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收獲巨大的李自成
起初,晉商們是完全不會相信,李自成真的會火燒貨棧。
按照他們的思維,怎麽也得講講價不是?
在他們看來,隻要拖延的夠久,等來八旗大兵就是勝利。
到時候不僅能保住各家的貨物,還能幫助八旗主子爺們大敗闖賊,撈上一筆軍功。
然而,他們還是小看了李自成。
真正到了關鍵的時刻,李自成還是懂得如何取舍的。
很快,在整個城市的注視之下,範家貨棧就燃起熊熊大火。
既是處於泄憤,又有震懾其他人的目的,順軍投入的火油極多,隻是幾息的功夫,大火就卷遍了半個範家貨棧,那麵肆意張揚的大型招幌,也在烈火中迅速變為灰燼。
範家貨棧內,集中了三百多人。
除了十幾個都是範氏的族人之外,其他的大多都是範家的家生子。
能帶到張家口這等邊地來的,都是選的各中好手,不僅人要激靈,還要年輕、高大、健壯。
平時能勤勤懇懇的幹活,有事的時候,操起家夥事就是一支不容忽視的戰力。
起初的時候,他們確實是將順軍死死的擋在了外麵。
可當大火燃起的時候,範家族人所拚命鼓吹的一切,都瞬間成了泡影。
什麽流賊不舍得財貨,不會放火?
現在燒在眉毛上的熊熊烈焰是什麽?
至於什麽事後重賞,身故撫恤……
我可去你娘的吧!
命都快沒了,還是最慘烈的燒死,誰還肯聽你命令?
之前還忠心耿耿的範家夥計,幾乎沒用多少時間,就看明白了現在的處境,也都做出了理智的選擇。
“別燒了,別燒了!大順的爺爺,饒命啊,俺們這就把門打開!”
貨棧裏麵哭嚎聲一片,有些地方已經可以透過燒穿的牆壁,勉強看清一點。
原本大呼小叫,一直催促往貨棧裏潑油的劉宗敏,第一個走到李自成身邊:
“陛下,要不,饒了他們吧?額看過了,這裏麵除了銀錢,大多數都是糧食,還有好些個大牲口。”
其他人也紛紛將目光集中到李自成身上,卻沒想李自成獨眼中凶光一閃,出言嗬斥道:
“饒什麽饒?他們既然敢拂逆朕,早就該死了!再多的錢穀又算什麽,朕絕不會為了財貨,放過這些該死之人!”
劉宗敏被罵的灰頭土臉,轉過頭就將氣撒到了範家貨棧上:
“去,再扔些火油進去,額要燒死裏麵的所有人!”
本就熊熊燃燒的貨棧,再次得到加強,火光衝天中,貨棧裏幾百人的淒厲哭嚎聲,響徹整個城內。
順軍的將士們都聽得極為滲人,更不用說那些貨棧裏的人了。
晉商們善財難舍,還有些人想負隅頑抗,可他們手下的夥計不幹了!
真要燒死在這裏,死得淒慘無比不說,客死異鄉都沒辦法魂歸故裏了!
不幹!
堅決不幹!
有了介休範家的貨棧為先例,其餘的十幾家貨棧很快都被從裏麵打開。
雖然偶有些小枝節,卻已經無傷大雅。
當貨棧先後打開之後,衝進去的順軍眼睛都紅了。
多!真他娘的多啊!
幾乎每個貨棧裏,都堆滿了糧食、草料、布匹、鐵鍋等各種貨品,還有好幾家的庫房中,搜出了大量精良的武器和鎧甲。
按大明律,私藏鎧甲一副就是重罪。
這些晉商還真是膽大包天,為了錢什麽事都敢做,李自成看著陸陸續續搬出來的武器盔甲,不由得痛罵一句:
“林泉所言還真是一點都不錯,這些晉商走私軍器,真是禍國害民的禽獸!”
清空所有的貨棧之後,李自成看著統計來的數字都無語了:
“光糧食就有六十萬石?其他布匹、鐵鍋,更是多如牛毛!這麽多東西,怎麽可能運得走?”
麵對堆積如山的物資,即便是最小心眼的牛金星,也都無話可說,不敢再暗戳戳的說李岩的壞話了。
隻是,看到這麽多的物資沒辦法搬走,眾人又犯起愁來。
最後還是李自成一咬牙:
“隻帶夠路上吃的糧食,再讓將士們把兵器、盔甲換一換,其他的帶不走的,全都一把火燒了,絕不能留給建虜!”
李自成的果決,可以說幾乎救了他一條命。
他們剛打下張家口不久,京師的多爾袞就收到了確切的消息。
從保定空手而歸的阿濟格,幾乎是家都沒回,馬不停蹄的就帶著精騎奔襲張家口。
而且這一次,多爾袞給了他兩萬精兵。
當阿濟格三日後抵達張家口時,看到的是一座燃燒後的廢墟。
一群灰頭土臉的晉商,抱著阿濟格的大腿嚎啕大哭:
“英王殿下,你要給我們做主啊!”
“沒了,全沒了啊!我們八家為了大清準備的六十萬石軍糧,全都沒了。”
“殺千刀的闖賊啊,心太狠了,搶不走的糧食布匹,全被他一把火燒了啊。”
……
阿濟格越聽臉越黑,最後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拔刀殺人的衝動。
他出發前,多爾袞可是嚴詞警告,其他人隨便他砍,可晉商這些財神爺卻不許他動一根毫毛。
氣急敗壞的阿濟格隻能暫時停在張家口,一邊派人去周邊收刮糧草,一邊派人去京師報信。
沒了張家口的這批糧草,想要大軍走北路攻打山西的計劃就要延後了。
三天的時間,李自成親率的三萬老營精銳也是日夜兼程。
好在他們在張家口搜刮的大牲口多,幾乎可以做到人人都有雙馬,運走了更多的錢糧不說,還極大的提高了行軍速度。
張家口本就靠著太行山,三天時間,李自成所部就已經通過懷安鎮,從北方翻山越嶺,沿著桑幹河一路進入山西。
再有兩天時間,就能抵達九邊重鎮之一的大同。
站在高聳的山梁上回望京師,李自成沉默半響,最終化做一聲歎息:
“悔不該當初,不聽李岩良言,才有山海關之敗;也虧得林泉不計前嫌,千裏送來良策,才讓朕有在山西站穩腳跟的本錢。”
“林泉啊林泉,你為何一定要棄朕而去!”
李自成這麽說,其實也是一番做派,與朱友健在天津下的《罪己詔》,有異曲同工之妙。
周遭的順軍將領見狀,一個個都心中大定,覺得闖王雖然丟了京師,但隻要保持現在這樣禮賢下士,在山西站穩腳跟後,未必不能東山再起。
唯獨牛金星與顧君恩二人,內心卻是極為不忿。
尤其是牛金星,忍不住又想起了其子牛佺的勸說,不由暗自猶豫起來:
難道真要改換門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