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不知道經義文章功底如何
堂兄的本事究竟有多大,謝途此刻還無法評判,但要說他對小嫂子的這份好,卻是他親眼所見,實實在在的。
他也從父母口中聽說了堂兄成婚的始末。
雖說被騙婚是件窩火事,可自從堂兄娶了這位小嫂子,整個人的精氣神都脫胎換骨,仿佛連運氣也隨之好轉。
甚至於,在他們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堂兄竟已成了這城中第一酒樓的座上賓。
謝途暗自琢磨,這“衝喜”一說,還真是玄妙。
或許,換作任何一個人,都未必能有這樣的奇效。
他收回紛亂的思緒,對同窗說道:“趕緊吃吧,今天夫子還布置了功課,回去晚了可背不完。”
那同窗笑著應了,目光卻又忍不住飄向對麵那對恩愛的小夫妻,羨慕之情溢於言表。
掌櫃送上的這一桌菜,樣樣都是精品。
謝遠雖不知曉其具體價錢,但心裏清楚,這一餐連同之前的茶點,花費定然不菲。
酒足飯飽,幾人在門口作別。
“既然大哥是為聽《鬥破黃天》專程而來,想來也是同道中人。”
謝途對謝遠說道,“明日新書發售,我去排隊時順便幫你帶上一本,就當是謝你今日的款待。”
謝遠聞言,不禁莞爾。
他心裏想,書屋的東家早已說過要贈他幾本,自己的書又何須自己去買。
思及此,他淡然笑道:“買書之事不必勞煩。我與翰墨居的胡掌櫃有些交情,讓他替我預留了幾本。”
“你明日直接去書坊,提我的名字便可取書。”
謝途愣了一下,臉上滿是不可思議:“此話當真?那掌櫃……不會把我當成搗亂的給趕出來吧?”
可他轉念又想到,傳聞堂哥上次在翰墨居得了十五兩銀子潤筆,若文采真到了那般地步,書坊掌櫃認得他也屬尋常。
況且今日這酒樓的掌櫃也親口說,他是書屋引薦的上賓,這書屋,指的定然就是“翰墨居”了。
前後一聯係,似乎一切都說得通了。
謝遠眉梢微揚,從容道:“放心,盡管去便是,最多也就是被拒之門外而已。”
“時辰不早了,我們得回去了,你們也早些回書院。”
說罷,他便拉著春禾轉身離去。
望著他遠去的背影,謝途仍在低聲感歎:“這真是我認識的那個堂哥?怎麽如今看他,竟讓我有種需要仰望之感。”
與此同時,鳳鳴樓一間臨街的雅室內。
縣學的趙夫子與陳員外正對坐品茗。
看著樓下謝遠與自己的學生分道而行,趙夫子開口問道:“樓下那位,便是先前在府上題寫對聯的後生?”
陳員外頷首:“不錯,正是此人。”
趙夫子呷了口茶,慢悠悠地評價道:“觀其樣貌,倒也氣宇不凡。”
“隻是不知他除了對聯,經義文章的功底如何。”
縣學裏的學生不少,可城中還有許多人家是另請名師,更有家境貧寒者全憑自學。
趙夫子方才見謝遠處置事情頗有章法,懂得借他人之力,不汙自身清譽,心中便多了幾分欣賞。
聽陳員外說起,他初見此子時,對方還身著舊袍、背著破簍,一副寒門子弟的模樣。
再思及那副令他都為之驚豔的對聯,趙夫子不禁動了惜才之心。
倘若這年輕人真是塊未經雕琢的璞玉,自己出手相助一二,將來若能成器,也算是押對了寶。
不過,一想到方才鬧事的那兩名學子,他的目光便沉了沉。
對麵的陳員外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著接話:“縣學如今的競爭可真是激烈。”
“那位鄧夫子是越發沉不住氣,教出來的學生也跟著心浮氣躁了。”
文人之間的比較,從不流於錢財,而在於聲名這種虛無縹緲之物。
對趙夫子他們這般地位的人而言,聲名尤其重要。
誰的門生更為出眾,誰在城中的聲望便更高一籌。
而衡量學生優劣的標尺,終究還是科舉場上的成績。
趙夫子聽完陳員外所言,唇邊泛起一絲淡笑:“今日鳳鳴樓之事若傳揚出去,那學子倘若學業尚可,鄧夫子大約隻會薄懲一番。”
“可要是學業不精,怕是免不了被逐出學堂的下場。”
陳員外端起茶杯,不以為意地撇了撇嘴:“能入我鳳鳴樓為上賓的,豈是他一個窮酸學子能冒犯的。”
趙夫子輕歎一聲,搖了搖頭:“也罷,此乃他個人造化。”
話鋒一轉,他又問:“明日《鬥破黃天》便要發售了,為何第二卷的書稿遲遲未到?”
陳員外見他神情急切,不由得笑了:“我已吩咐書屋那邊加緊催促。”
“便是此次那著書人開出天價,我們也定要拿下。”
趙夫子這才露出滿意的神色,頷首道:“你們書屋買下此書,絕不會有半點虧損。”
……
另一頭。
謝遠與春禾牽著手,走在回家的土路上,他身後還背著一個書箱。
眼下正值農忙時節,道上不時有滿載禾穀的牛車緩緩經過。
春禾仰著小臉,一雙明眸滿是關切地望著身側的男人:“夫君,你可覺得疲累?咱們尋個地方歇歇腳吧?離家還有好一段路呢。”
謝遠聽了,不免搖頭失笑。
這才走了多長的路?估摸著連一刻鍾都不到。
自己在小姑娘眼中,難道就是這般文弱不禁風的身子?
謝遠無奈地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我不累,還能走。倒是你,若是乏了便告訴我,我們到路邊樹下歇息片刻。”
春禾臉上笑意盈盈,頰邊的小梨渦愈發生動可愛。
她道:“我才不累呢。以前我和阿娘從城裏回村,都是自己走回去的。”
“我們王家村可比青山溝遠多了,得走一個多時辰。”
謝遠點頭,語氣裏帶著讚許:“那我們的春禾確實了不起。”
春禾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羞澀地垂下了眼簾。
夫君今日是怎麽了,總是不停地誇她。
清早出門時誇她好看,方才在酒樓又當著外人的麵護著她,現在又誇她能幹。
自己哪有他說的那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