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景第一寒門

21、百官諫言,趙策當誅!

“陛下口諭,令趙國公大人明日參與朝會。”

趙國公府。

一位身著太監服的公公,朗聲宣旨。

待宣旨結束,趙國公從地上站起身來,從衣袖中掏了半天,方才掏出幾兩碎銀遞過去。

老太監橫眉冷眼,“雜家可受不起這幾兩碎銀,請國公大人切莫忘記陛下旨意。”

離開國公府時,瞧見馬車上的那道小身影,老太監冷笑一聲。

不屑道:“上不得台麵的小雜碎。”

趙策雙眼半眯,漆黑的眸子深處閃爍著幾縷寒芒。

不知這老太監為何會罵他。

若是放在以往,他並不在乎,隻因他本就是一個如草芥般的小雜碎。

可如今,他是趙玉章的孫子。

罵他,便等同於罵整個趙國公府!

從馬車上一躍而下,趙策麵無表情地拿起牆角一把掃帚,而後朝老太監走來。

“怎麽,你還敢對雜家動手不成?”老太監一臉譏諷。

他可是當今聖上的內侍,伺候陛下數十年,平日裏即便是皇子見了他,也得敬上三分。

而眼前這個小雜碎,又算個什麽東西。

“砰!”

趙策沒有半點猶豫,一棍子狠狠抽在老太監的小腹。

趁著對方吃痛彎腰,又是幾棍子砸在腦門上。

霎時間,鮮血橫飛。

這一幕,看得旁邊的王五心神膽寒,想上前製止,卻被趙策那冰冷的眼神嚇退。

這是他第三次瞧見這孩子如此膽大妄為。

第一次是對狗爺兒子出手。

第二次是在怡香院,對傷害秦玥那些畜生出手。

前兩次莫不過是些小人物,但這次招惹的可是當今皇帝的內侍太監!

這小兔崽子怎麽敢的?

“我爺爺乃先帝親封國公之位,罵趙家子孫便等同於罵先帝!”

趙策一聲大喝,讓剛要發怒的老太監心神一顫。

他雖是皇帝內侍,但終究隻是一介奴才。

這頂帽子一旦扣在頭上,那就距離死亡不遠了。

想明白其中緣由,老太監當即跪在地上,雙手抱頭,“請公子饒命,老奴知錯了。”

他知道,隻要這小雜碎死咬著這個理由不放。

畢竟,罵趙策是小雜碎,便是罵趙國公,更是在罵先帝眼瞎,封了一個老雜碎為國公。

即便將他打死,也無人敢說什麽。

見趙策還想動手,老太監未作半點猶豫,起身迅速逃離。

王五看了眼老太監逐漸消失的背影,他歎了口氣,苦笑道:“你闖大禍了。”

雖用大義占據道德高點,壓得那老太監不敢還手。

甚至返回皇宮,都不敢告知聖上。

可往後呢?

作為內侍,可長時間在皇帝耳邊吹上些枕邊風,那時候隻怕趙國公府危矣。

“當一個人想欺你、辱你,甚至殺你,不會因你一時的軟弱而放過,他們隻會變本加厲。”

趙策神色平靜。

這是他用三年苦難換來的道理。

隻要趙國公府還握著那玄甲軍虎符,便會讓龍椅上那位寢食難安。

恨不能除之而後快。

既然結果都是一樣,為何還要卑躬屈膝?

“說的好!”

趙國公從院子裏踱步而出,麵露讚賞,“我趙家子嗣,當該有此膽魄!”

一個小小的狗奴才,打了便打了。

數息,老爺子又問道:“小策兒,你知道爺爺為何不將虎符交出去嗎?”

趙策點了點頭。

明麵上看,隻要交出玄甲軍虎符交,趙家便構不成威脅。

畢竟,一老兩少,又能掀起什麽風浪?

可實際上,這枚虎符代表五千玄甲軍護衛趙家的決心,亦是為趙驚鴻之死打抱不平。

一旦交由皇帝,便是寒了他們的心。

更甚者,當今聖上會殺光所有玄甲軍,隻因他們身懷二心!

“你明白這些道理便好。”

老爺子很是滿意,而後笑著道:“忙了一天也累了,趕緊去吃些東西,早點歇息。”

一夜無話。

次日早上,來福駕駛著一輛驢車,將趙國公送到皇宮。

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太極殿。

身著官袍的朝臣,瞧見趙國公後,紛紛退避三舍,生怕惹上一身騷。

“陛下駕到,有事上奏,無事退朝!”

隨著一道公鴨嗓響起,身穿五爪龍袍,年過四十的中年男人滿臉威嚴來到龍椅之上。

隻是那眉宇間好似藏著幾分病態。

這,便是大景的帝王。

“啟奏陛下,臣有本要奏。”

太極殿上,戶部尚書方孝孺出列道:“近來北方災荒不斷,無數百姓流離失所,依臣之見,此乃禍星降世征兆。”

龍椅之上,景帝麵色無異,仿佛早就猜到這般情形。

他淡然問道:“方愛卿何出此言?”

方孝孺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趙國公身上。

繼而道:“近來,臣聽聞趙國公收養一位孩童,且認其為孫,以臣之見,此子定是敵國派來的細作,其目的便是伺機奪得那玄甲軍虎符。”

景帝雙眼半眯。

“此事與禍星降世有何關係?”

方孝孺挺直身軀,滿臉義正言辭,“陛下不妨想想,倘若玄甲軍虎符落入敵國之手,趙國公之孫不就是禍星嗎?”

“而眼下的北方災荒,便是征兆。”

此話一出,趙國公身軀微顫,額頭青筋暴動。

他知道,今日陛下讓他參與朝會,定是衝著那寶貝孫兒而來。

隻是沒想到,剛上朝,陛下便如此等不及。

“臣附議。”

“臣也附議。”

“此事關係大景與百姓存亡,請陛下萬不可大意。”

陸陸續續的大臣,紛紛出列附和。

景帝的目光落在趙國公身上,“不知趙國公如何看待?”

如何看待?

趙國公笑了,笑得有些悲涼。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一如當年陛下對待他兒趙驚鴻那般。

而今,更是放著北方災荒不問,一心隻想置一個八歲孩童於死地。

當是好狠的帝王心。

太極殿上幾個武將想出口幫趙國公說上幾句公道話,可話到了嘴邊,卻沒人敢說。

隻要不是傻子,皆能看出陛下愈發容不得這位年邁老人。

此時一旦開口,隻怕往後亦會遭受牽連。

良久,趙國公抬起頭,眼含血絲,直言道:“敢問陛下,三年前,老臣的兒子趙驚鴻到底是如何通敵叛國?”

這一刻,他想起孫兒昨晚之言。

當一個人想欺你、辱你,甚至殺你,不會因你一時的軟弱而放過,他們隻會變本加厲。

既如此,那還有何懼?

“放肆,你在懷疑朕陷害忠良?”龍椅上,景帝麵若寒霜。

這件事其中緣由,大家心知肚明。

可趙國公一旦撕開那層遮羞布,無異於是在公然打這位大景帝王的臉。

“方孝孺聽旨,朕命你徹查趙國公之孫,倘若他身世清白,朕自當既往不咎,若是敵國細作,殺無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