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差之怒
南京守備徐忠,在聽到消息後,帶著兵部尚書聯袂而來,他們二人管著南京錦衣衛。
發生如此大事,二人必須當麵澄清此事,隨著於謙和王直來報,越來越詳細的消息被送到朱詹墉身邊。
董峰,背靠趙王朱高燧,對他進行報複。
朱高燧在京城那頓鞭子可是實打實地挨了,不像他和朱高煦,朱棣特殊照顧,一個要帶兵打仗,一個要為皇上搞銀子。
反觀,這位告密的趙王爺就沒了這種照顧,硬生生挨了三十鞭子。
朱詹墉坐在前廳,看著七具屍體,默不作聲。
顧楓帶著幾十名保安站在一邊,眼含熱淚,輕聲哭泣。
張忠招來幾十名士兵,站在院中,人人手持兵器,嚴陣以待。
於謙與王直一起來到他身邊,“二爺,逝者已逝,您還是要保重。”
朱詹墉抬起頭,看向說話的王直,“崔大個,剛咽氣,他今年才十七歲,和母親、妹妹一起逃難到京城。
沒有路引,隻能在城外乞討,個頭大,比較能吃,混了這麽個諢號。
老子去城外招收護院,將他收到府內,才沒被餓死。”
“扁擔,老家受了災,從小沒有爹娘,跟著老叫花子一路要飯來到京城,力氣大,在城外靠著扛活,生存下來。
他們一個個都是二爺親手招來的,拿他們當家人一樣看待……”
朱詹墉站起身,轉身看向顧楓等人,“弟兄死了,你們怎麽辦?”
顧楓擦去淚痕,攥緊雙拳,大聲怒吼,“報仇,報仇!”
幾十名保安,跟著怒吼,“報仇,報仇。”
朱詹墉轉身看向王直和於謙,眼神堅毅地看向他們,“明白老子現在的心情嗎?”
朱詹墉緊了緊衣衫,怒目而視,於謙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二爺,就算這事是董峰做的,他可是朝廷五品官員,擅殺不得。”
朱詹墉淡淡笑了幾下,一把抓住於謙衣領,“老子敬重你愛惜百姓的一顆心,不想為難你。
告訴你,老子是欽差,聖旨上麵寫得清清楚楚,江南五省,任何衙門不得阻礙。
明白嗎?”
朱詹墉一把將於謙推開,他還要追趕,被身邊王直抓住手臂,“不要追,你平時挺聰明的,在這個時候怎麽犯渾?
這事明顯是衝著二爺來的,咱倆趕緊給太子府送書信,讓太子爺那邊著手準備對策。”
“唉!”於謙歎了一口氣。
朱詹墉帶著張忠上百人與幾十名保安,快馬趕到兵部衙門。
南京留守徐忠與兵部尚書早早等候在此,見到朱詹墉趕來,快步迎上來,“欽差大人,出了這等事,是下官失職。”
南京兵部尚書馮修奇想要勸解,被朱詹墉瞪了一眼,並不停留,向裏麵走去。
“唉,守備大人,您看這事……”
徐忠皺著眉,“跟上去吧,先看看情況如何。”
朱詹墉坐在主位上麵,右手敲擊桌案,徐忠與馮修奇站在下麵,翹首以盼。
在沉思片刻後,停下敲擊,“現在已經是深夜,南京所有城門已經關閉。
本欽差在天亮之前,要所有打人的潑皮押解到場。
另外,董峰作為錦衣衛千戶,玩忽職守,縱賊行凶,本欽差今夜要帶人將其抓獲,就地正法。”
“這……”
朱詹墉站起身,右手指向外麵,怒吼道,“本欽差封聖旨,署理江南之事,江南五省,皆在本欽差管轄範圍之內,就連南京留守與六部,都在本官管轄之內,明白嗎?
南京錦衣衛負責城內治安,僅此一條,他死地不怨。”
徐忠心裏知道,朱詹墉動了殺心,可是董峰也不是負責那一片的千戶。
馮修奇看向徐忠,希望他勸阻,這位董峰是當年趙王朱高煦認下的幹兒子,南京留守官員誰也不想得罪他。
徐忠已經是留守,邊緣化的勳貴,一邊是太子府,一邊是趙王府,他是兩邊都不想得罪,對馮修奇投來的目光視若無聞。
“馮大人,城內五城兵馬司你去命令,本欽差不想越庖代俎。
你隻需派一名知曉董峰去向之人,本欽差親自抓捕董峰,不讓你們為難。”
朱詹墉的話有兩層意思,抓捕董峰,報仇的事情他親自來,得罪趙王府也讓他親自得罪。
希望二人隻是將這些潑皮交給他來處理。
二人都是人精,馬上明白他的用意,徐忠看向馮修奇,“馮大人,南京五城兵馬司全城出動,抓捕這些鬧事潑皮。”
“是,徐大人,下官馬上去布置。”
有了徐忠放話,馮修奇很快將所有命令下達,整個南京城五城兵馬司官兵全城出動。
稍加打聽,這些潑皮落腳點就被查明,這些地頭蛇,哪裏是官府的對手。
朱詹墉在張忠和顧楓帶人保護下,來到一條花船旁邊,船上燈火通明。
錦衣衛千戶董峰正在飲酒作樂。
朱詹墉看了看花船規模,笑了笑,“南京的錦衣衛落魄了,就這花船,都他娘的是低端貨啊。”
張忠左手扶在長刀之上,躬身行禮,“二爺,抓捕之事讓我下來吧?”
“去吧,膽敢反抗之人,格殺勿論!”
“是。”
張忠抽出長刀,率眾登上花船,船上的雞鴨鵝驚聲尖叫,一些怒吼聲和叫罵聲充斥在夜空之中。
顧楓率幾十名保安,將外圍擋住,防止賊人逃脫。
盞茶功夫,花船之上聲音漸漸停歇,董峰和三名百戶被張忠從船上押解下來。
朱詹墉騎在馬上,不屑地看著對方,“認識二爺嗎?”
垂頭喪氣的董峰抬起頭,瞪向朱詹墉,“呸,老子是趙王義子,你能乃我何?”
朱詹墉不氣反笑,從馬上翻身而下,一邊走,一邊從士兵手中奪過長刀。
“你隻是義子,就算是他親兒子犯了國法,二爺也殺的。”
顧楓上前一步,攔在朱詹墉麵前,“二爺,這種賤人,別髒了您的手。”
顧楓心思活絡,忠心耿耿,一把奪過朱詹墉長刀,一刀紮進董峰腹部。
腹部中刀的董峰不可置信地看著朱詹墉,忍著劇痛,“你……你敢殺……敢殺。”
顧楓抽出長刀,又是一刀,董峰慢慢閉上雙眼。
三名百戶嚇得雙腿打戰,“大……大人……都是董峰……董峰讓咱們幹的。”
顧楓出於保護朱詹墉,就算有事他也要一人抗下,正要去宰殺另外三名百戶,被朱詹墉抓住,“讓他們三人寫下罪證。”
站在一邊的張忠喘出一口大氣,朱詹墉並沒有因為仇恨,失去理智。
拿到董峰罪證,以後到了朝堂,能和百官爭論。
三名百戶磕頭如搗蒜,見到有活命機會,馬上親自動手寫下罪證。
顧楓將三人罪證交上來,朱詹墉借著火把看了一遍,轉身陰狠笑了笑,“都殺了。”
一名正五品千戶,三名正六品百戶,朱詹墉說殺就殺,這一刀讓張忠徹底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