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他賴在她家不走
這是她家吧?這家夥膽子這麽肥?
穆秋尋白了他一眼,就像金蟬脫殼,卻被她拽了回來。
她後背再次撞在紅柱子上,忍不住“啊”地一聲。
“你這是在提醒我麽?”楚君燁想到那晚上她喊了一夜,就是這樣嬌媚,他挑起她的下巴:“真好聽。”
穆秋尋毛腦子都是問號,不知道這家夥說什麽。他抬著她的下巴,又閉著眼,臉湊得越來越近。
她承認,這張臉俊美,她也承認,眼前的薄唇讓她忍不住咽口水。
但是——
“啊——”
楚君燁腳上傳來陣痛,下意識彈開。
穆秋尋忙左顧右盼:“玉雪!”
丫頭們小廝們還有路過的媽媽都站在不遠處看著,卻沒人敢靠近。
玉雪聽到召喚,嗖地就出現了,單膝下跪:“小姐,有何吩咐。”
“你跑哪去了?”她正被這家夥欺負呢!玉雪應該像今天踹穆豔夏一樣,一腳把他踹到湖裏。
“奴婢……奴婢不敢打擾小姐和殿下。”
穆秋尋說:“他要是再靠近我,你知道怎麽做吧?”
玉雪有些虛地看了一眼楚君燁,明知故問:“怎麽做?”
“今早上你對穆豔夏怎麽做,對他就怎麽做。”
不像往常,玉雪沒有幹脆回應。
“不需要擔心,他不敢拿你怎樣。”她笑了笑安慰道。
玉雪的額上已經滑過汗珠子。
“方才可是你說的……配合的也是你,怎麽現在又成了本宮的不是?”楚君燁走過來,淡笑。
穆秋尋躲在玉雪身後,說:“那些話也就你當真,至於配合,那是你的錯覺。”
“我的錯覺?”他低眉哼笑,“這種事,隻怕是你不開竅,自己想要都不知道。”
說著,就伸手要拉她。
玉雪及時擋住,兩人四目相對,皆是殺氣騰騰。
“得罪了,殿下。”
話一落,兩人就打了起來。
穆秋尋提著裙子跑到一邊,迎麵就見到穆清立。
“發生什麽事了?太子黑著臉離開?”穆清立見那邊殿下和自家侍女打起來,又大驚失色:“這怎麽使得?快讓你的婢女停下來,要是傷了四殿下還了得?”
“爹爹不用擔心,四殿下自己想要比武的。他們隻是切磋,會有分寸的。”
正在接招的楚君燁聽到這話,胸口的淤血差點沒吐出來。
那邊穆秋尋還裝得有模有樣,像極了粉絲,喊道:“殿下,你要加油啊!”
“可殿下的腳不是還有傷麽?”穆清立著實擔心。
“爹爹,你不用擔心,殿下有分寸。”
突然,空中劃過楚君燁的驚叫聲。
“啊——”
楚君燁嘭地落地,嚇得穆清立渾身跟著哆嗦起來。
“四殿下!”
這可是當今皇上和太後她老人家最寵愛的皇子啊!
穆清立去攙扶,穆豔夏就愣住了。她過去,玉雪也嚇得跪地:“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剛才,她明明沒有用力,好像也沒碰到四殿下?怎麽四殿下就摔了呢?‘
“沒事,沒事,實力不允許你輸,不是你的錯。”
穆秋尋說著就抓起玉雪的手腕,本來就想到帶著她先回悅司園,但想起一件事。她鬆開玉雪,又環顧了四周,果然發現房頂上立著個人。那人正眺望著他們,此刻也看到她。
“雲飛!你還不把你家主子帶走?”
楚君燁躺在地上“啊”地叫喊:“疼啊!疼啊!”
“殿下傷哪兒了?來人,還不快請太醫!”
楚君燁卻沒回應穆清立,隻是望著穆秋尋,見她不過來,心裏那個急。這會兒又見她要雲飛下來,心裏把雲飛那個蠢貨罵了好幾遍。
雲飛被發現了,也不好離開,隻好從房頂上下來。輕功了得,迷得丫頭們犯花癡。
“殿下怎麽了?”雲飛剛也沒看清,到底怎麽一回事,殿下就摔下來了。這要是被靜妃娘娘知道了,還不要他的腦袋。
“疼!”
“還不先把殿下扶到房間去。”
聽到穆清立的命令,小廝丫頭們都上前來,其中一人問:“老爺,送到哪裏去?”
“最近的地方。”楚君燁忙說,“我的腳好痛……走不了了……”
最近的地方……
“不行!”穆秋尋也不知道這家夥是不是故意的,因為最近的地方就是悅司園。
穆清立也想起,就說:“不如到尚德園,那裏方便。”
“雲飛。“楚君燁喚道。
雲飛忙過來過來,蹲下,他就趴在雲飛身上。起來的時候,雲飛耳邊聽到他嘀咕了句:“悅司園,去那裏。”
這崇德府的人見他們往悅司園去,攔都攔不住,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紛紛看向穆清立。
穆清立追著過去,雖然雲飛背著個人,卻健步如飛,他們根本追不上。
直至到了園子門口,婢女們沒出來開門,穆清立才追上,攔住:“殿下,使不得。殿下和小女婚約在即,如此不吉利!”
“穆大人,先不說吉利不吉利,先保住本宮的腳。”
這時,園子的門開了。
雲飛踏上階梯就要進去,穆秋尋攔住:“殿下,成婚前就入我閨房,這對我們不吉利。”
他們經常晚上私會,還怕什麽不吉利麽?
“進去。”他低聲在雲飛耳邊下令。
之桃雖不明白怎麽回事,但向來站在殿下這邊,做個樣子阻攔也就放水了。當然,為了不讓小姐怪罪,她隻好跌在地上“哎呦”喊疼。
“喂……”
穆秋尋喊都喊不住。
半個時辰後,悅司園。
所有人都離開了,主人房軟榻上楚君燁橫躺在上麵。
穆秋尋見爹爹還沒進來,就瞪著他,還踢了一下軟榻:“你好趕緊回去了。”
“我受傷了。”
“你打算賴在這裏到什麽時候?”
“我腳凍傷了,剛才又跌下來。”
穆秋尋的耐心已經被消磨完了:“既然上傷了就趕緊回靜安府。”
楚君燁雖說的淡然,卻沒有要走的意思,也沒有半點慍怒,反而愉悅:“在你這兒我心情會好些,太醫說了,心情好,傷也好得快。”
這時,之桃進來了,說:“小姐,老爺去前廳接客了,還說讓小姐今晚先住在貽香館。”
什麽?這是要她給這家夥讓位麽?
楚君燁見她一臉憤怒,雙手正在腦袋下,開心地輕笑著。
穆秋尋見他樂成這樣,真的恨不得把他撕了。但與其跟他杠,還不如去貽香園好好休息。
她走過來,直接抽了他腦袋下麵的這頭,抱著就離開了。
楚君燁猝不及防,咚地一聲,腦袋嗑在軟榻上。疼得他眯眼,他卻嘴角始終彎著。
以前都是夜裏來這兒,他都沒看清,也不知知道他送她的東西,她都放哪裏。
他坐起來:“來人!”
之桃和墨香被留下來伺候他,聽到殿下喊人,之桃推門進來,跪地:“殿下有何吩咐?”
他走下軟榻,問:“你家小姐搬到悅司府,是否把東西都搬過來了?”
“因為瑞馨園在修葺,日常用的還有小姐特別喜歡的都搬過來了。”之桃如實回答。
“你出去吧。”
“是。”
等之桃把門關上,他就下了床。
貽香館。
等丫頭們把房間布置好,穆秋尋置氣地坐在軟榻上,她手裏還抱著枕頭:“真是氣人!竟然明目張膽地來鳩占鵲巢,真是太厚顏無恥了!”
之桃急匆匆進來,她見了忙問:“那家夥回去了麽?”
“沒有,殿下很關心小姐。”
她是生氣,但是丫頭們都樂壞了,還從來沒見過哪位未來姑爺竟然這麽恨不得把新娘子帶回去,這暫時娶不上,幹脆自己賴在女方家不走。
關心?可笑至極!
“他有說什麽時候走麽?”
之桃搖頭:“沒有。”
“那你那麽高興做什麽?”她知道這些丫頭心裏想什麽,都是被男權主義奴役的孩子們,男人稍稍表現出熱情,就高興,這有什麽好高興的?
她十分鄙夷啊。
之桃說:“姑爺不能馬上把小姐娶回去,都恨不得倒插門了。”
書言聽了忙喝止她:“胡說八道什麽呢?四殿下是尋常人嗎?你說這話也不怕掉腦袋!”
之桃吐了吐舌頭。
穆秋尋整個人都不好了,頹敗地坐在軟榻上。
這時,墨香焦急地跑進去,扶著門框喘氣:“小姐!來……來貴客了。”
“誰來了?”穆秋尋不著急,整個人歪著側歪在上麵。
墨香走到她耳邊,嘀咕了句,除了玉雪,其他人都沒聽見。
隻見穆秋尋聽到後吃了一驚,從軟榻上蹦了起來。接著就提著裙子出去了,還是墨香把她拉住,給她理了理頭發和衣著。
急匆匆回到悅司園,就聽到清麗的嗓音訓斥道:“你好歹也是個皇子,詩書禮儀都學哪裏去了?這般年紀,不學者你皇兄為父皇分憂也就罷了,還總做出些荒唐的事,氣你父皇。”
是靜妃娘娘的聲音。
穆清立也站在旁邊,幫著說話:“娘娘息怒,四殿下重情重義,實屬小女的福分。”
“穆大人就別對他說好話了,讓令千金嫁給這小子,真的是糟蹋了。”
靜妃娘娘之所以這麽討喜,估計就是說話有智慧。
穆秋尋見楚君燁跪地受訓,又聽到他母親說他糟蹋了自己,忍不住噗嗤一笑。
這一笑,她就暴露了行蹤,不能再躲在門後麵,走過來,盈盈行禮。
靜妃當時隻是想教訓這個臭小子,才讓皇上賜婚,讓他以為自己要娶個醜女,卻沒想到這丫頭竟然比穆豔夏強好幾百倍!心裏喜歡得很。
“你起來吧。”
一行人移步到了正廳。
穆清立讓女兒端茶給靜妃娘娘,楚君燁見了忙起來,先她把茶杯端起來,送到靜妃麵前:“母妃請慢用。”
穆秋尋心裏咯噔一下,自古婆媳不相容,靜妃要是看到寶貝兒子對自己這麽好,還不恨死自己?
她故意噘著嘴道:“我又不對靜妃娘娘做什麽,你害怕我燙了娘娘不成?”
靜妃娘娘掩嘴笑道:“他這番,讓我想起些往事。”
穆秋尋偷偷打量,靜妃臉上並沒有半絲怒意。楚君燁走到她身邊,低聲道:“你怎麽這麽不識好人心?”
她沒解釋。
靜妃目光遼遠,淡淡笑說:“剛被立妃之時,有幸伺候母後,很不巧傷了手,還是皇上替我給母後端的茶,後來也惹了些麻煩。”
後麵那句,靜妃說出來的時候就皺起了眉頭。
楚君燁怔了一下,就作揖:“母親教訓得是,是孩兒莽撞了。”
靜妃見他明白了,就起來,帶著他辭了離開。
穆秋尋陪著父親站在門口目送他們離開,也都還沒想明白怎麽回事。
“四殿下果然是有悟性,難怪陛下這麽疼他。”穆清立捋了捋胡子,像是對她說,又像是自言自語。
等回到房間裏,穆秋尋才恍然大悟。
之桃問:“小姐,為什麽四殿下又突然願意回去了?”
“靜妃娘娘受寵了這麽多年,總會遭到嫉恨。”書言說。
穆秋尋說:“盡管如此,皇上還是肆無忌憚地寵靜妃娘娘。”
墨香說:“明著寵已經是羨煞旁人了,這暗地裏寵成什麽樣誰知道啊!”
所以,靜妃是想告訴楚君燁,在還沒能力之前,這麽高調地跑來找她,就是害了她。
穆秋尋突然就看到角落的箱子被打開了,她走過去,發現裏麵的東西是被動過了。她皺眉:“怎麽亂成這樣?”
“許是殿下找什麽。”
這個楚君燁……
她:“……”
是夜,靜安府書房。
魏辰逸皺眉:“四殿下不是說這些事慢慢來麽?怎麽突然就這麽心急?難不成朝中有什麽變故?”
“沒有。”楚君燁淡淡道,“隻是想要早些擺脫太子的掌控。”
“雖說今天四殿下去崇德府鬧了一場,興許太子會相信四殿下紈絝,不會猜忌到四殿下頭上,但是動作這麽急促,會不會打草驚蛇?”
“他會相信的。”楚君燁淡笑,“他雖表麵謙遜,但骨子裏卻自滿。小尋以前為他做過這麽多事,估計他以為小尋是氣自己不是太子妃才說了那話氣他。”
魏辰逸忍不住感慨:“哎!男子本就自戀,更何況他家還真的有皇位。”
末了,他又補充了句:“四殿下家裏也是有。”
他話裏有話,讓楚君燁不悅,皺著眉頭盯著他。
魏陳逸起身,係好鬥篷,踏出門前還朝他笑了笑:“慕慕啊,她和別的女人不一樣,她不喜歡家裏有皇位的男子。”
楚君燁望著他漸漸消失在大雪裏,眸子都沉了下來。他拿了一遝宣紙,折好塞在袖子裏,就要出去。
“爺,您要去哪裏?”雲飛看見他收起來的那些紙張上好像畫著什麽、
“拿了小尋的東西,去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