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匠師

第十六章

黃金鳧雁的秘密

此刻的惜雪,不斷回想著韓墨在李文軒的地下室裏

臨走前說的那句話:“不會飛的仿品有什麽意思?

我要會飛的黃金鳧雁!”再看著眼前這振翅高飛的體形獨特的黃金鳧雁,一個十分可怕的念頭,突然在心底翻湧開?來……

惜雪跑去李文軒的身邊,看到樓下有五個人。

為首的正是在樂正夕的小四合院裏見過的那個醜陋的歐洲女人。那女人對著樓門口比畫著,似乎示意一個守門,剩下的幾個跟她上去。她安排完後,向上望了一眼,正好與惜雪對視,一雙淡藍色的可怕的眼睛裏仿佛有惡魔要瘋狂地衝出來。

惜雪忙把身體向後一躲,李文軒低聲說了句:“這下真沒的跑了,我們被甕中捉鱉了!”

“帥炸天,你這兒不是安全屋嗎,難道沒有暗室、暗道之類的啊?”

“臨漳縣啊!盜墓胖!你以為都很高端啊?所謂的安全屋,也就是個偏僻一點兒的房子而……”楊君浩話沒有說完,龐貝他們上樓的腳步聲已越來越近。五個人都操起屋裏能作為武器的家夥,東西還沒有拿穩,門鎖上幾聲悶響,門被一腳踹開。

龐貝組織,就這樣毫無懸念地出現在五個人麵前。

為首的那個醜陋的歐洲女人拿著帶有消音器的槍,她身後幾個人也都舉著武器。最後麵站著一個中國人。

那滿臉橫肉、身材高大粗壯的歐洲女人,看了一眼李文軒,臉上的肌肉**了一下,用槍把子上去就狠狠給了他一下。接著,她竟說起了發音怪異的中文,雖然發音很蹩腳,卻很流利!

“終於又見麵了!李文軒,你以為你能逃得了?你還不知道龐貝是什麽樣的組織吧?”

李文軒的腦袋上瞬間就流出鮮血,惜雪忙衝過來護住他。她這一動,幾個歐洲人也衝上來,用槍分別頂住了他們五個的腦袋。

“等一下,等一下!”胖子看著抵在腦袋上的槍,流下汗來,他舉起雙手,對歐洲人說,“讓我捋一捋!是不是李文軒的身上有跟蹤器?你們是這麽追到邯鄲來的嗎?”

那女鬼走了上來,竟然對著胖子有些嫵媚地一笑。胖子惡心得連忙倒退:“你……你離我遠一點兒,你笑起來實在太好看了,比哭還好看。”

“胖子!你還不明白嗎?惜雪手機裏的藍光、李文軒身上的跟蹤器,隻要能追得到的地方,這幫人,這女鬼,就一直在跟蹤我們!”楊君浩聳了聳肩膀,並沒有像胖子那樣害怕,他強調的隻要能追得到的地方,應該是指九嵕山的地下宮殿龐貝沒有追到,暗示胖子不要說漏了。

那醜女人又晃著肩膀,大搖大擺地對楊君浩走過來。

“我知道,女鬼,在你們中國,有兩個意思。第一,是很美妙、很神秘。第二,是很醜陋、很恐怖。你說的,是哪個意思?”

“當然是——第一個意思了!”楊君浩看著她握住槍的手上突起的青筋,尷尬地笑了一下,帥氣地甩了甩頭,“我看你也有中國血統吧?倩女幽魂,你聽說過沒有,說的就是你這麽漂亮的。”說完,他哼起了張國榮版本的那首歌:“人生路……”

女鬼上去就給了楊君浩一槍托,打在他的鼻梁上,楊君浩捂住鼻子上流下的血,痛苦地“哎喲”了一聲,大聲喊道:“我這麽帥,你竟然打我臉!”

“她是中意混血,有中國名字,叫楊紫易。你們不要亂稱呼她,上一次有個人稱她洋鬼子,被她活活撞死,壓成了爛泥。”站在最後的那個中國人慢慢走了過來,掏出一張手絹,遞給了楊君浩。

“你是楊君浩吧?”中國人哼了一聲,又看向趙惜雪,“你們幾個都是匠人嗎?有點兒意思!”

那個叫楊紫易的女鬼,踩著響亮的大皮鞋,咯噔咯噔走到惜雪的麵前。兩個女人這一次的對視,惜雪竟發現對方巧妙地隱藏了剛才凶惡的目光,眼中露出一絲欣賞。楊紫易的嘴角微微向上翹了一下:“你叫惜雪?你把羊皮拿出來給我看看!”

惜雪一怔,楊君浩跳了起來:“我說倩女幽魂,我還想問你們羊皮在哪兒呢!我們要不是為了羊皮,誰來這鳥不拉屎的鬼地方!”

“你們弄丟了羊皮?”楊紫易似乎很快確認了楊君浩說的是實話,大喊,“羊皮,是不是又被那美人魚給拿去了?你不是說千無一失嗎,阿四?”她一邊說著蹩腳的中文,一邊走上前去給了那中國人一個大嘴巴。那中國人捂著臉,大氣也不敢出地看著楊紫易。

美人魚?惜雪和胖子莫名其妙地對望了一眼,胖子怯怯地對楊紫易喊道:“我說!首先我糾正你一個成語啊,咱們中國沒有千無一失這個成語,是萬無一失!還有,那美人魚又是什麽東西?你就夠美了,還有比你美的嗎?還是條?魚?”

“你真的覺得我很美?”楊紫易似乎對胖子的話格外在意,聽得臉上露出美滋滋的神情。看得惜雪莫名其妙地瞪大眼睛,胖子也捂住胸口做幹嘔狀。

“美人魚是中國一個古老、可怕的神秘組織!你們難道不知道?”

“還有比你們更可怕的組織?”李文軒在一旁恨恨地說。楊紫易哼了一聲,眼中流露出一絲恨意。

“美人魚,綁架了我最好的兄弟,要我交出三個天機,否則……”楊紫易突然眯起眼,惜雪看出了她眼中真實的焦慮和痛苦。如果楊紫易沒有在表演,那麽這美人魚確實存在。

惜雪一怔。

那讓他們交出三個天機,讓他們小心龐貝,綁架了自己爺爺的神秘人,難道就是讓楊紫易交出三個天機,綁架了她的兄弟的美人魚嗎?

惜雪暗中看了一眼楊君浩,想到楊君浩說自己來自一個神秘的利益集團,又十分肯定地說樂正夕沒有偷走羊皮,難道這個可恨的內線,是這個賊喊捉賊的楊君浩?

“她在懷疑他!”楊紫易突然把槍指向了楊君浩,吧嗒子彈上了膛,“你們的羊皮,不可能隨隨便便就丟了,一定是有人把它送給了美人魚。你懷疑是他對不對?”

趙惜雪錯愕地看著眼前的情況,突然想到李文軒說楊紫易似乎能讀懂他的心,原來這女鬼也懂微表情和心理觀察。這女人雖然長得醜,腦子卻十分聰明,深不可測啊!

“我是懷疑他!”惜雪定了定神,看了一眼楊君浩,沉穩地說,“但是我也沒有證據證明就是他!不過我還知道一件事,羊皮也許已經在美人魚手裏了。你們現在殺了他,就再也找不到美人魚了,更加找不到羊皮!”

楊紫易用手粗暴地捋了一下頭頂如爛草般的枯黃頭發:“天機,是我來中國的目標!羊皮,是找到第三個天機唯一的線索!現在如果是美人魚拿走了寫著第二個天機的羊皮,還讓我把第三個天機找給他,這算不算是一個邏輯悖?論!”

“找不到第三個天機,John今天被他割掉耳朵,明天被他割掉手指,後天還不知道他要幹什麽!”一個金發碧眼係著領帶的帥哥也跟著罵罵咧咧地?說。

楊紫易聽到這裏,更加暴跳如雷,開始胡亂地踢翻屋裏的家具,對著屋裏另外兩個正在翻騰房間的歐洲人大喊:“找到什麽東西了沒有?”

兩個歐洲人一無所獲,對楊紫易失望地搖了搖腦袋。在來河北邯鄲之前,惜雪已經藏好了自己掌握了個八成的《京派秘傳》,而樂正夕這次前來,也並沒有帶行李,估計閻立德的古書還在他的酒店。

“阿四,李文軒根本不懂怎麽做黃金鳧雁,他騙了我兩次。我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欺騙。既然他們幾個都是匠人,先給我把李文軒殺了!”

那個叫阿四的中國人聽到楊紫易的命令,絲毫不敢怠慢,立刻把子彈上膛,再次用槍頂住了李文軒的腦袋。

這一下猝不及防,惜雪大驚失色,連忙喊道:“隻要你們不殺他,我能幫你們找到第三個天機!”

楊紫易用手勢阻止了就要開槍的阿四,直勾勾地看著惜雪,臉上突然呈現出一副啼笑皆非的表情:“上千年來,無論是在中國,還是在世界上,沒有人找到過第三個天機,你憑什麽能找到?為什麽你也要找?”

“因為,我爺爺可能也在你說的那個美人魚手裏!”惜雪從懷裏掏出手機,遞給楊紫易。楊紫易看著微信裏發過來的,惜雪的爺爺被綁在椅子上的那張照片,突然瞪圓了眼睛。

不用多說,惜雪已經從她的表情中讀明白了。這照片裏的環境,楊紫易一定在自己兄弟被綁架的某張照片裏也看到過。她對著凶神惡煞的楊紫易聳了聳肩膀。

“你看,綁架我爺爺的,肯定也是你說的美人魚。你想救你兄弟,我想救我爺爺,他跟我們兩個要的,都是第三個天機!他讓我們小心你們,但其實我們可以合作。”

“殺!她在騙我!她根本找不到第三個天機。”楊紫易突然對阿四做了個手勢,惜雪忙大聲喊:“我找得到!”

“你憑什麽?”楊紫易凶狠地看著她。

此刻的惜雪,早已經看出楊紫易一直都在仔細觀察自己的微表情,她調動起了臉上的每一根神經,開始表演:“最終的天機,就在這個地方附近,我們距離它,已經咫尺之遙!”

楊紫易用手慢慢地撫摸著鼻梁,似乎在思考著什麽。她走到惜雪的近前,對惜雪揚起了那濃密難看的黃色眉毛,和惜雪的鼻尖相對,好像一隻準備進入戰鬥狀態的公雞,眼睛緊緊地盯住惜雪。她端詳了惜雪一會兒之後,揮了一下手,阿四終於把槍從李文軒的腦門兒上拿了下來。

“這個醜女人確實有料!都帶走吧,反正我們對他們都是易如反掌!”楊紫易顯然還不是很會使用中文,但是她的意思幾個人已然明白。

幾個人被蒙上眼睛帶上了車,關到李文軒曾經描述過的那種黑暗潮濕的地下室裏。

地下室裏漆黑一片,惜雪聞到一股血腥味,似乎這裏是屠宰場,而且好像剛殺了很多活物一般。胖子也聞到這裏麵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摟著惜雪哆哆嗦嗦地說:“沒想到,兜兜轉轉,還真……真的見到血……血人狂魔?了。”

“真奇妙!這美人魚在我們中的內線究竟是誰?他裝得可真是好啊。”李文軒在黑暗之中冷哼了一聲,說話的方向竟然是對著惜雪身邊的胖?子。

“你什麽意思?”胖子聽出李文軒話裏有話,連忙反問。

“能拿到惜雪手機的人,一定是惜雪特別信任的,根本不會去懷疑的人吧?你呂澤洋又不是匠人,膽又小,是什麽讓你突然有了一種罕見的勇氣,敢於跟我們一起來河北邯鄲深入虎穴?”

“你是說我綁架了我最愛的爺爺是吧?我早就跟惜雪說你不靠譜兒!”胖子火冒三丈,衝過去就要揍李文軒,被楊君浩一把拉住:“現在這個時候,內憂外患,不要內訌了,否則對大家都沒什麽好處!”

胖子一把甩開楊君浩的胳膊:“你別攔著我,我知道你不是內線。你不是內線的話,你說的話就是真相。樂正夕也沒拿羊皮,所以也排除了。丫頭肯定不是,我知道自己不是,現在就隻剩下一個人了!我一直不想說,就是怕丫頭她難過……沒想到李文軒他自己忍不住了,開始蹬鼻子上臉,轉移你們的視線了!”

“你怎麽知道楊君浩不是呢?”李文軒又冷哼了一聲,“你想拉攏大家信任你是嗎?我看隻有你是,你才會那麽肯定別人不是吧?”此刻的惜雪也覺得胖子的表現似乎不對勁,他怎麽會那麽肯定楊君浩不是呢?

她突然嚴厲地對胖子大吼了一聲:“你給我閉嘴!你難道讓我去懷疑,為了我們能逃出地下宮殿,把自己的腦袋都深入毒水中,固定住我的身體,救了我幾次的未婚夫嗎?!”

胖子不說話了,摸索到楊君浩身邊,跟他交頭接耳小聲商量著什麽。

李文軒把自己的衣服脫下來,披在惜雪的肩膀上,握著她冰涼的手說:“這是我第二次被囚了,這是我的命嗎?”他歎了口氣,也逐漸安靜了下來。

樂正夕一直都沒有出聲。不知過了多久,他們幾個都饑腸轆轆,困乏難耐的時候,門外突然一陣喧嘩。

楊紫易咣當推門而入,臉上是抑製不住的笑容,似乎興奮得臉都變形了。踩著她的大皮鞋咯噔咯噔在地下室裏急速地走了一圈,最後,她緊張地搓著雙手,對惜雪禮貌地點了點頭。

“你們都餓了吧,我特意來請你們吃地道的意大利大餐!”說完,她又走到胖子身邊,伸手要拉胖子的胳膊。胖子一聳肩膀甩開了她。

她並不介意,哈哈一笑:“你這個小死胖子!”一句話說得又曖昧,又熟稔,說得大家都一頭霧水。

惜雪聽著心裏十分不舒服。

胖子也被說得臉紅脖子粗,對楊紫易大喊:“滾!別跟我套近乎!咱們中國有個鴻門宴的故事,你別以為我傻!宴無好宴,你一說吃飯,胖爺我就覺得你要拿我的一身胖肉開刀。”

“紅什麽宴?”楊紫易又被胖子逗笑了,一隻手鐵鉗般抓牢了胖子的胳膊,硬生生把他拉了出去,“不管什麽宴,你吃吃就知道好吃不好吃了。”

幾個人被拉上樓,樓上是個廢舊的倉庫。倉庫的窗戶都已用木板封上,大鐵門從裏麵牢牢鎖著。貌似這地方距離市區很遠,惜雪聽不到倉庫外有任何聲音。倉庫的正中心,擺放著一張大餐桌,餐椅也都擺放得很整齊。幾個歐洲人早已等在餐桌旁了,看到惜雪他們上來,竟然都微微欠身,離開了座位表示禮?貌。

豪華的歐式餐桌上,晚餐都已經準備妥當,十分豐盛。

這又是唱哪一出?

惜雪奇怪地抬眼偷看楊紫易,見那雙藍色的冒著鬼火的眼睛也停留在自己身上,忙垂下眼皮。

楊紫易似乎心情特別好,她坐在主位上,一邊靈活地切著盤子中的肉,一邊用蹩腳的中文笑著說:“我媽媽是中國人,畢生鍾愛京派建築。她說中國建築中藏著中國古老的文化和魂魄,那裏麵有無窮無盡的力量。以前我和爸爸一直認為她說的都是瘋話,隻有她自己從來都沒有動搖過。”說到這裏,楊紫易的嘴角突然抽搐了一下。惜雪看到她眼睛深處的痛楚,似乎還暗藏著一種決絕和狠毒。

“到中國之後,我仍然沒有她心裏的那份信念。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一直是井底之蛙的人,是我!”

“你這個成語用得倒是對了!”胖子沒有顧忌,早就坐下來,一邊大口吃著意麵,一邊問她,“我說,你們這是要我們吃飽了好上路嗎?”

“對,吃飽了,上路!”楊紫易認真地點了點頭,胖子一口噴出意麵,吐在身邊的歐洲人的盤子裏。那歐洲人也並不惱怒,把盤子隨手扔掉,又從桌上換了一個。

“阿四,這小死胖子,為什麽吐?”楊紫易一個字一個字擠牙膏一樣地擠出這句話,表情迷惑地看向那個中國人。阿四站起來,對胖子和惜雪他們客氣而溫和地解釋說:“Sofia說的上路,不是你們平時理解的處死的意思,而是指我們一起去銅雀台原址!我們需要你們發揮匠人的聰明才智。”阿四指了指腦袋上的太陽穴,也是滿臉尊敬和笑意。

銅雀台原址?

惜雪心裏一驚,幾個人都沒有說漏過銅雀台三個字,他們怎麽找到的答案?她突然冷哼了一聲:“今天,你們個個都有好興致,看來是發生了什麽特別的事吧?”

“對!”楊紫易直接從桌子下麵拿出了一個包裹。看到包裹,惜雪汗毛都豎了起來,楊君浩已然控製不住,站起身來。

“你的眼神中沒有驚奇,這是你意料之中的包裹,對嗎?”楊紫易從桌上抓了一大把葡萄,一口塞到嘴裏,動作十分野蠻。她一邊嚼著葡萄,一邊獰笑著。嘴裏是咯吱咯吱葡萄籽碎裂的聲音。

確實是惜雪意料之中的包裹。那正是爺爺留給她的包裹,下飛機的時候,惜雪讓爸爸郵寄到安全屋的。沒想到龐貝竟然如此縝密,人都抓走了,還沒錯過這個包裹。

楊紫易從包裹中畢恭畢敬地拿出雕刻有雁的圖案的黑木盒,小心翼翼地捧出裏麵的黃金鳧雁。

這時候,一直安靜的樂正夕,也跟著忽地站起身來,臉上的表情十分憤?怒。

“世界是多麽奇妙!”楊紫易看著表情各異的三個人,也學著惜雪冷哼了一聲,“你們還不知道吧?我們龐貝去韓墨老頭兒的老巢,那個小四合院,其實就為了找到它。可惜最終找了些沒用的小獸,撲了個空!我以為韓墨要找李文軒買它,一定是沒有它咯!我抓了李文軒,逼迫他做這個,他最終也沒把暗藏機關的黃金鳧雁給我們做出來!沒想到,踏破鞋無覓處,得來不費工?夫!”

惜雪一眼不眨地看著爺爺留給自己的黃金鳧雁,感覺快要窒息。

楊紫易嘿嘿一笑,繼續說道:“為了它,我在中國殺了一打人,甚至還有匠人!”她站了起來,慢慢踱步到惜雪身邊:“你的爺爺,隱藏得太深了,早知道他有黃金鳧雁,那之前一切的一切,慘死的那些人,又何必呢?”

惜雪的手微微顫抖著,樂正夕此刻看楊紫易的眼神已經憤怒到了極點。楊紫易得意地看著不知所措的惜雪,放肆地大笑。

“你們中國人真夠笨的,從唐朝到民國,到現在,始終都不能明白人麵麒麟的真相!你們翻越萬水千山,不停地找答案,卻不知道打開第三個天機的鑰匙就在你們身上。”

樂正夕憤憤地看著楊紫易,厲聲說道:“鑰匙?那隻是我的祖上韓墨製作的黃金鳧雁,被這丫頭從地下室裏麵偷走,給了她的爺爺。你不會真的以為那是秦始皇陵裏麵的黃金鳧雁真品吧?”

“年輕人!”楊紫易的臉部瞬間變形到猙獰,挑釁地看著他,“你知道你的祖上韓墨為什麽要重出江湖,來尋找李文軒仿製的黃金鳧雁嗎?世界上仿製的黃金鳧雁有千千萬萬個,你又知道為什麽偏偏是李文軒放到網上的那一隻,引得百多歲的韓墨重新出山嗎?”

楊紫易高高舉起惜雪從四合院裏拿出來的黃金鳧雁:“其實你們腦子裏的真相,才是真正的幻覺!

“黃金鳧雁,並不奢華,外形就像是一隻普通的雁,比起中國的百鳥之王鳳,樣貌差著十萬八千裏。但是,它才是最最關鍵的無價之寶!

“《三輔故事》裏,項羽率30萬大軍盜掘秦陵,一隻鳧雁飛了出來,盜掘就終止了,你們知道為什麽嗎?無名書上的五脊六獸中的鳳獸,為什麽要用這麽醜的一隻雁?你們的腦子,現在一定都在飛速地轉著吧?”

楊紫易打了一個響指,阿四將她身後的投影打開了。

投影上麵連接的,正是楊君浩設了三重密碼的平板電腦。

她看著楊君浩和惜雪臉上絕望的表情,得意地操作了一下平板電腦。飛機上楊君浩曾經展示出來給惜雪看的羊皮正麵的曲線,被放大到數百倍,出現在惜雪幾個人驚訝的目光之中。

胖子喃喃地說道:“電子設備太不靠譜兒!這要是過去,沒有電腦,我們吃了羊皮,建築圖案就會爛在我們的肚子裏,誰又能竊取了去。”

楊紫易哈哈一笑,舉起手裏的黃金鳧雁,一邊對比著身後的羊皮上的曲線輕輕地移動,一邊說:“你們一直以為,秦始皇陵中的黃金鳧雁才是整件事情的關鍵?隻有秦始皇陵中的黃金鳧雁會飛?你們全錯了!

“三國時期,寶鼎元年,有一位在日南做太守的官吏張善,一天,有人給他送來一隻金雁……我想你們都聽說過這個故事。是的,這是黃金鳧雁在曆史中出現的唯一一次,但是它並不是秦始皇陵之中飛出來的那隻黃金鳧雁!那隻金雁的製作時期就是在三國,它的製作者是三國時期擅長機關的大匠師馬鈞。其實,秦始皇陵中的黃金鳧雁,並不能飛。仿製的黃金鳧雁,也都不會飛。這個世界上,隻有一隻會飛的黃金鳧雁,就是它!!”

楊紫易說到這裏,突然將手裏的鳧雁向上扔了出去,那隻雁,扇動著翅膀,在大倉庫中,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之下,繞梁盤桓,技巧靈活地振翅高飛。

“這個世界上,隻有機關大師,精通機械學的大匠師馬鈞,才做得出這樣靈巧善動的黃金鳧雁來!”楊紫易看著所有人的目光,得意地接住了黃金鳧雁,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馬鈞的第三個天機的故事,就藏在這個會飛的黃金鳧雁裏!這黃金鳧雁的原型,就來自春秋戰國時期那本神秘的無名書!”

此刻的惜雪,不斷回想著韓墨在李文軒的地下室裏臨走前說的那句話:“不會飛的仿品有什麽意思?我要會飛的黃金鳧雁!”再看著眼前這振翅高飛的體形獨特的黃金鳧雁,一個十分可怕的念頭,突然在心底翻湧開?來……

楊紫易拿起那隻雁,誇張地摸摸它的腦袋,出人意料地把它放到惜雪的麵?前。

惜雪顫抖著手,輕輕地拿起它。想到自己經手兩次,卻不知這竟然是三國時期馬鈞的作品,感慨萬千。它的身體裏應該機關密布,這才是楊紫易他們憤怒地將李文軒那個沒有機關的黃金鳧雁的腦袋擰斷的真正原因吧?

閻立德在修建了契合人麵麒麟圖騰的昭陵之後,畫了一幅暗藏線索的《麒麟戲春圖》。

馬鈞在修築了銅雀台之後,竟然也造了一個黃金鳧雁!

難道這黃金鳧雁與《麒麟戲春圖》一樣,也是解開建築暗藏謎團的線索?

可是,如果這暗藏謎團的建築,真的是銅雀台,它是台式建築,曆史又太久遠,早已經曆了風雨滄桑,如今隻剩下一個台基,地上建築早就**然無存,又從何談起那些秘密呢?

如果,三國時期的京派大匠師馬鈞,真的留下了家族秘密傳承給李世民的宰相馬周,馬周又以非常特別的方式,通過袁天罡把秘密傳給了唐代的大匠師閻立德,那麽這本春秋戰國時期的無名書上畫著的上古時期的人麵麒麟圖騰,到底藏的是什麽秘密呢?

從韓墨到李興宇到恩陳,他們又為什麽寧願一次又一次冒著死亡的危險,去繼續接觸同律呢?爺爺要把這個東西給自己,又是什麽意思呢?

惜雪正在思前想後的時候,阿四走了過來:“曆史是現實的前提,現實是未來的依據。”阿四低聲說,“京派建築,妙在內空間、中空間、外空間三重空間的結構意向,物境、情境、意境三重境界的審美體悟,以及從傳統文化抽象而來的物質性、社會性、知識性三性的和諧統一。雖然銅雀台已經沒有了,但是美國社會哲學家劉易斯·芒福德曾經說過,過去不能複製,隻能在精神上體現,隻要理解了過去的大匠師建造建築物的精神,我們就能找到那已經消失的建築中的奧義。”

楊紫易接著阿四的話繼續說,此刻臉上的表情仍是誇張的興奮:

“我最崇拜的建築大師,是路易斯·康。他是費城學派的創始人,也是新古典主義和新曆史主義的建築詩哲。1955年,他發表於耶魯大學建築學報上的一篇文章,名字是Order is。order是建築的創造者無法用語言解釋清楚的創作,隻可意會。如果我們承認有終極的真理存在,承認真理可以跨越國度,跨越文化的界限,那麽order所表述的,就是一種天地之始,也就是一種宇宙的本源。看不見,摸不著,無處不在,無所不包容。”

惜雪一怔,緊接著楊紫易的話說:“一陰一陽之謂道,孤陰不生,獨陽不長,生生不息,革故鼎新。”

“嗯!建築永恒地存在於人的精神世界之中,是order在人的精神世界的反映,它存在著某種恒久不變的屬性,脫離於建築的外形和變化萬千的外界。這就是路易斯·康所說的order與老子的道曾經在建築曆史上的契合。”阿四淡然地把惜雪與楊紫易所說的東方與西方的建築靈魂契合在了一?起。

惜雪又看向那隻一動不動的黃金鳧雁,明白了他們的意思。但是,她不能把內心深處的想法說出來。

因為如果自己真的破解了黃金鳧雁之中藏著的銅雀台的秘密,龐貝豈不是距離天機更近了?那樣自己不但成了整個京派匠人之中可恥的叛徒,還有可能成為整個國家的可恥叛徒!

惜雪沉吟之際,一個歐洲人走過來,將他們早些時候沒收掉的惜雪的手機拿到楊紫易麵前,楊紫易看了一眼上麵的信息之後突然暴怒,將桌子上的東西一把推到地上一大半。她轉了一圈,看向周圍自己的兄弟,摸了摸鼻梁,大聲罵了一句,接著又喊了一句意大利語。

惜雪上大學的時候選修過意大利語,聽懂了楊紫易的意思:她的隊伍裏有叛徒,不然美人魚怎麽什麽都知道。

惜雪吃了一驚,搶過自己的手機,上麵隻有來自爺爺的微信:“用楊紫易手裏那個黃金鳧雁中藏著的修建銅雀台的秘密,交換你爺爺的老命。12小?時!”

胖子湊過來看到惜雪手機上的微信,發瘋了一樣衝到楊紫易的身邊,抓住她的衣服領子:“把黃金鳧雁給美人魚,去換我爺爺的?命!”

“天真!”楊紫易給了胖子一個大嘴巴,“還有,永遠都不要抓我的衣?服!”

李文軒看過微信,諷刺地說:“真是可笑,沒想到你們龐貝的組織裏,也有美人魚的內線把一切都告訴了他!”說罷,李文軒又安慰地摟住惜雪的肩膀:“別擔心!爺爺不會有事,畢竟我們有美人魚想要的東?西。”

此刻的楊君浩,卻在劍拔弩張的幾個人麵前,坦然抓起一塊肉放到嘴裏,一邊嚼一邊說:“都別著急!那個美人魚要的是天機,不是惜雪爺爺的命,也不是你那龐貝兄弟的命。”說著他慢慢踱到眾人麵前。“隻要我們用第三個天機逐步勾引他上套,說不定還能反敗為勝呢。”楊君浩說完,用手扶了扶頭上垂下的鬈發,帥氣地一甩頭。

“可是我們第一並沒有第三個天機,第二也不知道美人魚是誰,在哪裏,怎麽勾引他上套?”阿四在一旁奇怪地說。

楊君浩用手指著阿四的鼻子,抖著手眯著眼睛說:“你……說得好!”說罷,楊君浩又走到楊紫易麵前,低聲說:“我說,倩女!第一步,我們應該清理這裏。你的隊伍裏有內線,我們的隊伍裏其實也有內線,雖然我有個完美的計劃,但也需要執行這個計劃的隊伍盡量純潔一點兒!這個,你懂?吧?”

“阿四!”楊紫易點點頭,對阿四使了一個眼色。阿四用意大利語對餐桌旁剩下的幾個歐洲人講了半天,他們都拿起槍,離開了倉庫,守在大門外。

“你也得走啊!”楊君浩繼續看著阿四,阿四掏出槍頂住了楊君浩的腦袋。楊君浩絲毫沒有畏懼的神色,反而帶著玩世不恭的笑容說:“你又怎麽證明,你自己不是可恥的內線呢?”

“那你又怎麽證明你不是呢?”李文軒冷冷地插了一句,“你不是對我們也要清場吧?”

楊君浩沒理他,繼續對楊紫易說:“行了,我們都被搜了身,沒有通信工具,我們隊伍的內線現在還屬於人畜無害的階段,留他在這裏聽著也無妨。計劃的第二步,你把我們幾個綁起來,給美人魚發個視頻,告訴他,你已經控製住了我們,現在你才是離第三個天機最近的人。你跟他說,你要用黃金鳧雁交換羊皮。不過,估計他不會同意,你可能得再加上《京派秘傳》和我們幾個人當砝碼!總之,你要讓他覺得,他的那張羊皮是你不惜一切代價要換的東西。還有,你要讓他覺得,你的兄弟是你的**,他手裏的砝碼也非常重要,非常有效。”

“你是要把一切都拱手交到美人魚手裏嗎?”李文軒聽到這裏,對楊君浩厲聲喝道,“你安的什麽心?”

“讓他說下去。”惜雪阻止了李文軒,她知道楊君浩在利用楊紫易,這一招一石二鳥的棋,下得十分精彩。

事到如今,把美人魚引誘出來見麵,也許是最好的辦法。憑楊君浩背後的勢力,隻要正麵交鋒,他們贏的概率就要大很多。隻要捉住了美人魚的尾巴,不愁不能順藤摸瓜找到爺爺。美人魚如果知道楊紫易完全控製了自己,反而會讓爺爺遠離危險,暫時避免被要挾和傷害,也緩和了惜雪他們和美人魚之間的矛盾。而且,這一招還把楊紫易推了出去。

“你以為我傻,還是美人魚傻?”楊紫易突然冷哼了一聲,瞪著楊君浩,“我們根本就沒有第三個天機,他怎麽會相信我們比他距離天機更近一步?”

“這就隻能撞大運了,要不你說點兒玄乎的?畢竟,他讓惜雪去找第三個天機,肯定是相信這丫頭的腦袋裏有什麽東西的!”

“不需要撞大運!”樂正夕突然又一聲不吭地走了過來,他伸手拿起那個黃金鳧雁,用手撫摸著黃金鳧雁身上的每一寸地方,低低地說道,“黃金鳧雁之中暗藏的機關,跟機關圖陣的相似,這是個複雜的密碼結構。沒有一絲容錯的機會,數萬條紅線之間,隻有一條綠線是鑰匙,找錯了線,黃金鳧雁就會自毀,世界上就再沒有第三個天機了!”

樂正夕一邊說著,一邊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之中,慢慢撫摸到黃金鳧雁的尾巴。突然,他果斷一捏,吧嗒一聲,那黃金鳧雁尾巴左上角的一根尾骨被他硬生生地給掰斷了。

所有人都大叫了一聲,包括惜雪。

黃金鳧雁並沒有自毀,它的尾巴被掰斷的地方,內部發出齒輪咬合一樣的轉動聲,這聲音大概持續了一分鍾,它尾巴的傷口處,開始陸續吐出一根一根火柴大小的青銅棍來。

樂正夕小心翼翼,一邊讓青銅棍掉下來,一邊向後倒退,一步接著一步,讓小青銅棍在地麵上排成了一條直線。200多根小青銅棍全部掉下來之後,黃金鳧雁內部齒輪轉動的聲音也結束了。

樂正夕把黃金鳧雁擺在青銅棍的最頂端,拍了拍雙手,站起身來,對楊紫易做了個手勢:“你把這個拍給美人魚看,我不信,他會不出來交換!”

胖子咽了一口口水,用胳膊捅了一下惜雪:“我說,他怎麽從蘇州回來之後,就變成這樣了?是得了韓墨的真傳了,還是突然得道成仙了?”

惜雪突然想到爺爺交給自己木扳指,讓自己升為匠人的舉動。韓墨有可能讓這個樂正夕臨危受命嗎?

爺爺、韓振理、梁重,他們幾乎都是在同一時代的知名匠師。從在小四合院的時候開始,樂正夕就會冷不丁地說出一些爺爺常說的奇怪的充滿哲理的話來,難道那是韓振理曾經教給他的?

他們幾個老輩,會不會曾有過親密的過往呢?

如果韓振理認識爺爺,那麽他臨終前交給樂正夕的任務,會不會跟保護爺爺,或者保護自己有關係?所以樂正夕才會出現在九嵕山,才會在無數危急關頭挺身而出。他的特殊任務,難道是保護自己?如果是,他為什麽不能坦然相告呢?

惜雪又想起在地下宮殿的時候,樂正夕扶著漢代棺槨哭泣的悲傷,想起楊君浩說樂正夕其實是一個沒有身份的人,看著樂正夕此刻令所有人都驚掉了下巴的解密黃金鳧雁的舉動,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的身上,究竟隱藏著什麽秘密呢?

“你!這是黃金鳧雁中藏著的暗器?”楊紫易看著一地的青銅棍,臉上是誇張的驚訝。

“這不是暗器,這是馬鈞修建銅雀台的故事,被他微雕在小青銅棍上傳承了下來。你們把它們按照順序撿起來,就能知道銅雀台的秘密了。千萬不要破壞了順序!”

“樂正夕,你竟然給外國人看這個!”李文軒激動地衝過來,狠狠地給了他一巴掌。楊紫易也明白了李文軒的意思,放聲大笑。

就在這時,楊紫易的手機也響了起來,手機那邊是電腦模擬音,對方隻說了一句“你好”,楊紫易已經開始了破口大罵,說要看自己兄弟的照片,把羊皮交出來,否則就殺了所有人,一個都不留。

楊紫易的表演非常精彩到位,楊君浩對著楊紫易偷偷豎起了大拇指。楊君浩這隻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黃雀,這隻想要對楊紫易和美人魚一石二鳥的黃雀,此刻露出了一絲微笑。

惜雪看著楊君浩,心想會不會他真的是美人魚的內線?如果他假裝一石二鳥,實際上是為美人魚提供線索呢?畢竟樂正夕剛才讓整件事情向前邁了一大步啊。

楊君浩來這裏的動機一直都沒有說清楚,而在整件事情中,他背後的利益集團,究竟是什麽?他為什麽每次都能準備得如此得當?這也是個謎團啊。

惜雪又把臉轉向胖子。

胖子是自己的發小,膽小怕事,要說他有膽量當內線,自己是說什麽都不信的。可是,他在爺爺出事了以後,表現出了超乎尋常的勇敢,這也是惜雪想不明白的事情。他竟然能讓楊君浩帶著他來九嵕山。究竟是什麽政治任務?如果楊君浩拉了他做同夥,那麽會不會讓他的膽量倍增?李文軒有一點分析得沒錯,從偷走自己手機的角度看,胖子確實是最可疑的。

在惜雪思索的時候,楊紫易顯然已經取得十足的進展,美人魚已上了魚鉤,而與此同時,阿四已讓龐貝的技術團隊,把微雕的字全部搞到了投影?上。

一看投影上的古文字,所有人都傻眼了。那是密密麻麻、排序錯亂的文字,沒有一句完整的話。

“這就是你說千萬不要亂了青銅棍順序的結果嗎?”楊紫易差點兒把電腦給砸了,看著眼前雜亂無章的文字,扭頭狠毒地看著樂正夕的眼睛,“你在耍我?我們小心翼翼地把青銅棍一根一根撿起來,可是修建銅雀台的故事,怎麽?看?”

“這是亂序密碼排列?”楊君浩也驚訝地看著屏幕,臉上卻藏著一種忍俊不禁的表情,“從概率的角度看,這用上百億種排列組合的算法,也搞不出一句來?吧!”

“除非有破譯密碼順序的方法!”阿四看向了樂正夕。樂正夕一目十行地看著投影,似乎也是第一次看這東西。他讀了半天,突然哼了一聲:“我看得?懂!”

“你看得懂?憑什麽!你又要耍我?”楊紫易暴怒不已,似乎分分鍾就要掏出槍斃了樂正夕。

樂正夕對著楊紫易冷笑了一聲,說:“修建銅雀台的故事,一部分是馬鈞自己製作的這隻機關鳥,另一部分與馬鈞通過家族傳承給唐朝李世民的宰相馬周的機關書有關。隻有兩部分合二為一的時候,才能看明白整個故事。機關書中暗藏著機關鳥肚子裏亂字的順序!”

樂正夕這麽一說,惜雪也是愕然。他這次出現在九嵕山,不但帶來了韓墨留下的閻立德的故事,還有那本機關書。那是馬周曾經送給袁天罡的,馬鈞家族傳承下來的機關書,後來袁天罡又把它送給了閻立德。那是怎樣的機緣巧合,最後譽抄本才出現在韓墨手裏的?韓墨為什麽要裝死?他跟唐代大匠師閻立德又有什麽關係?爺爺文在自己脖子上的小歪龍,恩陳日記上的機關,最後都成了惜雪用來開啟閻立德修建的地下宮殿的鑰匙,爺爺跟大匠師閻立德又有什麽關係呢?

屋裏所有的人都瞠目結舌地看著樂正夕,一下子他成了所有人都不能理解的神秘人物。樂正夕卻淡然地環視了一下四周,不緊不慢地拉過了一把椅子坐下,緩緩地對楊紫易說:“你給美人魚發個信息,告訴他3個小時後出來交換羊皮!附加上這樣一句話:施,則三台相通;廢,則中央懸絕。”

楊紫易照他的話按了發送,5秒鍾不到,美人魚便回複道:“好!給我更多的信息,我告訴你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