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戲樓
年初七
大景人過年節,是最為自在鬆快的時候。
拜年之後,便接連玩耍數日,聽曲聽書,舞棍踢球,不分晝夜的玩耍,謂之放魂。
一直要玩到正月十八收燈,農商各執其業,稱為收魂。
眼下年初七,年過了小半,趙鯉才得了空閑,換上私服在她的小暖閣裏歇上一日。
倒不是她不想繼續跟進案子,早日揪出慧光。
隻是初七為‘人生’。
大景神話故事中,女媧從初一到初六造出了雞狗豬羊牛馬,第七日造出了人,初七是人的生日。
年初七,吃七寶羹,佩戴烏金紙紮的飛蛾蝴蝶。
最重要的是,初七這一天,不能教育孩子,不能忙工作。
初七忙,一年忙。
沈晏人雖在船上,但請小信使帶回了信。
讓全部人盯著趙鯉,今日必須休息一天。
從早晨起,趙鯉便被萬嬤嬤盯住,什麽也不許她幹,今日隻需吃喝玩樂。
宮戰鄭連幾個,天沒亮就跑不見人影。
連還在**的孫元、玄澤,都弄擔架一並抬出去玩了。
趙鯉也不是西方的魔鬼,幹脆今日全部工作暫停。
相比趙鯉被動受累,絹娘一直是主動受累,今日歇下來更是難安。
開始來鎮撫司時,絹娘還不習慣。
後來發現她便是露出妖相,也沒什麽人大驚小怪。
便也放開了許多。
平常她忙著照顧孫元、玄澤,去飯堂幫忙,梳毛擦耳照顧幾隻小動物。
同時,織造不停。
今日給趙鯉織一身裏衣,明日給萬嬤嬤織一條抹額。
兩手,八隻腳不帶閑的。
今日被強製放假,絹娘渾身刺撓一般難受。
見她如此,趙鯉便提議幹脆她們一塊出去玩。
正好,趙鯉也想去看看張媽媽她們,去河房戲館聽聽曲。
“河、河房?”
聽見趙鯉的提議,絹娘雙頰緋紅。
蛛娘做人沒兩年,尚十分純潔。
加之曾被渣男欺騙操縱,趙鯉這個提議,在從江州來的絹娘看來,實在有些叛逆。
趙鯉義氣攬住絹娘的肩膀:“人生得意須盡歡。”
“過年正是玩耍的時候,男人能去聽曲,我們為什麽不能去?”
想到些什麽,趙鯉含糊道:“若不是……我便帶你去河房通草樓逛逛。”
那新鮮地,她還沒去過呢!
趙鯉遺憾咋舌:“可惜了。”
聽說,有那麽一條專門的街,裏邊風景極好,專門有地可接待女客。
趙鯉曾暗搓搓想著,多攢點錢擺個派頭去漲漲見識。
奈何事與願違,以後去不成了。
絹娘哪知她那麽複雜心路曆程,隻是看她神情就知,那通草樓隻怕不是個什麽正經去處。
頓時結巴道:“河、河房聽聽曲便好,莫要……去旁地地方。”
“好,好!”
趙鯉拉著她,滿口稱是。
兩人不必怎麽收拾,同萬嬤嬤打了聲招呼便走。
萬嬤嬤雖有些擔心,但也沒有阻攔,隻是叮囑一定不許在外過夜。
趙鯉道:“放心吧!”
她若留宿河房,被某人知道,回來必沒有好果子吃,哪敢亂來。
趙鯉帶著絹娘,沒有騎馬。
原本還想叫上韓音,但想了想還是作罷。
兩人搭著馬車,慢悠悠去了河房。
盛京街上,還是那般熱鬧。
天雖冷,但年味不散。
尤其今日初七,大家夥都在玩耍。
過不歸橋進了河房,趙鯉想著先去瞧瞧張媽媽,叫馬車轉向去了富樂樓。
上一次,林知在富樂樓大堂玩了一出自焚。
當時那怪異恐怖的模樣,被許多人親眼看見。
加之富樂樓中先後死人,生意較之從前是一落千丈。
但張媽媽氣色,卻比從前要好很多。
左右教坊司賺多少銀錢,也落不到張媽媽的腰包。
張媽媽反倒樂於清閑,不必助紂為虐。
趙鯉來前,沒有通知。
張媽媽得知消息迎來時,趙鯉已經帶著絹娘踏進了大門。
“哎喲,趙千戶!”
和對客人時的裝樣熱情不同,張媽媽對趙鯉是真感謝。
河房中的陰暗角落無數,在林知案後,趙鯉本身雖不在京中,但盧照等人,很徹底的執行了趙鯉的命令。
原本這河房中強買強賣,或是女樂被毆打虐待乃至鬧出人命,是無人過問的。
但河房劃歸趙鯉手下後,盧照來的勤,五城兵馬司的差人們也來得勤。
裏邊逼良為娼的打手喇唬,拐帶良家的拐子……全被掃**了幾圈。
不說**淨了全部黑暗,至少較之從前清明了數倍。
許多老鴇暗恨趙鯉,但受益者無不念著她的好,給祖師爺上香前,不忘給趙鯉帶上一炷。
祈求趙千戶萬事順遂。
張媽媽一路笑著來,還是那般長袖善舞的模樣,未見人,先聞聲。
“趙千戶,您提前說一聲,我必備下好宴等您。”
趙鯉笑答道:“張媽媽,精神很好啊,”
跟在趙鯉身後的絹娘,頭也不好意思抬,小心打量著這處。
她從沒想過會來這裏,更從沒想過會這樣大大方方的從大門進來,坐下飲茶吃點心。
張媽媽何等精明的人,知絹娘是趙鯉友人,從南邊來的。
越加熱情,挑著合適的話題聊。
沒一會,絹娘已去了羞怯,好奇張望。
趙鯉就是來逛逛,看看有交情的人。
又去富樂樓祖師爺廟,見了萱娘和長高一截的小草。
小草並非樂籍女,趙鯉不是沒想過將她帶離河房。
但小草極依賴萱娘,哪可肯走。
趙鯉將回來時帶的土特產給她們分了。
小丫頭捧著點心匣子不肯撒手。
見過故人離開富樂樓,趙鯉接下來目標明確得多。
張媽媽聽說她來聽曲,給她指了一個好去處。
河房南有家笙歌樓,正好大景有數的戲班華林部在這演出。
今天是演出的最後一日。
趙鯉出來玩,便是圖個熱鬧,來體驗一下大景的年節。
自然是哪有熱鬧往哪湊。
馬車一路到了笙歌樓,趙鯉下車便見一座三層的朱紅樓子立在眼前。
門前立著一塊團花水牌,上邊書寫著今日表演的曲目——鳴鳳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