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令人恐懼的足智近妖
院子內。
瞧見這些文武群臣,趙國公心中擔憂立馬消散。
能讓他們主動前來拜訪,隻能說明李青山一事,真如孫兒所言,深得陛下信任。
禮部尚書錢文卓看了眼一言不發的李拓。
猶豫片刻,開門見山道:“那個……趙國公,我們有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趙國公先是讓來福泡了一壺茶。
而後笑著道:“錢尚書言重了,大家同朝為官數十載,有話直言便是。”
錢文卓斟酌片刻。
方才試探性道:“不知趙國公與那今日那位東市聖僧,是何關係?”
此話一出,其餘群臣紛紛屏住呼吸。
靜候趙國公的回答。
他們從皇宮出來,馬不停蹄地趕來,為的便是弄清楚趙國公府與李青山的真實關係。
倘若這一切皆是趙國公府授意,往後說不得便要離得遠遠的。
他們深知陛下獨留李青山在養心殿,定是為那長生之法,可這世間真有這東西嗎?
反正對於這些臣子而言,自是不信。
故此,將來一旦陛下察覺無法長生,李青山會死,背後授意的趙國公府亦會受此牽連而死。
“老夫昨日下午去了趟城外亂葬崗。”
趙國公知道這些同僚心中想法,淡然道:“今日寅時方才回家。”
聞言,群臣神色一怔。
而後便露出笑容,如釋重負。
趙國公所言,隻需派人查一下便知真假,沒必要騙人。
既如此,那他們就放心了。
解除心中之惑,大家簡單客套了一番,便紛紛起身告辭。
待群臣離去之後,李拓看向趙策笑道:“他們不惜花上五十兩銀子入府,莫不過是真心想與趙國公府交好,而你卻讓趙國公騙了他們。”
所謂的去亂葬崗這個理由,能騙過那些大臣,卻騙不了他。
隻因李拓最清楚眼前這個八歲的孩子,到底有多妖孽!
見爺爺臉色有些不太好。
趙策反問道:“他們想與我爺爺交好,為的是什麽?”
“當然是利益。”
李拓不假思索。
今日朝堂之上,因他力保趙國公府,導致父皇態度改變。
群臣便以為趙國公用了什麽法子,重得聖心。
但這一切,終究隻是表象罷了。
先前那些拜訪大臣,跟趙國公府走得越近,將來受到的牽連便越深。
“那你覺得我們趙國公府就該當濫好人?”
趙策一臉嗤笑。
既是為利益二來,總不能隻允許那些大臣借趙國公府的勢,穩固自身在朝堂的地位。
而他們卻什麽都不能做?
天底之下,沒這樣的道理。
“別在這裏得了便宜還賣乖,待你將來造反之時,這些大臣便會成為你的人。”
趙策麵露鄙夷。
往後,一旦旁人知曉是李拓庇護趙國公府,而今日這些與趙國公府交好的臣子,便會被當作六皇子一脈。
三年後,待李拓得到那大慈大悲的製造之法,登臨皇位。
那時。
這些大臣即便什麽都沒做,依舊能得到一個從龍之功。
故此,今日爺爺隱瞞這些大臣,但對他們而言,未必是件壞事。
“你就不怕我登臨帝位,卸磨殺驢,將這些與趙國公府交好的臣子全部殺了?”李拓反問道。
“傻逼。”
趙策沒有半點遲疑,直接罵了一句。
反正兩人已經攤牌,皆想三年後幹掉彼此,那還有何好顧慮的?
至於那卸磨殺驢,純純就是李拓找罵。
身負從龍之功的臣子,但凡帝王登基後立馬將其殺之,還有哪個臣子敢給他打工?
這麽淺顯的道理,李拓還故意拿來考校他,這不是傻逼是什麽?
“趙策,你聰明的讓我有些害怕。”
李拓收起小心思,一臉認真道:“不妨咱倆冰釋前嫌,至於你姐曾經受過的傷害,我會用其他方式來補償。”
自他懂事起,即便父皇和其餘皇子不喜,他也從未害怕過。
平日裏行事依舊隨性而為。
可自從遇見眼前這個八歲孩子,近乎從頭到尾被壓製。
那是僅妖般的智慧,還有無懼一切的膽魄,這樣的人哪怕年齡不大,依舊令人心生恐懼。
就好比李青山一事。
李拓花費很大心血,方才從內飾太監郭公公口中得知其中緣由。
這孩子初識李青山,前後不過一日,便能讓其深得父皇信任那所謂的長生之法。
此般手段,試問世間有幾人能做到?
還有那重情重義,讓身邊之人甘願為他付諸所有。
這樣的人,若是為敵,太過可怕。
李拓從懷中取出一把短刀,遞了過去,繼續道:“隻要不傷及我性命,你可以給我一刀、兩刀甚至十刀幫你姐報仇,且往後待我稱帝,不僅會給趙驚鴻翻案,更會給你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無上地位。”
此言一出,整個院子瞬間陷入了死寂。
無論是趙國公還是王五,亦或李拓身邊那八名死士護衛,心中皆是掀起陣陣驚濤駭浪。
一個高高在上的皇子,對一個白身的八歲孩子,提出這般條件。
簡直就是聞所未聞。
趙國公張了張口,有心想說什麽,但最後卻是一語未發。
而趙策則是沉默不語。
說實話,李拓開出的條件的確很誘人,他心中並無遠大抱負,隻想帶著身邊親人、朋友好好活著,僅此而已。
若是有些富貴和權勢在身,自是最好不過。
可他能相信嗎?
誠然,眼下的李拓或許不是做戲,但三年的苦難生活,還有當初趙驚鴻之死,讓他明白一個道理。
在這狗日的封建王朝中,隻有把性命掌握在自己手裏,才能真正意義上活著。
良久。
趙策抬起頭,平靜道:“換作是你,會如何選擇?”
李拓神色一怔,而後歎了口氣,滿是遺憾。
換他是趙策,小小年紀便經曆諸多朝不保夕的日子,自然也不會輕信旁人。
這便是人性與現實。
緩緩起身,臨走之前,李拓似是想到什麽。
身形微頓,而後轉身看向趙策,認真道:“三年後,待我將周遭敵國滅之,會用盡一切手段殺了你。”
說罷,他又笑道:“三年內,你是我李拓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朋友。”
趙策知道李拓對他惺惺相惜,又不得不痛下殺手。
故此,方才會如此直白、坦率。
趙策咧嘴一笑,“三年內,我會拿你當傻逼,三年後,我會造你的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