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詔獄受審
曹謙這話說的雖然字字錐心,頗為嚴厲,但他卻也能理解劉夫人的愛子之心。
他並未太過刁難徐之遠,也不計較對方偷襲自己的罪責,甚至連綁繩都未曾用上,隻是命人將徐之遠雙臂反剪,塞進了路邊的一輛車裏!
眼看著兒子被錦衣衛押解帶走,劉夫人仿佛是失去了魂魄一般,整個人都變得渾渾噩噩。
突然,她仿佛是想到了什麽,連忙出了家門,直奔徐鵬程開設的謫仙居而去……
另一邊,應天府尹陳祖輝也在家中惴惴不安,看著桌上那份辭官辭呈,想要將其拿起,卻又幾次將手縮了回來。
管家老王急匆匆跑進堂來,低聲對其說道:“老爺,剛剛得到消息,徐家大少爺徐之遠,被錦衣衛給抓了!”
聞得此言,陳祖輝頓覺心頭一震,預感到了大事不妙!
“家中的金銀細軟,都收拾妥當了嗎?”
“都收拾妥當了,夫人今早已經帶著少爺和小姐出關去了,老奴就等著您下一步發落呢!”
陳祖輝的臉色此時已是一片死灰。
看著這富麗堂皇的中堂,再看看那放在桌上的辭呈,一陣無力之感頓時席卷全身。
“老王,你跟我多少年了?”
“當年您進京趕考,老太爺就讓我一路照看著您,事到如今,已有快三十年了!”
“三十年?”
“三十年彈指一揮間。可人生又能有幾個三十年?”
“老爺我這次賭輸了,輸得一無所有,輸得傾家**產,老王,你日後怕是再沒機會跟著老爺我了……”
老王聞聽此言,當即跪倒在地:“老爺,這些年來我受陳家的恩情,如今也到了該報答的時候,您現在換上我的衣服,趕緊走,我留下來,替您頂罪!”
陳祖輝能從一個寒門子弟一步步攀登,躍遷至應天府尹這個位置,他的頭腦又豈是常人所能相比?
打從那天朱樉在朱元璋麵前問出那句極具深意的話後,朱樉便意識到自己的如意算盤已經落空,這位秦王爺已經將他的那些算計全都識破了!
回到家後,他連夜準備好了辭呈,本想遞交,卻又擔心這可能會引起老朱的警覺。
於是他便硬著頭皮,耐著性子拖延了三天,直至自己的夫人帶著一雙兒女離開了應天,他這才開始考慮善後的事宜!
於他而言,處理當下事件最好的辦法自然就是死無對證,可是這又談何容易?
想要找一個人心甘情願來替自己赴死,這簡直難如登天。
思來想去。他最終將目標鎖定在了跟隨自己多年,曾是自己伴讀書童的管家老王的身上。
老王為人也算老道,在陳祖輝主動提及兩人之間的交情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這條性命怕是難以保全了!
有些話,需要自己提出來,要不然就失去了與之討價還價的資格!
老王先是主動提出要替陳祖輝頂罪,隨即又對其說道:“老爺,這些年來我為咱們陳家也算是兢兢業業,做了不少的事情。”
“如今我命在旦夕,還有一件事情要求老爺成全!”
陳祖輝聞言微微頷首:“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讓我照顧你的妻兒,還有你在京城的那兩房小妾,對吧?”
“你放心吧,我走之前一定會幫你安頓好她們,決不會讓你有任何後顧之憂!”
話說到這裏,老王也知道自己今日怕是非死不可了!
他以最快速度和陳祖輝相互間換了衣服,緊接著從懷中摸出一瓶毒藥,全部灌進了自己的嘴裏:“老爺,你走吧,我不想你看到我狼狽的樣子!”
陳祖輝聞聽此言,麵露幾分悲愴之色,他對著老王拱了拱手,隨即徑直轉頭離開。
陳府所有的家丁奴仆,都已經被提前遣散。
如今這偌大的官邸內,就隻剩他主仆二人!
老王服下毒藥,靜坐在大堂的官椅之上,身後高懸的那“持身正大”四個大字,如今看來卻是無比諷刺!
隨著毒藥藥性發作,老王七竅流血,麵部浮腫,整個人都不似人形。
他痛苦的躺在地上,不住掙紮,哀嚎,但卻再無人能聽到他的悲鳴,無人能感受到他的痛苦……
陳祖輝回到自己的房間,將提前準備好的出關文書以及家中剩餘的銀票,地契一並打包,緊接著便裹緊衣物,戴著頂黑帽,背著包袱匆匆出門!
自從那日紫金山送葬歸來,朱元璋連休三天。朝會,京城內大肆搜捕刺客,聲勢可謂駭人。
陳祖輝以為當下朝廷抓捕凶手的重心在外,應該無人注意自己,想借著這個機會,借用金蟬脫殼的手段逃離應天府。
卻不知道這一切都是朱樉為他量身打造的一個陷阱!
應天府尹乃是當朝四品,在朝中也算是權貴公卿,況且陳祖輝在朝中還有千絲萬縷的關聯,有許多朝臣都是他的同窗或是同門。
在這種情況下,想要撬動陳祖輝自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更何況這次的行刺案還牽扯到了前朝餘孽,貿然定罪很可能會引人不滿,甚至讓人懷疑公允。
而且朱樉並不認為此事僅憑陳祖輝和徐之遠兩人就能夠做到,他感覺這背後可能還有推手。
所謂捉賊捉贓,捉奸捉雙。
想要挖出背後真凶,想要讓陳祖輝認罪伏法,那就必須將其夥同元人的罪狀徹底坐實才行!
近兩天京城發生的一切都隻是障眼法,是朱樉刻意拋出的煙霧彈。
他真正的目的就是為了迫使陳祖輝路出馬腳,要逼得他畏罪潛逃,借此機會給他定罪!
陳祖輝相較於徐之遠,明顯是要謹慎許多,他出門前先是仔細探查了一番,確定四下無人之後,這才輕手躡腳出了府門!
這一路上沿街叫賣的商販絡繹不絕,往來行人摩肩接踵。
陳祖輝做賊心虛,走路時東張西望,生怕有人跟蹤自己。
直到走出了這條街,來到一處巷子口的時候,陳祖輝這才鬆了口氣,準備停下來休息一會。
誰知他才剛剛停住腳步,乎覺自己後背頂上了一個硬。物,他剛想掙紮,忽聽耳側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敢動我就宰了你,乖乖跟我們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