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王家送來賀禮，回去看看春禾的娘
春禾躲在內室門後，透過門縫偷偷望著外麵人頭攢動的景象。
當她看到一個下人買了足足一百份美人箋，並遞出一個十兩的銀元寶時，驚訝得小嘴微張。
銀子……原來可以這麽賺嗎？
想當初她上山打柴去鎮上賣，一趟能掙十文錢便已是天大的好運。
可夫君做的美人箋，一張賣一錢銀子，竟還有這麽多人爭搶。
春禾一直都知道夫君有本事，卻沒想到他經商也如此有門道。
“春禾，過來。”身後傳來謝遠含笑的聲音。
春禾戀戀不舍地從門縫收回目光，小跑到丈夫身邊：“夫君，生意太好了……好多銀子……”
謝遠遞給她一杯溫茶，看她仰頭小口喝著。
“這都是圖個新鮮。等這陣風頭過去，就不會這麽熱鬧了。”
春禾放下茶杯，有些擔憂地問：“那以後會不會就沒人買了？”
“怎會？我們的話本可是獨一無二的。”謝遠篤定地說，“別說是在榮陽縣，就是把書齋開到京師去，也一樣能賺得盆滿缽滿。”
“京師……”
春禾喃喃道，“那可真遠啊……”
謝遠嘴邊泛起一抹笑意，伸手幫她理順了鬢邊的碎發。
他若要走科舉之路，入京是遲早的事。
但這其中的時機，必須精準拿捏。
來年恰逢大比之年。
從年初的童生試，到初秋的府試，再到年末的州試，環環相扣。
倘若之後的鄉試無法一舉得中，謝遠便打算潛心苦讀數年。
否則貿然去了京城，稍有不慎，便會被卷入權力的漩渦。
謝遠並無問鼎天下的野心。
他所求的，不過是在這個時代抬高門楣，安安穩穩地過自己的日子。
因此，他必須利用這至關重要的幾年，將京城那邊的事務了結。
若錯過這次機會，便隻能等天下徹底安定後再做打算了。
他正思索著。
門外，一名夥計走了進來，手上端著一個木匣，身旁還放著一個大小適中的布包。
“掌櫃的，一個自稱王家村的農人送來的。”
“說是王家為咱們書齋備下的開張賀禮。”
王家？
春禾聞言，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個布包。
謝遠順手接過木匣，啟開蓋子。
匣中靜靜躺著一支品質尚可的狼毫筆。
那個布包裏，則是兩雙鞋履。
一雙尺寸稍大的男鞋，一雙秀氣精致的女鞋。
兩雙鞋的針腳都細密勻稱，足見製作者傾注了全部的心血。
春禾驚喜地叫出聲：“是我娘親的手藝！”
她拿起那雙男鞋，像獻上珍寶一樣捧到謝遠麵前。
“夫君，娘親做的鞋子最是結實耐穿了。”
“鞋裏還絮了新棉，冬天穿著腳底心都是暖的！”
謝遠含笑接過，入手溫軟，他捏了捏。
鞋底與鞋麵之間確實填滿了棉花，鞋麵甚至還塗了桐油，想來是為了防潮。
他將鞋子放下，頷首道：“確實是用了心的。”
春禾又愛不釋手地摸了摸屬於自己的那雙鞋。
夥計接著稟報：“送東西來的人還說，替王家捎句話。”
“請掌櫃的和夫人有空時，回村裏吃頓家常飯。”
謝遠示意夥公先退下。
春禾在旁邊坐下，雙手捧著自己的茶盞，悄悄用眼角的餘光瞥著丈夫。
謝遠將木匣合攏，目光落在身旁故作平靜的小妻子身上。
“過幾日去一趟？”
這已是王家第二次托人傳話了。
謝遠對那家人本無好感。
但上次春禾的母親安氏在他麵前那番誠懇的致歉，尤其是那屈膝一跪，讓他對那位婦人的觀感改了不少。
因此，去與不去，他倒是無所謂。
春禾默然了片刻，方才抬起臉。
“可是夫君……”
“我爹他……而且……”
姐姐還在家中。
春禾嘴上不說，心裏卻始終懸著這件事。
平日裏見不著麵，她尚能自欺欺人，隻想著是自己嫁給了夫君。
可若是在王家，在父親麵前，萬一舊事重提，她該如何自處？
盡管姐姐與那位秦公子瞧著關係不錯，卻也未到談婚論嫁的地步。
春禾短暫的人生裏，安穩幸福的日子實在太少。
她打心底裏感到惶恐……
謝遠仿佛看穿了小妻子的憂慮。
他也正想借此機會，將這樁陳年舊事做個了斷。
他擱下茶杯，伸手將小姑娘攬進懷裏。
小姑娘順從地坐在他的腿上，將臉深深埋入他溫暖的胸膛。
“想回去見你娘了？”
春禾老實地點了點頭。
“可是……”
她抿緊了小嘴，那對淺淺的梨渦裏仿佛都裝滿了愁緒。
“夫君，你的心裏……不會再想著姐姐了吧？”
謝遠又好氣又好笑，忍不住伸手用力捏了捏她的臉頰。
“胡思亂想些什麽？”
“我心裏的人是誰，你難道還不清楚？”
念及此，春禾的臉上終於綻開一絲小小的笑意。
“是……是我。”
謝遠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親了一下，作為獎賞。
“等過幾日書齋的開業酬賓結束，我便帶你回去看望嶽母。”
籠罩在春禾心頭的陰雲，仿佛被謝遠這三言兩語輕易吹散了。
小姑娘因過往的經曆，心思格外纖細，容易陷入死胡同。
但她的本性，卻是個堅韌而有勇氣的女子。
其實即便謝遠不安慰，她自己也能很快想通，重新振作。
春禾像是想起了什麽，拉住丈夫的手，神情鄭重地說：“夫君，春禾是農家出身。”
“很多道理都不明白。”
“若是夫君有任何不快，一定要告訴春禾。”
她的夫君是世上最好的人，她不願他因自己而承受分毫委屈。
謝遠也認真地看著她，點了點頭。
“好，若有不快，我會第一個告訴春禾。”
“然後，我們就立刻帶春禾離開那裏！”
春禾用力點頭：“嗯！”
“隻要夫君不高興，我們就走！”
很快，依偎在丈夫懷中的春禾又開始憧憬起來，她摸了摸自己的臉蛋，輕聲說：“可以回去看娘了……”
“我最近好像圓潤了不少。”
“娘親看到我如今的樣子，一定會很開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