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到時候我就在樓下,夫君往下看就看到我了
送走來人,謝遠回頭就看到小姑娘眼巴巴地望著門口,便問道:“想家了?”
春禾連忙收回目光,眼簾低垂,濃密的長睫像小扇子一樣遮住眼底的情緒。
她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敢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他。
“阿娘說過,沒什麽要緊事,就不用總回去。”
這個年代,嫁出去的女兒頻繁回娘家是件惹人閑話的事。
春禾心裏明白,夫君絕不會因此對自己有看法。
可她也不能仗著這份寵愛就失了分寸。
既然嫁給了夫君,她便完完全全是他的人。
凡事,自然要以夫君為重。
謝遠被她這副懂事的小模樣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軟乎乎的臉蛋。
“不急,等夫君得空了,就帶你回去看望嶽母。”
春禾順勢抱住他的腰,仰著小臉,一雙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夫君你最好了!”
謝遠順手將她抱了起來,用鼻尖親昵地蹭了蹭她的小鼻子。
“小馬屁精。”
春禾膽子也大了些,主動湊上去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才不是,我說的都是真心話。”
……
在萬眾期待中,中秋燈會終於拉開了序幕。
一大早,春禾就興致勃勃地伺候謝遠換上了新衣。
兩人用過早飯,掐著時辰,坐上自家的牛車慢悠悠地向城裏進發。
路上遇見沒趕上頭班牛車的鄉鄰,謝遠也好脾氣地順路捎了他們一程。
今日是中秋,城中格外熱鬧,許多小販都在街邊尋了位置擺攤,村裏也有不少人帶著自家的手工藝品來販賣。
一進城,節日的氛圍撲麵而來。
主街兩側的商鋪都掛滿了琳琅滿目的燈籠。
盡管還未到掌燈時分,這番景象已足夠讓人眼花繚亂。
春禾驚歎不已:“夫君,我才一日沒進城,這裏怎麽像是換了個天地?”
“太好看了……”
“夫君快看,那邊的花燈是兔子的樣子!”
“還有那個,是朵蓮花……”
小姑娘一路上的讚歎聲不絕於耳,謝遠也被這氣氛感染,心中對這個節日生出了幾分期待。
“等到了晚上,所有燈籠都點亮,那才叫真正的壯觀。”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過的第一個傳統佳節,隻可惜晚上還要去參加什麽中秋詩會。
否則,倒是能陪她好好逛逛。
“等我下學了,就帶你去挑兩個最漂亮的花燈。”
“晚上點了燈,你提著出去玩。”
“保管讓所有人都羨慕你。”
謝遠話音剛落,春禾就眨了眨眼,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的胸膛。
“我、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才不要和他們比呢。”
謝遠笑著捉住她作亂的小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
“好,我們春禾是大人了。”
“那就給我們的大人春禾買花燈。”
兩人一路說笑著,牛車很快就到了書屋。
謝遠將小姑娘抱下車,自己則轉身走向書院。
學堂裏,同窗們都在熱烈地討論著晚上的燈會。
李如辛一見謝遠,立刻湊了過來。
“謝遠,小嫂子也一道來了吧?”
“中午我們去鳳鳴樓聽書吃飯如何?我做東,也請上小嫂子。”
謝遠擺了擺手,婉拒道:“心意領了,不必破費。”
“今夜有詩會,下午我想留些時間陪內子逛逛燈市。”
“等節後吧,我做東,請大家小聚。”
李如辛撇了撇嘴。
“行行行,知道你疼老婆,一點都不懂得遮掩。”
“那我們晚上詩會再見。”
謝遠又找到謝途,囑咐他下學後稍等片刻,到時一起去店裏接上家人同遊。
夫子的到來,總算讓學堂裏高漲的熱情暫時平息下來。
好不容易挨到下學,謝遠片刻未留,徑直回了書屋。
春禾見他回來,立刻像隻小雀兒似的迎了上去。
“夫君,我聽隔壁鋪子的大嫂說,城裏每年燈會都有猜燈謎的彩頭呢!”
“聽說頭獎的彩禮可豐厚了!”
她迫不及待地將自己剛打聽來的趣聞說給夫君聽。
謝遠順勢摟住她的腰,帶著她往裏屋走:“那你想不想去試試?可以跟大嫂她們一起去。”
春禾搖了搖小腦袋:“我哪裏會猜那些謎語?”
“不過沒關係,到時候我就在鳳鳴樓下看熱鬧,夫君在樓上,一低頭就能看見我啦。”
謝遠含笑聽著她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心裏一片柔軟。
用過午飯,在小姑娘滿是期盼的目光中,謝遠牽著她走進了熱鬧的街市。
這是春禾第一次有機會買屬於自己的花燈,站在掛滿各式花燈的攤位前,她隻覺得一雙眼睛完全不夠用。
她還記得,很久以前,王瀟瀟曾提過一個漂亮的桃形花燈。
那時她趁著夜深人靜,曾偷偷跑到那盞燈旁,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
現在,她終於要擁有自己的花燈了!
“挑挑看,喜歡哪個?”
謝遠在她身旁柔聲問道。
“夫君……”春禾指著一盞橘子形狀的燈籠,眼睛亮亮的,“這個好看!”
“那就買這個。”
謝遠極有耐心地陪著她,任由她挑選。
“這個也好看……那個也想要……”
麵對滿目的華美燈籠,春禾的選擇困難症徹底發作了,即便還未點燃,也足以讓她挑花了眼。
“那個畫著仙女的如何?”
謝遠見她糾結得小臉都皺了起來,便笑著給她提了個建議。
“嗯!那就聽夫君的!”春禾終於下定決心,高興地說道。
店家的夥計取下花燈,謝遠付了錢,春禾左右手各提著一盞,滿心歡喜地踏上歸途。
節慶的氣氛彌漫在街頭巷尾,行人的臉上都洋溢著藏不住的笑意。
姑娘們換上壓箱底的漂亮衣裳,個個都經過了細致的妝扮。
聽攤主說,入夜後,整條長街將布滿燈火,每隔數米便有一處燈攤,屆時更有煙花在夜空中綻放。
這是謝遠在這個世界迎來的第一個節日,他心中的期待感愈發濃烈。
他盤算著,等那所謂的中秋詩會一結束,自己便尋個由頭提前溜走。
畢竟,節日的真諦在於與珍視之人共度。
回到書屋時,因得了假期的緣故,店內已然冷清下來,隻剩下謝寧一人,一邊不緊不慢地收拾著,一邊等待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