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景巡夜人

第951章 望鄉石

變成樹的枝丫,成日醉吐?

趙鯉停下觀察牆麵線條壁畫。

她雙手接了地祖奶奶捧來的那朵酒盞似的白花。

就耽擱這會功夫,白花中所盛的淡黃**又少了一些。

阿白自趙鯉領口探出頭,仰頭嗅嗅後,探頭一咬。

縈繞在白花上不散的淡黃氣霧,如實質一般被阿白咬了一個小小的缺。

“阿白!”

趙鯉一驚,擔心它誤食了怪東西,但阿白歪了歪頭,小黑豆似的眼睛一眨。

隨後示意趙鯉伸出手,從嘴裏吐出一小團果凍似的東西。

趙鯉碾在掌心看,這才發現這竟是一小團極細的蟲。

這些小小的蟲幾乎肉眼難見,匯集成一股淡黃煙霧,飛舞時散發陣陣蜜酒香。

若不是阿白這一咬很難發現。

趙鯉微挑眉,一個可能的名詞浮出腦海。

“酒蟲。”

曾見記載於多本古籍,傳言可化為美酒,也可寄生於人體使人千杯不醉。

但這種東西早已滅絕,後世也隻能從一些典籍記載猜測其特性。

在趙鯉認出這東西的同一時刻,她腦海中提示音叮叮一響。

【圖鑒更新——酒蟲。】

【海內經西南,異蟲屬。】

【傳言地心有蟲聚樹為巢,尿溺成泉,嗅之如蜜酒。】

【酒蟲產卵於其中,若嘴饞貪杯者,或成蟲巢。】

【酒蟲尿溺外用具有輕微療愈作用。】

【因此特性,蟲之溺亦被上古先民稱呼為——酒靈仙。】

趙鯉係統麵板的小企鵝,說到或成蟲巢時,擠了擠小眼睛。

小壞東西一臉幸災樂禍。

但它給出的暗示,幫助趙鯉證實了她的猜測——宋華僑喝過這種蟲溺。

趙鯉手指撚著白花嬌嫩的花莖,眼看著花瓣中最後一滴淡黃**蒸發。

其上縈繞的蟲霧,紛紛墜地死去。

她捏在手指尖的白花,突然活物般一動。

她一驚鬆開手指。

在她注視下,那白花花瓣撲簌簌一振,竟如蝴蝶一般飛起。

以一種有些笨拙的慢動作,飛回了母樹的樹枝。

“酒盞似的花為母,那些蟲霧為雄?”

趙鯉不由喃喃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係統企鵝跳下麵板,狗腿地揮舞一麵小旗子。

“尊貴的宿主啊,您的智慧之光照耀萬世。”

趙鯉斜了它一眼,沒問它圖鑒更新的經驗值獎勵去了哪。

係統企鵝對趙鯉的情緒感知最為敏感,見她不問露出大喜之色。

小短腿一跪開始歌功頌德。

這時,一直在旁邊的地祖奶奶突然一笑,指著狂磕頭的係統企鵝道:“嘿,又是個有趣的小玩意。”

她還想像擼狗一樣去摸,發現自己現了原形的係統企鵝,連滾帶爬逃回了係統麵板。

沒摸到稀奇玩意,地祖奶奶琴鼓上的嘴咂摸了一下:“後邊的小東西一點不大方,不如這小蛇。”

探著腦袋什麽也沒看見的阿白,憑空得了誇獎,被地祖奶奶擼了一下。

小蛇一激靈,哪還敢看熱鬧,一溜煙順著趙鯉後頸衣裳逃了進去。

趙鯉被它鱗片冰得一激靈,倒是從地祖奶奶能看見係統企鵝的震驚裏回神。

地祖奶奶沒繼續站著同她敘舊,道:“孩兒啊,你先玩著,就當自己家不必拘束。”

“奶奶有事要做。”

她向前走了兩步,卻又停下。

不放心再對趙鯉說道:“記得處理傷處,千萬別嘴饞誤飲。”

趙鯉揚起一個笑回道:“我知道的奶奶。”

她這聲奶奶諂媚十足,聽得地祖奶奶高興得緊,一路撥著琴弦走遠。

一直到地祖奶奶離開,趙鯉才環視一圈四周,打量這處真真意義上的神仙洞府。

隻見這空洞洞的地下,約有足球場大小。

居中是那口蟲溺泉水和母巢似的樹。

四周的崖壁上,有不少人工開鑿的洞穴和蜿蜒向上的木頭棧道。

隻是這些棧道年代久遠,大半已經垮塌。

朽爛的空罐子和空竹筒,堆放在一角。

念及圖鑒中,‘先民’對於這種蟲溺的稱呼,趙鯉合理懷疑在這裏曾經有先民在此隱居。

這些人應該懂得運用這些酒蟲產出的蟲溺。

趙鯉行至一麵牆壁前,牆上朱紅線條經年不褪色。

細看,還可看見當年畫者徒手塗抹時,不小心蹭上去的手指印。

這些塗鴉似的線條,並非一個人特意記錄,而像是閑人路過無聊都可抹上一筆。

其中有醜醜的畫像,有手印,還有一些閑言碎語。

有示愛的,有罵街的,趙鯉還看見一個極為稚嫩的字跡。

年幼的孩子用一種崇拜的口吻,記錄了他對鄰居大哥哥捕來巨蛇的崇拜。

通過這些文字,趙鯉仿佛看見這桃源境中先民安靜又富足的生活。

時間在趙鯉的眼前流淌。

她淺淺歎了口氣。

現在又出現了一個疑問——生活在此處的先民,都去了哪裏?

趙鯉隱隱有了不堪猜測時,她足尖突然踢到一樣東西。

是一個石頭做的小偶人,歪七扭八誇張嘟著小嘴。

趙鯉彎腰去撿,手指剛才觸碰到這偶人,她眼前一花。

周遭景物一瞬間褪去,趙鯉發現自己站在了一處空地。

紮著小揪揪的孩童,搖頭晃腦在火上烤螞蚱。

從趙鯉的角度,恰好可以看見他生著一個小小的副耳。

【叮——接觸新物質。】

【新圖鑒開啟——望鄉石。】

【承載記憶這一概念的礦物。】

【或許,與傳說中的望鄉台有關?】

【開啟新圖鑒,獎勵經驗值*100.】

這一次,係統倒是再沒有得寸進尺,老實將經驗值發放給了趙鯉。

但目下趙鯉卻沒在意那些,她捏著那個石人偶,看著這個烤螞蚱的小孩。

阿白不知發生了何事,正從爬在趙鯉頭頂左顧右盼。

這烤螞蚱的頑童,口中唱著一首童謠。

眼見螞蚱將熟時,他聽得遠處有熱鬧。

桃花花雨中,大人們似乎正在看什麽熱鬧。

在這缺少娛樂的時代,這熱鬧是必須湊的。

小孩滾得滿身落葉,手忙腳亂爬起來踩熄了烤螞蚱的火。

手中舉著半熟的螞蚱串,飛奔去看熱鬧。

從大人們的腿間艱難擠出,這孩子張大了嘴巴,看見衣衫襤褸的樵夫麵色惶惑,被迎入桃源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