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能不能給我一個孩子
謝遠這番話倒也有幾分道理。
他一個農家子弟,初入州府的繁華世界,萬一心誌不堅,被迷了眼,那才是真的追悔莫及。
謝遠給出的理由,在李縣令聽來都有些牽強,但偏偏說得合情合理,讓人無法反駁。
李縣令在心裏暗歎。
謝遠此人,才學、品行、心計樣樣不缺,是可造之材。
可惜,唯獨性子太重感情,被俗事牽絆。
這對一個誌在四方的男人來說,不能不說是個缺憾。
可這話他不能明說,否則就成了挑撥人家夫妻關係的閑話了。
他沉吟許久,隻能做最後一次努力,語重心長地說:“此事不急,你……還是回去再好生斟酌一番。若是改了主意,隨時可來縣衙找我。”
話說到這個份上,謝遠也不好再當麵拒絕,便順著台階說道:“多謝大人體諒,學生回去一定仔細想想,過些時日再給大人答複。”
他心裏清楚,李縣令是一片好意,自己也該給他留些顏麵。
等過陣子,再找個由頭徹底回絕了便是。
這個話題就此揭過。
兩人又聊了幾句閑話,李縣令便起身告辭了。
謝遠把他送到院門口,眼角餘光瞥見一抹熟悉的身影正躲在牆角。
他不動聲色,先將李縣令送走。
等他一轉身,春禾便快步迎了上來,急切地問:“夫君,那可是去府學的好機會,你……決定去了嗎?”
在春禾的私心裏,自然是萬分不舍得謝遠離開。
但她也和這個時代的多數女子一樣,願意為了謝遠的前程,獨守家中,默默等候。
謝遠伸手將她攬進懷裏,柔聲道:“州府那麽遠,我走了,家裏就剩你一個人,事事都要你操心。若有人欺負你,我可怎麽辦?”
春禾聽了,杏眼一亮,揮了揮小拳頭:“家裏的事我一個人能行。再說了……”
她挺了挺胸膛,驕傲地說:“我夫君可是案首,我這堂堂的謝夫人,在榮陽縣地界上,誰敢欺負我呀!”
謝遠被她這嬌憨可愛的模樣逗樂了,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故意揚聲道:“哦?是嗎?我們的謝夫人如今這麽有威風了!”
就因為他口中那聲“謝夫人”,春禾心裏甜絲絲的。
她嘴角翹得老高,笑道:“所以呀,你什麽都不用擔心。夫君想做什麽,就放手去做。家裏的事,都有我呢。”
“而且我跟著夫君這麽久,也學了不少本事。”春禾拍著胸脯保證,“你放心,家裏的大小事務,我一定給你管得好好的!”
謝遠讚許地點頭:“我的春禾最能幹了。”
“不過……我已經回絕縣尊大人了。”
春禾本以為說服了夫君,他會為了前程奔赴州府,不再被家事所累。
然而,謝遠似乎已打定主意。
她滿心困惑地問:“家裏的事,不是有我操持著嗎?”
“夫君還有什麽顧慮?”
謝遠將嬌妻輕鬆抱起,一麵朝廚房走,一麵低笑道:“我留下的緣由,你不是已經知曉了?”
春禾偎在他堅實的懷抱裏,心頭被甜蜜與羞澀填滿。
她當然知曉。
可那些理由,在縣尊大人那裏根本站不住腳。
她甚至有些竊喜地想,夫君或許就是為了她,才放棄了去府學的機會。
將臉頰緊貼著他的肩頭,春禾感覺自己的心跳如小鹿亂撞。
她輕聲呢喃:“夫君,當真不去了?”
“嗯,不去了。”
“留在縣裏的書院,我一樣能考出好成績。”
春禾用臉頰蹭了蹭他的胸膛,小聲嘟囔:“其實……我也舍不得夫君走。”
謝遠失笑,“那你還一個勁兒地勸我去府學?”
春禾有些語塞:“我……我隻是不願夫君為了我,耽誤了前程。”
“而且,你若去了那邊,我……我也是能抽出空去州府探望你的。”
到了廚房,謝遠將她穩穩放下,寵溺地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何必那般折騰,我們日日相見,豈不更好?”
“至於學業,為夫可不是自誇,身在何處,我都能做到最好!”
“即便不去府學,我們春禾的秀才夫人之位,也是穩穩當當的!”
春禾用力點著頭,滿眼崇拜地附和:“那是自然。”
謝遠笑著撫了撫她的臉頰:“時辰不早,為夫今日可有口福,嚐一嚐我們春禾的廚藝?”
春禾彎起一雙明眸,笑得像隻小貓:“嗯!我馬上去做!”
……
夜深人靜。
春禾在錦被裏輾轉反側,最後還是忍不住挪到謝遠身旁,側耳傾聽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謝遠伸長手臂將她攬入懷中,靜默不語。
過了許久,春禾才鼓起勇氣,輕聲開口。
“夫君,即便你真的決定去州府,也無妨的。”
“隻是……隻是在啟程前,能不能給……”
話說到一半,她的臉頰便不受控製地燒了起來。
“給什麽?”謝遠溫聲問道。
春禾卻結結巴巴,怎麽也說不出口。
謝遠不由得笑了:“想要什麽,隻管同夫君說,能給的,為夫都給你。”
春禾囁嚅半晌,才終於擠出那句話。
“能不能……給春禾一個孩子?”
“若有了孩子,將來夫君不論是去省城還是上京趕考,春禾在家裏,也能有個念想和陪伴。”
盡管夫君曾說過,等她生辰時,會給她一個孩子作為禮物。
可春禾卻有些等不及了。
她的夫君太過耀眼。
耀眼到讓她覺得自己安然待在家裏,享受他帶來的一切,心中總有些不安。
她想為他做點什麽……
可她會的太少,唯一能做的……
謝遠聽著她的話,一時有些怔忪。
這小姑娘嫁過來後,似乎從未主動向他討要過什麽。
他給她什麽,她便彎著一雙帶笑的眼睛,開開心心地收下。
他還真以為,她這次是想要什麽新奇的玩意兒。
隨即,他滿是憐愛地親了親她的發頂。
“不是說好等你生辰麽?”
春禾有些羞赧地說:“可我生辰那天,夫君可能正好在考場上。”
謝遠本想再等一等,尋個良辰吉日,再與她圓滿。
可麵對眼前這個勇敢又直白地向他索求的小妻子,他心中也湧起一股莫名的悸動。
情到深處,又何須拘泥於特定的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