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壕無人性的月銀發放
兩日後,大理寺查清方孝孺強買強賣,濫殺聖僧父母。
更甚者,還有諸多百姓狀告欺男霸女,橫行無忌。
按理來說,如此累累罪行,方孝孺應被斬首示眾,以平民憤。
卻不知這老匹夫用了什麽法子,僅是被景帝發配邊疆。
趙國公府。
得知方孝孺的下場後,趙策不禁鬆了口氣。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上,第一次跟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生死交鋒,好在最後贏了。
如若不然,不僅是他,連帶著整個趙國公府都會被牽連。
“王大哥,福伯,咱們收拾一下,今日我們全家出門踏秋。”趙策開口道。
看著大家忙活起來,趙國公臉上露出一抹慈祥與欣慰。
盡管府中人數不多,但這種久違的溫馨卻讓他很是受用,人老了,就喜歡看著家裏熱熱鬧鬧,笑容滿麵。
而不是以往那般死氣沉沉,毫無生氣。
當初從狗爺那裏訛來的馬車,在前幾日出城找爺爺時,屁股身中數刀而亡。
如今,府裏就隻剩下那匹年邁的老毛驢。
趙國公、趙策、趙小婉、來福,王五及其妻兒,總計七人,再加上一些吃食,壓得老毛驢發出陣陣喘息聲。
無奈之下,趙策、王五、和趙國公便下了驢車,步行朝城外走去。
來福負責趕馬車,王五的妻子王李氏負責照顧趙小婉及孩子。
路上,瞧著小婉和王五那五歲兒子,眼巴巴望著路邊吃食,趙策想了想,索性從懷裏掏出一遝銀票。
銀票總計一千五百兩。
是上次那些大臣和李拓前來拜訪,所收的門票。
“這是咱們家第一次賺銀子,見者有份。”
趙策先是拿出兩百兩遞給王五,“這筆銀子最大的功臣是王大哥,所得兩百兩,福伯為這個家日夜操勞,所得一百五十兩,嬸嬸平日照顧小婉也辛苦了,所得一百兩。”
小婉和王五的兒子王二分別拿二十五兩。
至於爺爺,則是給了九百九十九兩銀子,寓意長長久久。
“這些銀子大家自由分配,想買什麽就買什麽,不用節省,往後啊,還有更多的銀子等著咱們呢。”
趙策滿臉豪氣,好似一個小暴發戶。
“老爺,這……銀子太多了……”王李氏看著手中那白花花的銀票,有些惶恐。
他們一家三口加起來總計三百二十五兩銀子。
這個數目,放在尋常百姓家裏,隻怕窮其一生都攢不到。
可趙策倒好,小手一揮,幾百兩銀子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就給他們了。
“沒看到在這個家,連老夫都得伸手問小策兒拿銀子嗎?”
老爺子沒有回答王李氏,而是狠狠瞪了眼王五,“給你們的就拿著,磨磨唧唧的,還是爺們嗎?”
王五張了張嘴,眼眶有些泛紅。
這三百多兩銀子,不僅僅是銀子,更是那小兔崽子與老爺,真心拿他們當家人對待的恩情。
正當王五思緒間,老爺子卻突然開口,“小策兒,銀子都給我們了,你怎麽辦?”
不等趙策回答,手裏就多了九百兩銀票。
老爺子笑著道:“爺爺老了,哪用得到這麽多銀子。”
聞言,其餘人方才反應過來,銀子總共就一千五百兩,趙策幾乎全給了他們,而自己手上隻剩下一兩銀子。
“對對對,我們也用不到這麽多銀子,還是少爺幫我們保管吧。”
王李氏適時將手中大部分銀子還了回來。
隨後便是福伯,小婉以及王五的兒子。
看著那一雙雙大手捧著白花花的銀票,以及誠懇的臉龐,趙策心中暖意流淌。
或許這就是雙向奔赴的幸福吧。
“爺爺,你是國公,出門在外手頭上怎能沒點銀子呢?”
趙策臉上堆滿笑容,又看向王李氏,“嬸嬸,往後小王二長大了,還得娶妻生子。”
“福伯,你這些年在府中任勞任怨,臨老了,偶爾也得給自己添幾件新衣裳。”
“小婉,小王二,你們倆還是把銀子留著買吃食吧,免得一天嚷嚷著讓我給你們做吃食。”
說罷,他想了想,又繼續道:“當然,要是我以後缺銀子就問你們要,反正我是小孩子,臉皮厚。”
一句小孩子和臉皮厚,讓大家不由自主笑了起來。
要說這個家,小婉和王二倒是貨真價實的孩子,可趙策卻怎麽看都不像孩子。
畢竟,尋常孩子能有本事將一位戶部尚書送到邊疆那等苦難之地?
能壓得大景的六皇子,甘願低頭?
甚至不惜一切手段,想要將其拉攏。
約莫一個多時辰,驢車緩緩來到京城十裏開外。
官道兩旁的銀杏樹依舊如詩如畫。
王李氏和福伯準備中午的吃食,小婉和小王二負責玩。
至於趙策則是帶著爺爺和王五,來到埋葬李青山父母所在之地。
將提前準備好的貢品擺好,而後點燃香燭,燒紙錢。
正準備祭拜之時,遠處一匹白馬疾步而來。
待來人下馬,趙策方才問道:“李大哥,那青山寺住得可還習慣?”
看著爹娘墳前的貢品、香燭和紙錢,李青山沒有回答,而是撲通一聲跪在趙策麵前。
“謝公子的救命與再造之恩!”李青山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趙策並未製止,待磕完頭,方才將其扶起來。
而後,便開始祭拜這兩位苦命的老人。
“公子,我已經得到皇帝信任,往後可需要我做什麽?”李青山一臉認真。
對他而言,父母的仇以及他這條命,皆是公子給的。
故此,往後無論公子有何要求,他都會竭盡全力去完成,哪怕付出這條性命也在所不惜。
這一刻,站在一旁的趙國公,張了張嘴,似是想說什麽。
可最終卻又什麽都沒說。
他怕,怕李青山嚐到權勢帶來的甜頭,往後說不得哪天便會背叛孫兒。
可這些話當著李青山的麵,卻不能說,更不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