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開局炸毀寧遠城!

第43章 聽天人命

剛要開口,孫元化便連忙作揖低頭。

“這般稱呼於我實在不敢接受,先生直呼我的名字即可。”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杜寒也意識到再推辭下去並無意義,遂點頭應允:

“既如此,就依你所言行事。

不過我希望此事莫要外傳,這對彼此都有好處。

私下我們以師生相稱,公開場合依舊如舊便可。”

一番爭論後,孫元化終究還是答應了杜寒的要求。

“先生且慢,今日袁兵備召我去,有一事可證先生所言非虛,先生果真傷到了黃台吉。”

兩人關係既定,孫元化的態度明顯轉變,比起之前更為恭敬,已有些學生的模樣。

聽聞自己的功勞得以確認,杜寒頓時來了興致:

“究竟是何事,你細細道來。”

孫元化詳述了與袁崇煥會麵的經過,原來是一名秀才帶著手下從建奴陣營逃出,告知黃台吉受傷的消息。

這位秀才名為劉伯鏹,遼陽陷落時歸降建奴,據他自己所述,他始終心係大明。

經過多方聯係,竟有兩百多人願意跟隨他逃離,就在他們準備行動之際,黃台吉抵達遼陽。

據劉伯鏹提供的情報,黃台吉臉頰和臀部受傷,臉上纏著紗布,具體傷勢不明。

其在遼陽的全部兵力不過三百餘騎。

今日交談時劉伯鏹也在場,他與山海關總兵馬世龍相識,欲請袁崇煥派兵護送他至山海關,同時建議偷襲遼陽,趁黃台吉兵力不足且負傷之時將其除去。

袁崇煥一時難以決斷,這才召孫元化前來商議。

“襲擊遼陽?黃台吉帶著三百騎兵?還有個投降的秀才?”幾個疑問連在一起,杜寒忽然想起此事,這不正是導致孫承宗離職的柳河之戰嗎!

杜寒前世曾到過遼陽,對此地略知一二,是一座周長不足十裏的小城,土牆也不算高。

當時他去時便發現城池破損嚴重,不知後來是否修繕,總體而言並非難以攻克之地。

位置上,就在後世海城西南六十多裏處,建奴占據沈陽後遷移大量人口,遼東出現大片無人地帶。

遼陽亦如此,城內人口不多,約萬餘人,其中大多為建奴。

杜寒迅速思索著,盡管自己隻是個小百戶,手下無兵,但既然早已知曉結果,豈能眼睜睜看著孫承宗陷入險境?

如何才能避免柳河之敗呢?

杜寒深知自己的身份低微,絕無可能插手任何重大決策。

那種僅憑一次出色表現就讓封疆大吏改變初衷的事,不是夢就是穿越小說的情節。

即便自己確實穿越了,他也很清楚自身並無那樣的能力。

沉思間,杜寒眉頭緊鎖。

“先生在想些什麽?”

孫元化察覺到杜寒的異樣,他提起劉伯鏹的事,是因為從其傳遞的消息裏間接確認了杜寒的功績。

說與杜寒,也是希望讓他開心些。

然而杜寒顯然對這功績毫無興趣,反而神色凝重。

“我在想劉秀才襲擊耀州的提議,您是怎麽答複的?”杜寒反問孫元化,語氣已悄然轉變,帶上幾分居高臨下的意味。

孫元化搖頭道:“先生,我並未同意劉伯鏹的建議。

寧遠距耀州四百餘裏,沿途人口早已被建奴遷走,隻餘一些軍驛,想偷襲談何容易,大軍深入敵後,稍有不慎便是薩爾滸之禍啊。”說到此處,孫元化忽然想起一事,“哦對,前幾天毛文龍派人來聯絡,想聯合寧遠夾擊耀州,卻被袁兵備拒絕了。”

“毛文龍的人來了?”杜寒猛然想起遇見過徐六的事,“來人莫非是徐六?他是毛文龍部將徐景柏的兄弟。”

“先生認得徐六?又是如何得知來人是徐六的?”孫元化瞪大了眼,驚異地看著杜寒。

杜寒便將與徐六相遇的經過娓娓道來,除了送了幾顆建奴首級外,其餘細節一概未隱。

“原來是這樣,如此諸多事情便能說得通了。”孫元化頓悟,“當初徐六來時說建奴正在遷移耀州人口,附近李屯的漢人不願遷走,私下聯絡毛文龍做內應奪取耀州,如今看來耀州果然是不可攻打。”

“確是不宜攻打。

回想起當時,黃台雞**徐六並非偶然,而是刻意前往刺殺徐六,這表明他已知曉李屯的計劃,隻怕如今李屯已是屍橫遍野了。”

杜寒心中有種難以言喻的沉重感。

自毛文龍深入敵後以來,他不斷派遣人員在建奴境內活動,鼓動漢人民眾反抗建奴。

在毛文龍的策動下,建奴統治區內的反抗活動如火如荼,而建奴的應對手段卻極為殘酷,一方懸賞重金鼓勵告密,另一方則血腥鎮壓。

例如岫岩百姓準備起義之際,第一個告密的秀才魏英科獲得五十兩銀子和蟒緞服飾、涼帽,並直接升任備禦官;第二個告密者鄭則猷得到三十兩銀子及蟒緞服飾,升為千總。

而當地百姓則受老奴李永芳指揮,由其女婿帶領手下實施屠戮,男子不論老少全部**,女子全部充作奴隸。

眼下李屯的事情敗露,結局自然也逃不過同樣的命運。

一想到這些,杜寒便覺牙齒發癢,對建奴這群人根本談不上仁慈,李如鬆自以為可以安撫他們,結果卻落得這般局麵。

對付建奴,唯有以暴製暴,斬草除根,以其人之道還治其身,否則休想安寧。

屠刀,才是他們唯一能理解的話語。

那些助紂為虐的漢奸更是如此,為了取悅主子,表現忠誠,行事比建奴還要殘酷……

這些人,同樣必須徹底清除,無論有何借口,投降敵方便是不可饒恕的罪行。

可惜自己手上無兵可用,杜寒憤憤地思索許久,最終隻能回歸現實:

“那麽元化,最後袁兵備有何打算?”

“袁兵備當然拒絕了,毛文龍派來的使者都沒答應接洽,又怎會理會一個書生的遊說?不過劉伯鏹堅持要前往山海關,他與馬總兵私交甚篤,兵備難以阻攔,已派人護送他離開。”

說到此處,孫元化搖頭歎息:

“他到了山海關必定還會提及此事,畢竟成功了便是他的功勞。

至於上麵如何定奪,就非我們所能幹預了。”

“盡人事聽天命,元化最好替孫督師撰寫塘報,將利弊詳述,未來的發展留待日後再說。”

“先生所言極是,我也正有此意,隻是尚未斟酌措辭。

經先生點撥,越發覺得塘報必要書寫。”

“如此最好,務必強調黃台已有部署,此戰勝算微乎其微。”杜寒聽完心中暗忖,此事十有八九會發生,故而特意叮囑孫元化。

孫元化點頭應允,整理好紙筆準備起草塘報,杜寒見無其他事務,便起身告辭。

出門後,杜寒越想越覺不對勁兒。

在襲擊耀州的路上,明軍於柳河遭遇黃台埋伏,1700多名明軍慘敗,損失四百餘人,戰馬六百餘匹落入建奴之手。

從戰鬥規模看,柳河之戰並不算大,但其後續影響卻極為怪異。

戰後遼東明軍陷入恐慌,大量士兵臨陣脫逃,短短幾個月間竟有五萬八千多人逃離。

杜寒苦思不解,經過這些日子的接觸,他認為無論是明軍將領還是普通士卒,雖然鬥誌不高,但也絕不會出現逃跑過半的情況。

曆史記載中,柳河之戰並未提及袁崇煥和孫元化,出謀劃策的是劉伯鏹,提議者為山海關總兵馬世龍,最終拍板的是薊遼督師孫承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