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大明王師重返皮島
“萬戶大人！就讓屬下去拜訪一下，問問是哪位將軍運糧經過這裏吧？”
剛剛闖禍的千戶想借機賺點功勞，免得被洪萬戶繼續懲罰，幹脆來了個主動請纓。
洪敏泰也隻是有所懷疑，並不能斷定。
畢竟滿清勒索錢糧凶狠的時候，朝鮮也曾經傾盡府庫、以平息八旗貴人們的滔天怒火。
當時朝鮮三支水師都出動了，想必當時的盛況也和現在差不多。
洪敏泰又考慮了深一層，突然歎道：
“現在正是大清橫掃中原的時候，想必是貴人們又來朝鮮索要更多的軍糧了。唉……”
一群大大小小的朝鮮水師將領們，頓時也沒了繼續吃酒吃肉的興致，一個個垂頭喪氣的。
幾個喝多了醉鬼，更是抱在在一起，哭的眼淚鼻涕都糊了滿頭滿臉的。
洪敏泰臉色一黑，這要是被有心人告到八旗貴人那裏，豈不是要懷疑他對大清的忠心？
惱火的洪敏泰一掌拍在小桌子上，厲聲嗬斥：
“哭什麽哭？能為上國大清效力，是我們的榮幸！你們幾個喝多了的家夥，滾去睡覺。宋千戶你去問問清楚，是哪位大人帶隊，有沒有什麽需要咱們效勞的地方。”
宋千戶幸災樂禍的斜了一眼那幾個倒黴蛋，答應一聲，便帶上幾名親信，登上一條挾船，晃晃悠悠的直奔那片海上的燈海。
所謂挾船，是朝鮮特有的小型輔助戰船，隻能裝載三五十人，武備更是簡陋。
按照朝鮮戰船一脈相承的平底設計，挾船的穩定性比板屋船還差，完全沒有遠海航行能力，隻能在近海遊弋，擔任警戒和巡哨的職責。
這一條挾船晃晃****，離海岸越來越遠，風浪也越來越大，借著酒勁壯膽的宋千戶，這時候也清醒了幾分。
他看著越來越近的那一片燈火，似乎無邊無際一般，心裏的膽氣也隨著冷汗飛速滲出體外：
這、這不對勁啊！
宋千戶也察覺出異常，僅憑朝鮮的水師，全軍出動時，或許能搞出這麽大的聲勢。
可那幾條為首的巨艦，每一條都有二三十丈那麽長，擺在那裏就像一座浮在海上的高山一般。
搜遍整個朝鮮，也拿不出這麽大的巨艦啊！
宋千戶慫了，腿軟綿綿的。
他身邊的槳手們也沒好到哪裏去，其中一個老槳手混色發顫，臉色慘白，聲音也哆哆嗦嗦地：
“大、大大大、大明！”
宋千戶腦子裏“轟”的一下炸響，剛才他們還在極力貶低、侮辱大明，現在卻發現大明的艦隊堵在了家門口。
你讓他如何不心虛。
宋千戶還抱著點僥幸心理，下意識的反駁起來：
“不、不可能！大明已經滅亡了，現在是大清的天下。”
老槳手這時候鎮定了下來，不知怎地就流下淚來，搖著頭道：
“我不會看錯的！我在這片海麵上飄了一輩子，我怎麽會看錯？大明啊！隻有大明王師，才有如此高大巍峨的巨艦啊。”
盡管朝鮮已經向滿清稱臣，變成了滿清的藩屬。
可把持朝鮮的那些兩班貴族們，全都打心眼裏鄙視野蠻的滿清，私底下也多稱之為“建州野人”。
在朝鮮民間，尤其是那一代親身經曆過“壬辰倭亂”的老人們，對於把他們從倭賊手中挽救回來的大明，那是打心眼裏的感激。
這個老槳手顯然就是其中之一，他當年可沒少和大明的水手們一起，為了支援東江鎮的作戰，在這片汪洋大海中出生入死。
現在那些老朋友都不在了，東江鎮也沒了，就連大明都要被滿清替代了。
老槳手本以為，自己和大明再也不會有任何聯係，沒想到今天，居然還能再次見到大明王師的巨艦。
“快看，明！我認識這個字，那是大明的龍旗！”
老槳手瘋了一樣，不顧尊卑地揪著宋千戶的衣領子，拚命的搖動著他，似乎像讓他看看清楚。
宋千戶也是讀過書的，哪裏會不認字？
之前離的遠，他還可以自欺欺人。
現在的距離，卻足以看清上麵的旗幟了。
就在宋千戶不知所賜時，大明水師的巨艦喪，也有人發現了這條小船。
馬上就有兩條蜈蚣快船被放下海，飛快的從兩麵追來，將小小的挾船包夾在中間。
老槳手興奮的拚命揮手，帶動著其他幾個年輕的槳手也擠出僵硬的笑容，不自然的跟著揮動著手臂。
蜈蚣快船整體狹長，兩邊能伸出無數的船槳，在必要時由槳手協力合作，為蜈蚣快船提供極快的航速。
在明人筆記中，有“疾若奔馬”的記載。
兩條蜈蚣快船很快就到了近前，為首的船頭站著個麵色黢黑、身材矮壯的漢子，對著挾船直接問道：
“你們是什麽人？可是皮島上的朝鮮守軍？”
皮島？
老槳手有些恍惚，這些年大家都管這裏叫暇島，他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這個島名，久遠的都有些感覺陌生了。
宋千戶似乎被冒犯了一樣，有些生氣的喊了一嗓子：
“這裏是大朝鮮王國的暇島，沒有什麽皮島。”
老槳手心裏一咯噔，知道要糟。
他還沒來得及解釋，就聽到那名壯漢怒喝出聲：
“放肆！這裏明明是東江鎮舊地皮島，哪來的什麽暇島！你們朝鮮上下，果然全員背叛大明，投靠滿清為走狗了麽？”
宋千戶還要再強兩句，老槳手已經飛快的捂住了他的嘴巴，賠笑著解釋道：
“上國將軍莫怪，我家千戶今晚喝多了。這裏確實是皮島，小人年輕的時候，還在這裏見過毛大帥呢。”
老槳手拉關係這一手，還是很有效果的，兩條蜈蚣快船上，剛才被宋千戶的腦殘言語激起的怒氣，也消散了許多。
為首的壯漢臉色稍緩，正色說道：
“我們是奉大明皇帝陛下，前來征討滿清的大明水師！我不管你們之前是什麽人，從即刻開始，這片海麵上都要聽從大明皇帝的旨意。但有不從者，統統跳海裏喂鯊魚去！”
宋千戶大吃一驚，腦子裏如同被雷劈了一般轟轟作響：
大明，又回來了！
老槳手喜極而泣，抹著眼淚跪在甲板上磕頭：
“小人金喜三，原水師萬戶林慶業將軍麾下隊長，恭迎大明王師重返皮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