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嫁過來十天也能慶祝嗎
大夫肅然點頭:“不錯。若非他當機立斷,隻怕是神仙難救了。”
這話讓青山溝眾人聽得倒吸一口涼氣。
謝氏一邊擦著眼淚一邊說:“全虧了小遠,他這是救了我們一家老小的命啊。”
謝錢三是爹娘的獨子,膝下還有一個不滿周歲的娃娃,他若是倒了,這個家也就塌了。
藥童將包好的十付藥材遞了過來。
大夫接過謝明安付的診金,又叮囑道:“先別高興得太早,今晚是緊要關頭,務必時刻留意。”
“若是看他氣色不對,就立刻再煎一劑藥灌下去。”
連同診金、藥粉和十天的藥材,總共花了近三兩銀子。
但眾人心裏都明白,隻要人能活著,花再多錢也值。
謝錢三的妻子被族長安撫著,讓她等丈夫脫離險境後,再攜家帶口去好好感謝謝遠。
村裏人手忙腳亂地將傷者抬上牛車,送回村中休養。
夜深人靜,謝遠剛收拾妥當,院門便被叩響了。
他知道來者何人,便讓已經困倦的春禾先歇著,自己披衣去開了門。
門外是謝錢三的一位族親,男人臉上滿是後怕與感激:“小遠,大夫說了,多虧你及時施救,血止住了,人這條命才算保住了。”
“隻要安然度過今晚,就無大礙了。”
懸了一天的心終於落下,謝遠鬆了口氣,心情也輕快起來:“既然如此,今晚更是不能疏忽。”
“務必安排人手輪流看護,千萬別讓他發起高熱燒糊塗了。”
“照料病人前後都要淨手,最好是進出屋子就換身幹淨衣裳,屋裏用得到的東西,都用烈酒擦拭一遍。”
漢子連連點頭,將他的話一一記在心裏,道了謝便匆匆回去傳話了。
謝遠鎖好門回到屋內,油燈的微光還亮著。
春禾在**已是昏昏欲睡,她今日在田裏忙了一整天,筋疲力盡。
就在他出門的這點工夫,她的眼皮已經沉得抬不起來。
他剛踏進屋,就見小姑娘的腦袋正一點一點地往下栽,像是在釣魚。
她猛地一個激靈,又強撐著睜開迷蒙的睡眼。
“夫君,你回來了。”
謝遠關上房門,吹熄了燈,在黑暗中摸索著上了床。
“眼睛都快粘上了,怎麽不等我?”
小姑娘的聲音因困意而格外綿軟,她下意識地嘟囔著:“看夫君一整日都心事重重的……想跟夫君說聲好夢。”
話音剛落,她便湊了過來,自然而然地抱住他的手臂,嘴裏又含糊地念叨了幾個字,呼吸很快就變得平穩悠長。
謝遠的心頭仿佛被什麽輕輕撓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聽著身邊均勻的呼吸聲,他亦溫柔地回了一句:“好夢……”
次日清晨,謝錢三的家人便來報喜,說人已經醒了。
謝遠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村裏的搶收也進入尾聲,田間地頭,處處都是洋溢著豐收喜悅的臉龐。
謝遠家的田地不多,謝鎮山得知春禾獨自忙活了一天後,便讓雇來的短工先去幫他們家收割,緊趕慢趕,兩天便將地裏的莊稼都收了回來。
春禾因此得了一整天的空閑,正好用來趕製新衣裳。
準備進城的前一晚,春禾難掩激動。
她將這幾日趕工做好的兩套新衣裳仔細疊好,放在床尾的箱籠上,又愛惜地撫平了上麵每一絲褶皺。
想了想,她又拿出新縫的荷包,擺在衣裳旁邊。
最後,她從自己那個舊得泛白的小錢袋裏,將那二十個銅板小心翼翼地倒出來,放進了謝遠送她的那個精致的新荷包裏。
“春禾,時辰不早了,上床歇息吧。”
“嗯。”
春禾應著,目光又在新衣裳上流連了片刻,才心滿意足地上了床。
謝遠吹熄了燈,剛在外側躺下,身邊的小人兒就帶著一股暖意,一點點地蹭了過來。
“夫君,咱們明天進城,要不要備些幹糧路上吃?”
謝遠勾起唇角:“不用,咱們直接去城裏的酒樓吃午飯。”
“可酒樓的飯菜會不會太貴了?”
“是貴了些,不過也難得去一回。”
“就當……慶祝春禾嫁到我們家快十天了。”
春禾被這個理由說得愣住了。
嫁過來十天,也值得慶祝嗎?
謝遠聽她沒了動靜,輕笑了一聲:“快睡吧,不然明日又該賴床了。”
“我才不會呢!”春禾小聲反駁。
……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空氣裏就透著一股子濕熱的暑氣。
小夫妻倆都換上了新裁的衣物,佩上了新做的荷包。
春禾仔仔細細地幫謝遠把新荷包係在腰帶上,然後退後兩步端詳著,眼裏滿是真切的讚歎。
“夫君真好看!”
這絕不是奉承話。在她心裏,夫君就是她見過最好看的人。
謝遠眼含笑意地看著她:“我們春禾也好看。”
小姑娘今日換了一身新衣裳,一頭青絲用她那支寶貝的銀簪子鬆鬆挽在腦後,露出一張清秀的巴掌小臉,那雙明亮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整個人瞧著格外靈動。
春禾的臉頰頓時飛上一抹紅霞,羞赧地垂下頭:“我、我不好看的……”
額頭被溫熱的指尖輕輕一點,隻聽謝遠柔聲說:“我說了好看,就是好看。”
“走吧,趁著天還涼快。”
謝遠今日沒有背背簍,他計劃著去城裏買一個書箱,那種上麵帶篷布,可以遮陽擋雨,裏麵還有分隔的式樣。
兩人鎖好院門,沿著村路往大槐樹的方向走去。
眼下正是農忙時節,早起的村民們扛著農具,三三兩兩地往田裏趕,瞧見謝遠,都熱情地打著招呼。
“小遠,又進城去啊?”
“看這天像是要下雨,記得早點回來。”
“喲,這不是小遠的新媳婦嗎?穿上新衣裳可真俊俏。”
謝遠始終麵帶微笑,一一回應著鄉鄰的問候。
春禾則有些害羞地躲在他身後,臉頰紅撲撲的,隻是安靜地跟著。
直到快走到村口的大槐樹下,人影才漸漸稀疏。
春禾仰頭望著謝遠,由衷地感歎:“大家都好喜歡夫君呀。”
謝遠笑了笑,說道:“是族長治理得好,咱們村的風氣一向和睦。”
“我自小也受了大家不少幫襯,若有機會,總想著能回報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