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三弟，愛吃剁肉餅不！

“來！"

萬曆突然揪住福王衣領，硬把劍柄往他手裏塞：

"砍了他！朕即刻封你做太子！"

朱常洛瞳孔驟縮，但他不覺得福王會真砍了自己。

別的地方他不敢說，在這乾清宮，福王還是沒那個膽量的。

隻見福王握劍的手抖如篩糠，卻一臉驚駭的望著萬曆。

"砍啊！砍了他你就是太子，砍了他朕的皇位就是你的！"

萬曆握著福王的手揮向朱常洛，可把他給嚇得往後縮了脖子。

臥槽！

坑兒賊，你看著點。

"當啷！"

福王癱坐在地：

"父……父皇……兒臣……兒臣中邪了！"

萬曆瞧著癱坐在地的福王冷笑一聲：

"中邪？有篡位的心思，倒沒弑兄的膽量？"

劍鋒忽地轉向朱常洛：

"你來！斬了這逆臣賊子，朕明日便頒禪位詔書！"

朱常洛盯著距咽喉僅三寸的劍芒，喉結重重一滾。

萬曆這手帝王心術玩得真溜，既要絕了鄭貴妃的念想，還要試他這太子的斤兩。

縱然自己真的想砍了這福王，但也不能表露半點意思。

朱常洛直接一個叩拜大禮：

“父皇！兒臣知錯！”

這一拜，福王愣了，萬曆笑了：

“何錯？”

朱常洛聽得出萬曆語氣中的鬆動，趕忙重重叩首，額角在金磚上撞出悶響：

"兒臣錯在罔顧天家體統，錯在以陰私手段戕害手足！"

萬曆聞言卻是冷笑一聲：

“嗬！朕看你今日倒是算計得很啊，隻怕朕百年之後，你八成是要剁了你三弟啊！”

朱常洛聞言心中腹誹，沒事，不用我剁，您死後二十多年有個叫李自成的會替我把福王剁成肉泥的！

心中雖然如此想，但麵上還是一副恭順：

"兒臣惶恐！三弟縱有千般不是，終究是天家血脈，若依祖製，藩王犯禁當交宗人府議罪，兒臣豈敢僭越？"

乾清宮突然陷入死寂，唯聞更漏聲滴滴答答。

萬曆心中怒氣雖稍緩，但越看這倆兒子是越不得勁，指著福王怒斥道：

“滾，都給朕滾到殿外跪著去！”

話音方落，福王連滾帶爬地撞開殿門。

朱常洛使勁憋笑中，頭頂傳來萬曆陰惻惻的聲音：

“朕沒讓你滾是吧！”

……

朱常洛垮著臉挪到殿外時，福王正對著地磚齜牙咧嘴：

"這破地兒跪著硌死人了！"

"三弟啊——"

朱常洛撩起蟒袍下擺優雅跪坐：

"知道為啥讓你跪東邊不？"

說著他指了指日晷投影：

"等日頭轉到申時，你這身膘能煉出三斤油。"

"你他娘......"

福王剛舉起胖拳，突然瞥見廊下偷瞄的文書房太監，硬生生轉成拍蚊子：

"……的計謀真毒！"

朱常洛聞言聳了聳肩：

"三弟這話說的——"

說著他朝殿內努努嘴：

"剛誰嚇得尿褲子？"

"你！"

福王漲紅臉正要發作，忽見崔文升抱著錦墊鬼鬼祟祟溜過來。

朱常洛抬手製止：

"別！爺就愛接地氣，再說了三弟火氣旺，給他降降溫。"

福王聞言蒲扇般的肥掌拍得金磚嗡嗡作響：

"拿來！爺的膝蓋骨都要碎了！"

崔文升抱著錦墊剛要向前，卻被朱常洛打斷：

"三弟，崔伴伴懷裏這墊子可厚著呢，這天如今還熱著，你說你這胖體格萬一焐中暑了怎麽辦，你就該多接觸冰涼的地麵消消火氣！”

福王聽了這話卻是沒搭理朱常洛，直接指著左右為難的崔文升：

"狗奴才聾了不成！讓你過來你就過來！"

朱常洛看著又要向前的崔文升皺眉道：

“嘖！”

福王臉色立馬漲成了豬肝色：

“本王要你過來！”

朱常洛立馬接話：

“本太子要你別過來！”

杵在原地的崔文升是急白了臉。

兩位爺噯，您二位鬥別拿我開涮啊！

"三弟別抖啊，這日頭正毒著呢。"

朱常洛慢悠悠掏出把折扇：

"要不為兄替你扇扇？"

說著手腕輕抖，扇麵"唰"地展開。

福王看到這一幕氣炸了，瞥見抱著錦墊往牆角縮的崔文升，當即吼道：

"狗奴才！還不快把墊子......"

朱常洛聞言指著崔文升大聲道：

“滾滾滾！”

"朱常洛！"

福王徹底急了眼，竟撲上來去搶崔文升手裏的墊子。

朱常洛順手一拉，拽住了二百多斤的大胖子：

"三弟，別怪哥哥沒提醒你，老頭子可在門後麵瞄著咱倆呢！"

福王聞言一愣，旋即整個人頹廢地往地上一攤！

就在這時，牆角突然閃過織金馬麵裙的裙角，朱常洛唇角微翹。

他早瞧見鄭貴妃的眼線躲在暗處，這出戲可算沒白唱。

轉頭看著一身肥膘的福王，朱常洛又動起了歪心思。

五年後自己會死於紅丸案，八成就是福王和鄭貴妃搗的鬼。

如今自己何不提前要點利息？

比如搞一些含瀉藥的東西讓福王也嚐嚐拉死人滋味？

念頭剛過，朱常洛搖著扇子，打量福王浸透汗水的蟒袍：

"三弟，哥問你個事兒，愛吃剁肉餅不？"

福王正扯著衣領散熱，聞言綠豆眼瞪得溜圓：

"肉餅？禦膳房新貢的西域胡餅？"

"非也非也！"

朱常洛扇麵一收，在掌心敲出清脆聲響：

"此乃河南名吃，取三肥七瘦五花肉，剁得細如齏粉……"

話到這，他故意拖長尾音：

"尤其有位叫闖王的人，最擅做這人肉炊餅。"

福王聞言喉結滾動兩下：

"你……你又憋什麽壞？"

朱常洛聞言笑道：

"哪能啊！我隻是覺得你該減減肥了。我那正好有一本外邦使臣獻的《畊宏體操圖解》，隻要你每日跟著練，保你三月掉五十斤膘！"

福王盯著朱常洛疑惑道：

"當真？"

朱常洛擺出一副真誠的笑臉：

"騙你作甚！你隻要每日配合左旋肉堿，佐以畊宏體操，月餘便見奇效。"

福王嗬嗬一聲冷笑：

"你會有這般好心？"

朱常洛聽了這話裝作不樂意道：

"瞧你說的！哥哥我是那樣的人？我打包票還不行？"

福王聞言小眼珠子骨碌一轉，嘴上卻罵著：

"你又誆人！"

朱常洛見這家夥似乎心動了，挑了挑眉：

“我隻是讓你減肥而已，並沒有誆騙你的意思，等你想好了，直接去東宮找我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