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開局遇刺,這窩囊太子我不演了!

第3章 兒臣這太子當的委屈呐!

“他說要請三法司會審?”

“太子何時有了這般膽氣?他還說了什麽?”

盧受額頭緊貼金磚猶豫道:

“太子殿下還……還提起成祖爺削藩的舊事。”

說話間,盧受故意把“藩”字咬得含糊。

萬曆猛地撐起半邊身子冷笑:

“朕的好太子居然學會了拿周王比福王!”

盧受瞥見皇帝攥緊的拳頭青筋暴起,知道這話戳中了萬曆的逆鱗。

天下誰人不知,萬歲爺心裏那杆秤從來都是偏向福王的。

二十八萬兩修王府,賜莊田十萬頃,哪樣不是逾越規製的賞賜?

可太子這招著實毒辣。

若真讓三法司坐實福王有染太子刺殺一案,怕是楊漣那幫東林黨立時就要搬出《皇明祖訓》,把當年群臣叩闕逼立太子的陣仗再演一遍。

剛剛萬歲爺那句話聽著像雷霆震怒,可盧受卻從那話裏聽出三分心虛。

二十年前國本之爭,皇帝絕食抗爭都未能壓服群臣。

如今太子這把火,燒的恰是萬曆最見不得光的軟肋。

老太監摸了摸懷裏鄭貴妃的賞賜,繼續添了把火:

“太、太子殿下還說……說萬歲爺若是不允,便要學當年沈閣老叩闕。”

萬曆的眼神瞬間如刀:

“他敢威脅朕?當年朕能讓他從皇長子變成太子,如今……”

話到此處戛然而止,萬曆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宮女遞上的帕子很快洇出血跡。

萬曆凝視著帕上猩紅血漬有些恍惚。

當年那群文官能逼著天子立儲,日後自然也能逼著天子殺子。

常洵終究是耽於酒色的庸才。

這樣的孩子,怎經得起那幫清流的口誅筆伐?

祖宗法度……

萬曆喉頭泛起腥甜。

自己比誰都清楚,這些年縱著鄭貴妃母子,早把祖宗法度拋之不顧了。

可若真因自己的縱容,讓太子與福王兄弟鬩牆,史筆如刀定要刻他個昏君加縱子禍國的罵名。

自己難道真要為個不成器的幼子,賭上朱明江山的宗法正統?

萬曆突然有些明悟,或許自萬曆二十九年冬那場國本之爭後,大明的太子,就不是隨便能動的。

盧受望著沉默的萬曆覷準時機叩首:

“太子定是受奸人蠱惑!奴婢出慈慶宮時,瞧見崔文升往都察院方向……”

萬曆將染血的帕子丟進炭盆,看著騰起的青煙似笑似歎打斷道:

“夠了!傳旨!太子所請,朕允了!……”

話到此,萬曆忽然頓住,渾濁的眼珠轉向西六宮的方向沉思了片刻:

“讓駱思恭帶錦衣衛看著審!”

當值的秉筆太監戰戰兢兢記錄口諭時,萬曆深深的歎了口氣:

“待太子審完就把犯人畫押的供狀謄抄三份,一份送司禮監,一份送內閣,還有一份……送去福王那。”

盧受的“奴婢領旨”剛滑出喉嚨,忽見萬曆的手指叩響龍案:

“再帶句話給太子,刑獄之事當如庖丁解牛,該剔骨便剔骨,莫讓血汙濺了貴人衣裳。”

老太監瞬間參透話中機鋒,這就是要告訴太子,你哪怕把張差剁成了肉泥,但也不能讓鄭貴妃的繡鞋沾了腥。

“奴婢定把萬歲爺的仁德之心說與太子!”

盧受叩首時嘴角微翹,心想待會定要把“貴人衣裳”加重三分,好教太子明白這案子的刀口該往哪偏!

皂靴剛跨過漢白玉門檻,盧受就見太子朱常洛提著蟒袍狂奔而來,後頭跟著跑掉冠帽的崔文升:

“殿……殿下您慢些噯!”

朱常洛越過愣怔的盧受,一個急刹跪在丹墀前哭嚎:

“爹啊!兒臣委屈~啊!”

這聲嚎的九重宮闕都抖三抖,活似後世某音裏的土味喊麥。

殿內萬曆帝剛含住的參湯“噗”地噴了出來。

這是唱的哪出?

盧受在一旁看得更是目瞪口呆。

朱常洛此刻正在外頭掐大腿逼出兩泡淚,見殿內沒有動靜,張嘴繼續哭嚎:

“爹啊!兒臣這太子當的委屈呐,今兒刺客拿棗木棍戳兒臣,明兒是不是就會有人用金瓜錘錘死兒臣啊!”

“您要不給兒臣做主……”

說著,朱常洛猛地站起扯開蟒袍的腰帶:

“兒臣這就去南京孝陵當掃地僧!到時候太祖問起來,兒臣就說爹不要我啦……!”

崔文升一瞅朱常洛這架勢,趕忙撲上去拽住太子脫衣服的手:

“使不得啊殿下!我的祖宗噯,可千萬使不得啊……”

殿內的萬曆聽著屋外的鬧騰,突然嗅到了一股熟悉的配方。

三十多年前李太後好像也是用這招逼他立王宮女為妃。

二十年前的言官似乎也是用這招逼他立朱常洛為儲。

如今這窩囊兒子竟也學會了道德綁架?

皇帝透過雕窗縫隙窺視,卻見太子正用蟒袍袖子擦鼻涕。

那金線團龍紋都快被搓成麻花了。

萬曆突然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五歲的朱常洛在雪地裏求見生母,鼻涕凍成冰棱掛在唇上的淒涼。

瞥見窗棱閃過的那團明黃,朱常洛咬了咬牙直接以頭搶地,咚地撞出個悶響:

“爹啊,這太子兒臣是不想當了!要不您讓兒臣去守孝陵吧,反正老三一直想要當這個太子,您幹脆就順了他的意吧!”

萬曆看著哭天搶地的朱常洛,拇指在窗棱上摩挲片刻後,突然想通了太子的算計。

此次刺殺太子之案就是塊熱鐵,握在手裏能燙死鄭貴妃,拋給文臣卻能燒紅整個朝堂。

這小崽子是要借力打力,既除福王又不髒手。

太子想當漁翁?

萬曆不由得想起張居正曾教過自己的帝王術。

當年那位首輔就是用清流製衡宦黨,用言官壓製勳貴。

如今太子倒是自學成才了。

自己雖不喜這位儲君,然此時卻很想看看太子會做到何種地步!

就在這時,殿外鬼哭狼嚎的朱常洛突然瞥見月門處轉過個胖墩墩的身影。

福王朱常洵披著紫貂大氅,活像隻移動的糖炒栗子,正抱著鎏金手爐往乾清宮蹭。

朱常洛眼珠子一轉,猛地站起來:

“老三!你可算來了!”

說著太子衝過去拽住福王就往殿門拖:

“來來來,你跟爹說說,這太子我不當了給你當!”

朱常洵的貂裘被拽得絨毛亂飛,盯著眼前狀若瘋魔的太子,一時怔愣!

這還是那個窩囊廢?

受氣包今天居然敢在乾清門前撒潑打滾了?

莫不是被楊漣那幫噴子灌了迷魂湯?

朱常洵拚命掰著太子鐵鉗般的手指:

“大哥你吃錯藥了吧?你要發瘋別帶上我啊!”

話剛落地,朱常洵腳底打滑就想逃,卻被太子一把按跪在地上:

“父皇您看!老三一看就是天生當太子的料,咱誰也別爭了,幹脆把太子金印給老三得了!”

朱常洵直接就給整懵了:

“我我我……你你你……”

殿內萬曆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皇帝此時有些想念早夭的次子朱常漵,至少那孩子看著比門外這倆貨順眼。

朱常洛瞅著依舊安靜的殿內,把福王往前一推:

“老三!從今兒起東宮歸你,我搬去和太祖牌位睡!”

話剛落地,萬曆的咆哮緊跟而來:

“混賬!都給朕滾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