抬起來。
啊——
難怪小恩子公公總是不小心把燈籠打在她身上,竟然是她使絆子。不過這太子也太奇怪了,怎麽揭短呢?
再看看穆豔夏的反應,實錘了。
穆豔夏臉色慘白,聲音顫抖:“我……是我笨拙……”
咬著唇,她及其不情願地說道。
因為她害怕,害怕失去更多。以前,君燁哥哥都是幫著自己的,現在為了這個女人這麽冷漠對待自己。還有太子,他可是自己未來的丈夫啊,怎麽能這麽詆毀自己?還是為了這個女人!
她不喜歡他們這麽護著穆秋尋。
“以後我會照顧好我的皇妃。”說完,他就雙手扶在她嬌小的肩膀上,帶著她往一邊走去,細心地幫她掖了掖鬥篷。
“原來是穆大小姐啊!”
“是啊!難怪她身上的衣服那麽眼熟,也就隻有穆大小姐自己有吧?”
“聽說四皇子很喜歡她,天天往崇德府裏送東西。今日一見,果然不假。”
梁蓉晨嚇得顫抖。
這邊的女子們紛紛竊竊私語,更是投來羨慕的目光。
穆豔夏心裏就像被利器割了般,一下又一下。她低著眉,緊緊地握著拳頭。而這樣的情緒,全都落在楚瑾瑜眼裏。他又望向自己的獵物,以不明顯的幅度,微微朝一邊勾了勾。
另一邊,隔著麵紗,楚瑾瑜輕輕點了一下穆秋尋的鼻尖:“你呀,看著這麽機靈,怎麽老被算計都不知道?”
一聽到她裙擺是被穆豔夏燒壞的,他就猜到怎麽一回事。
穆秋尋不習慣他溫柔的目光,也不習慣他親昵的動作,她歪著頭躲開。
而且她很疑惑:《風途》裏,太子和他都喜歡穆豔夏才是,怎麽他們這麽對待穆豔夏?這劇情的主線怎麽完全偏離了?她看了個寂寞嗎?
“你怎麽了?”楚君燁不明白她為什麽這麽疑惑的表情,難道他們是夫妻,不該如此恩愛麽?
“你……”她不是送了夜壺給他麽?“你……不生氣?”
“生氣啊!”他說,“她那麽欺負你,別的男子還窺覬你,怎麽不生氣?”
嗯?
她錯愕。
這家夥在說什麽呢?吃醋?
“我送你的東西你沒收到麽?”夜壺的事呢?
“都收到了啊,我懂你的意思。”提到禮物他就開心。
她一臉問號:“你懂?”
懂她羞辱他,還這麽高興麽?這不是他的風格啊!
“男人給女人做鞋子,這還不懂的話我不就成了笨蛋了嗎?”
這家夥說什麽?
“鞋子?”
“是啊!你還送了鴛鴦被。”
“鴛鴦被?”
“聽說是你親手繡的。”他握住她的手,一臉溫情,還拿她的手蹭了蹭自己的臉:“小尋,你對我真好。”
什麽跟什麽?
猛地,她想起那幫丫頭。
啊——
她被自己的丫頭們給賣了!
“不對!”她沒送什麽鞋子和被子,她還以為這幫丫頭隻是陽奉陰違沒送夜壺,沒想到她們竟然送了這麽曖昧的東西。難怪這家夥一臉花癡。
她著急道:“是夜壺,不是——”
那是羞辱他的夜壺。
“我懂,鞋子、鴛鴦被,夜壺……這些不就是嫁妝嗎?小尋,我們果然心有靈犀,我正好也有此意。”
“不是——”這家夥想做什麽?
“皇上駕到……”
太監尖細的嗓音拉得很長,這時,十來個近臣擁簇著皇上,皇上扶著太後,旁邊跟著皇後娘娘和幾位妃子,後麵跟著長長的隊伍,浩浩****走朝這邊走來。
眾人齊齊跪地:“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