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加倍對夫君好,把一切給夫君
正低著頭,一截柔軟的衣袖忽然湊了過來,帶著清新的皂角氣味,輕輕拂過他的額角。
謝遠微怔,抬眼便對上小姑娘關切的目光,她衝著他甜甜一笑,聲音又軟又糯:“夫君別動,額上沾了雨水,我幫你擦掉。”
方才跑得急,書箱雖遮了大半,臉上還是免不了濺上幾滴。
謝遠看著她認真的小臉,心中一暖,“好,那便有勞我們家春禾了。”
看著謝遠的笑臉,春禾隻覺得一股熱氣直衝臉頰,耳根都燒了起來。
她明知自家夫君容貌出眾,可這般近距離地看著,仍是讓她心跳如擂鼓,幾乎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他的氣息夾雜著雨後泥土的清新撲麵而來,讓春禾有些暈眩。
她強忍著羞意,仔仔細細地幫他拭去臉頰上的水珠,這才紅著臉退開半步,小聲說:“好、好了,夫君……我去廚房把飯菜端來。”
謝遠抬手,指尖落在她柔軟的發頂上,觸感細滑,一如她給人的感覺,總能讓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泛起暖意。
他柔聲應道:“嗯,去吧。”
春禾悄悄抬眼,鼓足勇氣迎上他的視線,可隻一瞬,便又慌亂地移開,像隻受驚的小鹿。
“那……那我去了。”
話音未落,她便頂著一張通紅的小臉,逃也似的跑進了後院。
謝遠望著她纖細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愈發柔和。
每當回到這個家,隻要能看到小姑娘帶著淺淺梨渦的笑臉,外界的一切煩憂與算計,似乎都能被隔絕在外,煙消雲散。
……
飯後,窗外的雨勢漸小,卻依舊纏綿不休,淅淅瀝瀝地敲打著屋簷。
這樣的天氣不便外出,春禾搬了小凳子坐在廊下,用石臼一下一下地舂著米。
謝遠也搬了張椅子陪在她身邊,偶爾伸手幫她一把,口中則不緊不慢地,為她續上了那部《鬥破黃天》的前文。
雨絲落在天井的青石板上,濺起一朵朵細碎的水花。
伴著這單調而寧靜的雨聲,春禾聽得入了神,連手上舂米的動作都忘了。
謝遠見狀也不催促,隻是放緩了語速,任由故事隨著雨聲,緩緩流淌。
春禾托著下巴聽得入了迷,覺得這故事由夫君講出來,竟比那日酒樓裏最有名氣的說書先生還要動聽百倍。
故事恰好在一個最牽動人心的地方停下,春禾心裏空落落的,忍不住問:“夫君,這就講完了嗎?後麵的情節,是不是要等那位先生寫出來才有?”
謝遠放下手中的書卷,眼底漾著笑意:“後麵的故事,其實已經寫好了。”
春禾的眼睛倏地亮了,像黑夜裏點燃的星火。
她挨著謝遠坐近了些,拉著他的衣袖輕輕搖晃,用軟糯的聲音央求道:“那夫君再給我講一點點嘛,就一點點。”
謝遠寵溺地刮了下她的鼻尖:“別急,留到晚上睡前,我再慢慢說給你聽。”
春禾卻歪著頭,滿是疑惑:“可是我聽那個說書先生說,書稿還沒寫完呢。夫君又是怎麽知道的?”
謝遠故意賣了個關子,不答反問:“你可知道,寫這本書的寧遠居士究竟是誰?”
“和我有關係?”
春禾蹙著秀眉,努力回想。
她認識的讀書人屈指可數,王定元肯定不是,謝途就更不可能了……
那還會是誰?
她猛地抬起頭,正對上謝遠那雙含著促狹笑意的眸子,一個讓她心跳加速的念頭浮上心頭。
春禾屏住呼吸,試探著問:“夫君,寧遠居士……該不會就是你吧?”
謝遠見她終於猜中,伸手捏了捏她溫軟的臉頰,笑道:“總算想明白了,我們家小娘子還不算太笨。”
春禾臉頰微鼓,帶著幾分嬌嗔:“夫君真壞,這麽大的事情都瞞著我。”
謝遠握住她的小手,將她指尖不小心沾上的穀殼碎屑細細拂去,溫聲解釋:“我隻是想看看,我的春禾什麽時候能自己發現這個小秘密。”
“我哪裏能想到嘛。”春禾有些氣餒。
她一個大字不識的,怎麽會猜到自己朝夕相處的丈夫,就是那個名聲漸起的大才子。
謝遠輕撫著她的發頂,柔聲說:“是我的錯,應該早點告訴你的。”
春禾立刻搖頭,臉上泛起紅暈:“不怪夫君,夫君不說是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嗯。”謝遠讚許地點點頭,“這件事,眼下還不宜聲張。”
“我明白!我誰也不告訴,一定替夫君守好這個秘密!”
春禾鄭重地保證道。
一想到自己是這個精彩故事的第一個聽眾,她心裏就甜滋滋的,滿眼都是對丈夫的崇拜:“夫君,你可真厲害!能寫出這麽好的故事。”
她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小聲問:“夫君……是不是天底下的字都認得呀?”
謝遠莞爾:“差不多吧。”
看著她那副崇拜的樣子,謝遠渾不在意地笑了笑:“讀了十幾年書,會認幾個字罷了,這算不得什麽。”
“要我說,我的春禾才是真的有本事。”
春禾愣了愣,指著自己,滿眼不解:“我?”
謝遠卻一臉認真地數道:“是啊。你把家裏收拾得幹幹淨淨,飯菜做得香,田裏的農活樣樣拿得出手,還會做衣裳。”
“這些事,我可一件都做不好,難道這還不算厲害?”
春禾頓時啞口無言。
這些……
不都是村裏婦人人人都會的尋常事嗎?
夫君的誇讚,不僅沒讓她高興,反而讓她心裏泛起一陣酸澀,越發覺得自己什麽都不會,什麽都配不上他。
她是鄉下長大的,目不識丁;而夫君卻是滿腹經綸的讀書人,是旁人眼中注定要金榜題名、當大官的文曲星。
他們倆,一個是雲,一個是泥,本就是天差地別。
若不是陰差陽錯,她這輩子,恐怕連和夫君說上一句話的機會都沒有。
可轉念一想,如今這個如同天上星辰般的人,已經是她的夫君了!
春禾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把那些喪氣的念頭都拍散。
她捏緊了小拳頭,目光重新變得明亮而堅定。
配不上又怎麽樣呢?
她要加倍地對夫君好,把她能給的一切,都毫無保留地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