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第一言官

第7章 不學無術

“真的?”

蕭雲清搓了小手,眼中卻是止不住的開心,“我們蕭家可沒有那麽高的月錢啊。”

“那都不重要,隻要是跟著小姐,那就開心!”

錢文豪歎口氣,隨即猛然抬起頭。

“夠義氣,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我們也是!”

蕭雲清剛緩過來立刻又如臨大敵。

“你們還想跟我搶嗎?”

錢文豪搖了搖頭,“他都做出選擇了,我們哪裏會硬搶,要不我們結拜吧?”

王子玉也跟著附和,“對啊,我之前就聽說過八拜之交,歃血為盟!”

武月麟沒說話,卻也點了點頭。

隻有趙旻一臉的無奈,這些小朋友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趙旻,你看起來最小,那你就做老五!我今年八歲是老大,子玉七歲是老二,月麟比雲清大兩個月是老三,雲清老四。”

見眾人都無意義,錢文豪一拍手,“就這麽定了!歃血為盟!”

片刻後,他猶豫了一下,沒利刃割手啊。

還是蕭雲清開口,“我們也沒有帶刀,怎麽歃血為盟?”

趙旻聽得嘴角抽搐,他們還想來真的?還真挺狠,“那個,要不我們就隻結拜一下吧,歃血為盟現在也不方便。”

“好,就這麽辦!”

直到滿足了他們的要求,這幾個孩子才心滿意足去聽夫子授課。

趙旻看了眼偏堂,已經到了上課時間,書童也都陸陸續續來到偏堂。

不同於學堂,偏堂並沒有授課的人,隻有一個監管先生在那裏認真的看書。

每張桌子上倒是備上了筆墨紙硯,隻要書童想,就能夠練字。

但是會寫字的書童本就不多,因此能用得上的是少之又少。

趙旻並沒有跟那些書童多說什麽,徑直走到了監管先生身邊。

“先生,我想借本書。”

監管先生也隻是多看了趙旻兩眼,隨手把旁邊閑置的一本書遞給了他,一句話都不曾說。

趙旻謝過後,拿著書回到位置上認真看。

大梁的書果然跟前世流傳下來的那些古籍沒什麽區別。

他手裏的這本就是啟蒙讀物論語。

作為專項研究古代文學的大家,論語是最基礎的,就連八股文也是手到擒來。

在這個時代參加科考,他需要的是了解這裏的科舉製度和文體。

趙旻並沒有多往後翻看,因為他注意到監管先生雖然沒有往這邊看,餘光卻時不時的掃過來。

趙旻索性攤開紙張,拿起毛筆在紙上寫字,照著書上的字,一筆一劃……

學內堂,秦夫子拿著戒尺,目光掃過堂下每個人。

“論語學而篇還有誰沒有背會?”

堂下學子各個噤若寒蟬,無一人抬頭。

隻有蕭雲清安然的沉浸夢鄉,夫子講的越認真,她睡得久越香甜。

“蕭雲清!”

秦夫子用力拍了拍她的桌子,蕭雲清猛然清醒過來。

看到是秦夫子後,蕭雲清也沒有一點被抓包的惶恐。

“幹什麽啊?”

“你……你來背誦論語學而篇!”

蕭雲清指著自己的鼻尖,“我嗎?”

她連大字都沒認識幾個,更別說背書了。

秦夫子“嗯”了一聲,手中的戒尺捏的緊緊的。

蕭雲清吞了吞口水,“子、子曰……曰……”

不出意外的,蕭雲清一句都背不出來。

“罷了,我問你,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是哪三省?”

蕭雲清眼珠子亂轉,不停地看向錢文豪他們。

可錢文豪他們的水平跟蕭雲清不相上下,都隻能瞪著眼睛幹著急。

突然,蕭雲清一拍腦門!

“我知道了!每日三省吾身,早飯吃了嗎?午飯吃了嗎?晚飯吃了嗎?”

蕭雲清話音剛落下,堂內響徹此起彼伏的大笑。

秦夫子氣的胡子跟著呼吸抖動。

“真是……不學無術!朽木不可雕啊!”

蕭雲清噘著嘴看向別處,秦夫子亮出戒尺,她這才有點慌神。

“夫子……”

“伸手!”

戒尺打在手板上絲毫不留情麵,蕭雲清愣是死命忍著一聲沒吭。

直到下學時,蕭雲清都站在位置上聽課,為的就是不讓她在睡覺。

不過陪著她站著的還有錢文豪他們三個,並不是他們講義氣,而是因為他們也同樣回答不出來夫子的問題。

直到學堂下學,蕭雲清他們理所當然的被夫子留了下來。

秦夫子看到這四個不學無術的學生,隻覺得頭都要大了。

“你們一天天來學堂是來做什麽的?等睡醒了吃飯嗎?”

“別人來上學你們也來,別人走了你們也走,人家都學到了知識,你們呢?字都認不全!”

蕭雲清在一旁小聲嘟囔,“又不是我想來的。”

“你說什麽?”

秦夫子眼睛一瞪,蕭雲清連忙改口,“我是說,我是很想學的。”

“好,好,好,那就限你們今晚背會學而篇,背不會我就隻能請各位父母來學堂一敘了。”

一聽到夫子這話,蕭雲清他們幾個頓時蔫了下去。

以前夫子再怎麽生氣也沒有請過父母來學堂啊。

真這麽做了,怕是他們要被家裏打死。

畢竟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家,誰也丟不起這個人。

偏堂裏,趙旻左等右等,其他的書童都陸陸續續離開了,還沒看到蕭雲清的人影。

總不能是忘了他吧?

好在沒用太久,蕭雲清終於出現了。

“趙旻,回家了!”

聽到了蕭雲清的聲音,趙旻立刻收拾了一下離開偏堂。

還好還好,不是把他忘了。

見蕭雲清有意收起右手攥緊,趙旻心裏不禁有些疑惑。

他們四個都垂頭喪氣的,很顯然是被夫子訓斥了。

不過他也沒有多問,畢竟這個年紀的小孩子,還是很在意自己的麵子的。

“小姐,書我來拿吧。”

趙旻接過蕭雲清的書時,蕭雲清用力“哼”了一聲。

“不就是學而篇嗎?本小姐今晚就背誦下來!”

而錢文豪他們幾個隻是搖了搖頭,誰也沒有接話。

畢竟他們字都認不全,背書?簡直是天方夜譚!

待幾人離開後,秦夫子走到了學院的偏堂,非常熟稔的拿起了桌子上的紙張。

隻有幾張紙上麵是有字跡的。

畢竟那些書童想要讀書識字難上加難,秦夫子本身就愛才惜才,能幫一點十一點。

每天下學後,他都會來偏堂給那些書童留下批注。

有的是一些建議,有的則是糾正。

直到看到趙旻寫的字後,秦夫子驀然瞪大了眼睛。

“這個字……奇也,怪也!”

監管先生走過去,嘴角流露出一些欣慰的笑容。

這是他特意放在顯眼位置的。

“先生,這當真是一個書童寫的字?”

趙旻寫下的那些字,第一個歪歪扭扭,顯然是還不熟悉毛筆。

而最後一個字則是有了天差地別的變化,不僅寫出了筆鋒,還隱約可見風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