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僧敲月下門
這話把李如辛的好奇心徹底勾了起來。
他雖不信佛,但也聽過些傳聞。
見謝遠說得煞有介事,倒真想看看其中有何奧秘。
他往懷裏一掏,卻隻摸出些碎銀子。
旁邊的朱權卻遞過來一錠金子。
謝遠抬眼看他,朱權道:“謝公子若有急用,盡管拿去。”
謝遠也不推辭,坦然收下。
“那便多謝朱兄。事後回到城中,縣尊大人定會好好感謝你的。”
李如辛聽著這話,越發糊塗。
朱權隻是笑笑,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四周的景致。
那僧人領著他們七拐八繞,來到後山一處廂房。
房內,一個麵容慈和的老僧正盤坐於蒲團之上。
他示意三人坐下,開口問道:“老衲聽聞,幾位公子心中有所求?”
謝遠頷首:“正是。”
老僧又道:“老衲在此潛修數十載,施主所求不妨說與老衲,老衲或可代為轉達佛祖。”
求什麽?
李如辛有些尷尬地望向謝遠。
一旁的朱權也默不作聲,靜待謝遠的下文。
謝遠沉吟片刻,低聲道:“僧敲月下門……”
老僧聞言,臉上綻開一抹笑意:“施主既知此節,便請留宿一晚。今夜戌時正刻,是為良辰,靜候我佛降臨即可。”
謝遠眉尖一挑,竟真被他蒙對了?
老僧叩了叩桌麵,門外便有人上前,將他們引回了先前朱權定下的那處院落。
三人被安置妥當,朱權這才低聲念道:“鳥宿池邊樹,僧推月下門。謝公子,你這暗語的意思是……”
他似乎已隱約猜到了謝遠此舉的深意,隻是尚需確認。
見謝遠輕輕頷首,朱權的眉頭瞬間鎖緊。
“那我們今晚要在此過夜?”李如辛不解地問。
謝遠一時也有些猶豫。
家中尚有小姑娘在等他,他實不願在此地耽擱。
可若讓他們此刻強攻,又擔心那些被擄的女子會被立刻轉移,到時更是投鼠忌器。
正當他權衡之際,朱權忽然問道:“你是如何對上他們暗號的?”
此話一出,李如辛也投來探究的目光。
謝遠略顯尷尬地解釋:“說來……純粹是運氣。”
他不過是聯想到了些舊聞逸事,隨口一試,未曾想這夥人竟如此墨守成規,連沿用多年的接頭暗號都懶得更換。
接著,謝遠便將在路上偶遇那名尼姑的見聞簡述了一遍。
二人聽完,李如辛拖長了調子“哦”了一聲,調侃道:“隻憑一件尼姑的衣裳,便能推演出這麽多細節,謝公子當真是見多識廣。”
謝遠無奈地看了他一眼,正欲開口,院外卻驟然傳來一陣騷亂。
一隊僧人行色匆匆地從院外跑過,口中急切地低吼:“快!縣衙的人帶兵搜上門了!趕緊把人轉移到後山去!”
院內的朱權等人也聽到了嘈雜聲,卻未能聽清具體內容。
謝遠臉色陡然一變,道:“不好!”
他當即推門而出,朱權與李如辛對視一眼,也立刻緊隨其後。
三人遠遠綴著那群僧人,一路潛行。
隻見他們徑直奔向後山,在一塊一人多高的巨石後停下了腳步。
巨石之下,赫然藏著一個幽深的地道口。
已有僧人從地道中,開始朝外驅趕人。
“都走快些!不許出聲!”幾個手持木棍的和尚守在洞口,厲聲嗬斥。
一群女子被推搡著趕了出來,大多神情麻木,麵帶絕望,有幾個已在低聲啜泣。
她們身上都穿著尼姑服,臉上卻沒有半點風塵之色,反而透著良家女子的清秀。
“後麵還有人嗎?”守在最前方的和尚問道。
李如辛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半晌說不出話來:“這……”
朱權亦是雙眉緊蹙,沉聲道:“她們的神態,絕非尋常的修行之人。恐怕……都是被這群賊人用不法手段擄來的清白女子!”
朱權雖身居高位,心性卻仍是少年,血氣方剛。
他話音未落,便見一個僧人高舉木棍,就要朝一個企圖逃跑的女子身上砸去。
“畜生,爾敢!”
朱權怒喝一聲,身影已如離弦之箭般竄了出去。
李如辛絕望地捂住眼睛,哀歎道:“完了,全完了……他們人多勢眾,個個都像會些拳腳,我們幾個怎麽應付?”
謝遠對他道:“你立刻去前廳,把我的人引來。我已提前知會了縣衙,想必是他們等得心急,護主心切,這才直接闖了進來。”
謝遠本意是讓他們在外靜候消息,誰知這番打草驚蛇,竟是歪打正著。
李如辛一聽謝遠早有後手,精神一振,也顧不上多想,隻高聲喊道:“你是聖上親封的義士,可得撐住了!”
“我爹交代過,那位朱公子是貴客,萬萬要護他周全!我這就去叫人!”
謝遠點頭示意,李如辛不再廢話,轉身便向山下狂奔而去。
另一邊,朱權已在那僧人的棍下救下了女子。
這群僧人被突然殺出的朱權驚得一愣。
“什麽人?”
“別管他,轉移人要緊!”
“我看你們誰敢!”朱權怒斥,“佛門淨地,竟敢行此拐賣婦女的齷齪勾當!”
幾個僧人交換了一下眼色。
“後山偏僻,官兵一時半會兒搜不到這裏。”
“把他拿下!一起扔進深山裏去!”
為首的僧人一聲令下,眾人立刻揮舞著棍棒將朱權團團圍住。
這群僧人平日裏似乎並非隻知念經,個個身手矯健,出手狠辣。
朱權赤手空拳,麵對圍攻,很快便左支右絀,落了下風。
“大膽狂徒,可知本公子是誰?”
謝遠立刻出聲提醒:“朱公子慎言!”
在這種地方,身份越是顯赫,處境便越是危險。
便是天子駕臨,在這荒山野嶺也難保萬全!
“管他是誰,抓起來!”
“絕不能讓他跑了!”
僧人們的攻勢愈發猛烈。
可憐朱權這位統兵征戰的王爺,此刻雙拳難敵四手,背上硬生生挨了兩記悶棍。
眼看朱權一個躲閃不及,一根粗棍裹著風聲直奔他的後腦。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剛讓李如辛離開的謝遠已從地上撿起兩枚石子,屈指彈出。
“啊!”
一聲慘叫劃破夜空。
那持棍的僧人隻覺手腕像是被萬鈞重錘砸中,瞬間劇痛麻痹,棍棒應聲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