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需要我,遼東需要我
沈陽中衛城中。
指揮使梁程,手中拿著內閣發來的文書,破口大罵,“姥姥的,這不是給老子弄來一個爺嗎?”
指揮同知紀曉峰大笑上前,“大人,朝廷派來了瘟神啊?”
“老紀啊,你自己瞅瞅吧。”
紀曉峰接過文書,表情凝聚,“這確實是一尊瘟神。”
他們二人手中的文書,正是朱詹墉調任沈陽中衛任指揮僉事的任命文書。
內閣發來的文書,不光有任命文書,還有楊榮發來的親筆書信,讓沈陽中衛指揮使梁程,代為照顧朱詹墉。
“老紀,你說怎麽安排他?”
每個衛有兩名指揮僉事,負責的方向就是後勤和訓練士兵,糾察士兵紀律等問題,幫助指揮使,署理衛所屯田等等。
指揮同知,相當於現在的參謀,具體協助指揮使進行作戰,兵力部署等。
梁程問道紀曉峰,他起文書看了看,“不如就讓這位爺負責後勤的了,油水大,安全。
這種皇孫,要是負責紀律,不得把下麵這幫大頭兵都得罪了?”
梁程點了點頭,老紀想的問題和他想到一塊去了。
負責後勤,主要就是安全,油水大一些,正適合這些出來鍍金的皇親貴胄們。
二人意見一樣,沒有什麽衝突。
二人還沒說完話,一名士兵快速跑進來,“指揮使大人,外麵來了一位自稱指揮僉事的,叫朱詹墉,他拿著上任文書。”
梁程和紀曉峰剛剛商議好事情,二人沒想到朱詹墉來得如此快。
二人互看一眼,“走,去迎接瘟神。”
沈陽中衛,大門口,朱詹墉坐在馬車上麵,車廂裏麵是他的內眷允兒。
二十來名保安跟隨在他身邊,身後是張忠帶著上百名士兵護送他上任。
朝堂一直對張忠沒個說法,張浦則是讓他繼續跟在朱詹墉身邊行事。
張忠跟著朱詹墉一起來上任,手頭缺人倒是欣然笑納。
現在張忠肯定不能進入他的內部,隻有等他實力強大的時候,才會考慮,要不要把英國公這一家人綁上他的戰車。
梁程與紀曉峰二人快步走出指揮使衙門,“沈陽中衛指揮使梁程,沈陽中衛指揮同知紀曉峰,參見小殿下。”
朱詹墉職務隻是指揮僉事,再朝沒有固定官職,也沒有郡王或者親王頭銜。
二人稱呼他小殿下,倒也說得過去。
朱詹墉從馬車上麵跳下來,滿麵笑容,“下官指揮僉事朱詹墉,拜見二位大人。”
朱詹墉不卑不亢,沒有什麽趾高氣揚,讓梁程和紀曉峰對這位皇孫的印象,改變不少。
“哈哈,都是一個鍋裏吃飯,如果小殿下不嫌棄,本官就稱呼你一聲小老弟?如何?”
“太好了。”朱詹墉上前兩步。
以後自己很長一段時間都要在遼東發展,本地的官員,能拉攏的不要得罪,真要是得罪的,那就往死裏麵弄。
這是他來之前已經想好的事情。
“兄弟,請,咱們進去說話。”
朱詹墉跟在梁程側身,留了半個身,體現出來對方是他上官,給予尊重。
梁程和紀曉峰想要謙讓,被他拒絕,張忠跟隨在身後,四人一起走進指揮使衙門。
“兄弟,沈陽這是小城,沒有什麽特別招待你的。”
朱詹墉來到桌前,看著上麵的一些珍饈,心裏麵已經十分了然,都是山裏麵的野味,大鍋燉煮,到也是香氣四溢。
“請!”
客分主次,四人落座,梁程作為東道主,又是沈陽中衛最大的官,坐在主位。
紀曉峰與朱詹墉圍在他身邊,張忠坐在次位。
下首還有幾位文官,負責衛所往來賬目的官員。
三名士兵站在幾人身後,負責給這些人偵查倒酒。
梁程端起一杯酒,高高舉起,“來,各位,今日朱老弟第一天上任,咱們為他接風洗塵。”
文官也沒有文官的扭捏,長期和武夫們在一起,倒也是豪爽。
幾人滿飲幾杯,話匣子打開,男人所謂的話題,圍繞的大部分都是女人。
幾人見朱詹墉毫無架子,很快進入角色,梁程滿麵紅潤,拍著他肩膀,“兄弟,以後你就負責後勤,他們兩人都是你手下官吏。”
借著酒勁,梁程先介紹他的安排,朱詹墉心裏裝著事情,並未多喝,沈陽中衛離開定遼右衛十萬八千裏。
封六和朝鮮的基地都在定遼右衛那邊,自己在沈陽中衛,反而有些掣肘。
這也是美中不足的事情。
他聽完梁程的話,皺著眉頭,這個動作被紀曉峰捕捉到,“怎麽,兄弟,要是不願意,你就待著,願意幹什麽就幹什麽?”
他們二人的話外之意他聽得清楚,又不想分權,又不想讓自己太危險。
紀曉峰的話,讓朱詹墉找到希望,他搓了搓手,“其實吧,兄弟來這邊也是鍍金的,兩位老哥也都能明白。
兄弟在定遼右衛那邊有點生意,可能以後要長期往來那邊。
要是沒有什麽具體事情最好了,也不至於……”
兩人不想讓朱詹墉負責具體事,他也不想從二人手中分權。
這話一說出來,梁程和紀曉峰互看一眼,二人馬上會心一笑。
“老弟,咱們遼東可不比中原,這邊遍地馬匪,綹子。
時常還有女真人,草原人過來劫掠,你要是長期奔走,這安全嘛……”
朱詹墉抬起頭,笑著看向二人。
老紀用腳踢了梁程一下,“不如給兄弟你一百騎兵做護衛如何?”
朱詹墉清楚,一百騎兵,這二人也是下了血本,估計整個沈陽中衛也湊不齊兩千騎兵來,還得分散在一些前線衛所之內。
能給他一百騎兵,已經能看出來他們的誠意。
朱詹墉從懷中掏出幾張銀票,大大咧咧喊道,“既然是兄弟私事,也沒有讓朝廷花銀子的地步,這錢嘛,兄弟自己花。”
梁程與紀曉峰看著桌上銀票,眼冒綠光,朱詹墉的做法是告訴二人,銀子是給你們倆的,用不用朝廷銀子養騎兵,你們倆說的算。
三人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老紀與他一番退讓,這筆錢踹在梁程懷中。
接風宴十分的高興,定遼右衛指揮使也已經聯係妥當,他往來那邊,屁事沒有。
回到住所,張忠跟著他走進來,“二爺,末將這邊如何安排?”
朱詹墉抬起發沉的眼皮,“你想怎麽就怎麽……”
“二爺,朝廷並沒有旨意讓張忠帶兵離開,現在張忠還是您的護衛百戶。”
朱詹墉眯著眼睛,笑道,“好,那就跟著二爺一起賺銀子。”
說完,他倒在炕上,沉沉睡去。
正所謂虛則實之,實則虛之,張忠沒正式進入他集團,隻能以這個借口來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