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主動請纓阿巴泰

盡管洪承疇說的斬釘截鐵，但是八旗權貴們依舊半信半疑，疑心最重的多鐸更是毫不客氣的譏諷：

“用你的腦袋擔保？你的腦袋能值幾個大錢？送給本王當夜壺本王都嫌晦氣。”

“哈哈哈……”

其他的八旗貴族們頓時哄堂大笑，看向洪承疇的目光就像在看著一隻上躥下跳的猴子一樣。

被當眾侮辱，洪承疇羞憤難當，一張老臉漲得通紅。

可惜他不再那個高高在上的督師大人，現在的他隻是滿人的一條狗，被多鐸羞辱了，也隻能忍著。

多爾袞板著臉，不悅地訓道：

“放肆！誰讓你對洪學士如此無禮的，還不快給洪學士道歉？”

倒不是多爾袞有多看重洪承疇，而是他現在需要一個了解鄭芝龍的人為他參詳。

別看現在滿清的形勢一片大好，似乎整個天下都唾手可得一樣。

可實際上，此時的滿清也是在走鋼絲。

為了擊敗李自成，多爾袞直接進行了全族總動員，入關時帶的幾乎就是舉國之兵。

為此，多爾袞不惜將整個後方都抽調一空。

也就是說，如今的遼東空虛無比，再來個毛文龍，都有可能將遼東攪得不得安寧。

若鄭芝龍真像洪承疇說的那樣，實力遠勝於毛文龍的話，鄭家水師突襲遼東，對滿清——尤其是對篡權奪位的多爾袞而言，就是不折不扣的心腹大患。

其他人或許管不住桀驁的多鐸，但多爾袞一開口，他就老實的閉嘴了。

洪承疇臉色好看了些，見多爾袞笑著衝他點頭示意，他也不敢拿喬，開口解釋道：

“雲南沐家在大明是最特殊的勳貴，祖上沐英是洪……朱元璋的義子，受朱元璋寵信，被封為沐國公，世代鎮守雲南，號稱是‘與國同休’。傳到現在的沐天波手裏，已經是十一世了。”

洪承疇看了多爾袞一眼，發現他神色凝重，並未打斷，這才繼續說道：

“夷州在福建外海，據說有一府之地，若崇禎真的將鄭家封在這裏，又許以世鎮國公，奴才以為，鄭芝龍絕對抵抗不了這樣的**。”

多爾袞先是對洪承疇點點頭，這才板著臉訓斥多鐸：

“現在你知道了？你覺得該怎麽做，才能免除我大清的後顧之憂？”

多鐸並不像表麵這樣沒心沒肺，其實早在多爾袞提及，鄭芝龍會偷襲遼東之前，就在腦子裏思索應對之策。

隻不過，一開始他並不以為然，覺得隻需派人傳令沿海各處堡寨，嚴防死守即可。

可聽到洪承疇強調鄭芝龍的實力，又聽明白崇禎下的重注之後，多鐸才認真起來。

平心而論，誰也拒絕不理這麽大的**。

多鐸這才不得不承認，洪承疇是對的，鄭芝龍確實極有可能會偷襲遼東。

但是如何應對，多鐸一時半會還真沒辦法。

他自己是第一個進京師的，搶在其他人前麵撈了多少好處，他自己心裏一清二楚。

這潑天的富貴，誰不想要？

現在全滿清的人，都紅著眼珠子，到處在找發財的機會。

入關的人都搶瘋了，那些沒入關的家夥都饞瘋了。

現在要調人出關，回老家去防守什麽鬼海盜襲擊，別說已經入關的強盜們不會答應，就是留守老巢的那些人也不會同意。

多鐸被問的抓耳撓腮的，其他的八旗權貴們都開始裝聾作啞，生怕多爾袞點他們的名字。

就在多爾袞氣惱的時候，殿中突然走出來一人：

“老十四，我去吧，給我調一萬人馬就行。遼東是咱們大清的龍興之地，絕不能落入明狗的手裏。”

自從多爾袞奪權，被立為攝政王之後，權威日盛。

敢這麽不客氣的稱呼他的人，唯有他僅餘的幾個兄長，而現在還能列席八旗議政的，隻剩多羅饒餘郡王阿巴泰。

阿巴泰是老奴第七子，在多爾袞兄弟未成長起來之前，在一眾兄弟中戰功最為卓著。

也因此受到此前的滿清皇帝皇太極的忌憚，被多次借故打壓。

原本憑阿巴泰的戰功，封個親王獨領一旗都絲毫不為過，結果在皇太極防備下，居然被一擼到底。

直到前段時間，順治小皇帝新君繼位，大赦天下收買人心時，才被多爾袞賞了個不關痛癢的多羅饒餘郡王。

多年的沉浮，已經讓阿巴泰看透了許多事情，而且他也預感到自己時日無多，所以才會毛遂自薦，將這吃力不討好的差事攬到手中來。

若是以往，多爾袞或許也會生出防備的心思。

但是現在，多爾袞隻是稍加思索，便同意了下來：

“如此，龍興之地的安危就拜托給七哥了，隻是如今兵力緊張，要調一萬兵馬確實有些為難。”

這倒不是多爾袞故意刁難，而是滿清妄圖以小族竊大國，消化不良是必然的。

整個滿清八旗，入關時發舉國之兵，也才揀選出十一萬的精銳。

如今這些兵馬，不是在追殺李自成，就是在準備出發清掃山東、河南等中原要地。

留京師休整的部隊少之又少，而且還大多被各旗旗主當底牌一樣攏在手裏。

阿巴泰也知道這些情況，他皺著花白的眉頭，思索片刻才道：

“當年我們跟著阿瑪起兵，也不過是從各旗中揀選精兵，分為兩翼使用。現今各旗中還有不少閑散餘丁，不如就從裏麵抽調一萬人，仿舊製也分做兩翼如何？”

八旗軍製當中，每次出征都從各牛錄挑選三百人，這三百人被稱作“旗丁”。

其餘落選的那些，就叫“閑散餘丁”。

這些閑散餘丁之所以落選，並不是他們太差，而是被選中的旗丁太強了。

以滿清八旗這種耕戰一體的製度，即便是落選的閑散餘丁，也逼明末時期的絕大多數正軍更強。

雖說洪承疇一再強調鄭芝龍的威脅，可在多爾袞等人的固有觀念中，那不過是一群強大一點的海盜而已。

或許在海上很強，可上了岸之後，就得是滿清八旗稱雄了。

出於對閑散餘丁的信任，多爾袞痛快的答應了阿巴泰的請求。

並且為了防止出現意外，多爾袞還特意加封阿巴泰為鎮東大將軍，領軍一萬防守遼東故地。

目送著阿巴泰離去的背影，多爾袞笑著看向洪承疇：

“有饒餘郡王出馬，想必那鄭家海賊就翻不起什麽浪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