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因狗糧而孕吐,一閃而過的首輔永生路
“葉縣,”
“您為何下車,何不在車裏坐著等候?”
葉塵剛逃一般的跳下馬車,就迎來了毛驤那還算客氣的質問。
葉塵的眼裏,毛驤和其他的護衛,雖然站成一排,保持著護衛隊形,但卻與馬車拉開了一定的距離。
這和他在官驛看到的場景,完全就是截然不同的兩種場景。
他在官驛看到的,是這些護衛恨不得將馬車圍成鐵桶一個。
可他現在看到的,卻是他們如果不是職責在身,早就跑得老遠了。
很明顯,他跳下馬車的原因,和他們盡量遠離馬車的原因,並沒有什麽兩樣。
葉塵走近毛驤之後,隻是稍稍的打量了一下這個眼裏盡是銳氣的護衛頭領,就對他的身份,有了一個大概的猜測。
“馬車裏的人的身份,已經不需要驗證了。”
“如此一來,這些人就一定是朱元璋派來保護他們,並監視我的人。”
“他們必定是錦衣衛的前身,也就是親軍都尉府的人。”
“而這個叫毛江的家夥......”
葉塵想到這裏之後,倒是有那麽一瞬之間,想到了在曆史上雖有所提及,但卻頗為神秘的‘親軍都尉府,都指揮使’以及‘第一任錦衣衛指揮使毛驤’。
可他剛想到‘毛驤’二字,就覺得是自己多慮了。
原因無他,
隻因為這洪瑞雖然不是勳貴,卻勝過一般的勳貴,但也還沒到足以讓毛驤親自出來護衛的咖位。
想來,這個毛江應該是毛驤的義子之類的人物。
要知道在這大明初期的武將圈子裏,最流行的就是收‘義子’。
甚至各武將之間,還存在類似的攀比。
在他們看來,義子的數量和質量,就是實力的一種體現!
朱元璋雖然不希望武將們收義子,甚至還將這種事情定性為陋習,可他也不能明著說什麽。
原因無他,
隻因為他才是這件事情的‘首席執行官’!
所以,他除了讓自己的義子,重新認祖歸宗,以達到暗示的效果之外,根本就沒辦法在明麵上杜絕此事!
在葉塵看來,這又是他朱元璋的一個‘雙標行為’。
可他卻非常理解這樣的雙標行為,如果他是朱元璋的話,他也會這麽雙標。
他隻是看著他眼裏的毛江,心中暗道:“淮西勳貴最後的悲慘結果,還真不能全怪他朱元璋。”
“如果他們不因為朱元璋不能明說這事,就裝傻充楞,大收義子的話,結果或許真沒這麽壞。”
“朱元璋的曆史詬病,就這麽幾條。”
“而他最被世人詬病的一條,就是濫殺功臣,以至於落得個‘卸磨殺驢’的名聲。”
“這也成為了他排名在李世民之後的,最為關鍵,也對比最是鮮明的一條!”
想到這裏,葉塵的眼裏,當即就閃過了一抹,不大明顯的遺憾之色。
甚至他還想著,如果他選擇獲得朱元璋的絕對信任,成為托孤首輔,以此獲得永生的話,他未嚐不能改變這一切。
怎麽說呢?
給後世兒女留下一個,更加完美的洪武大帝,也算是他這個穿越者的成就了!
“葉縣,”
“您看著我笑什麽呢?”
毛驤看著站在自己麵前,又是微微一笑,又是微微點頭的葉塵,隻覺得莫名其妙。
毛驤話音剛落,站在後麵的年輕護衛,也小聲說道:“我怎麽總感覺,他是在打量大姑娘似的?”
“不錯,看到滿意的大姑娘,就是這麽個樣子。”
“難道他是......”
“不至於吧!”
這些年輕的護衛,以為他們的聲音足夠小,就不會讓葉塵聽到。
可葉塵卻因為獲得‘超常天賦’的關係,聽力早已不是常人可比。
隻是葉塵卻並不在乎他們那瞎扯淡一般的議論,他隻在乎自己那可怕的想法。
“我怎麽能有這樣的想法?”
“我把對這件事情的想法,寫成奏疏,放進給他朱元璋準備的‘大黑鐵箱子’裏,就算是仁至義盡了。”
“我才不會為了得到他的絕對信任而努力呢!”
其實,葉塵不走這條所謂的‘永生之路’,也不僅僅是因為他害怕永無休止的生離死別。
除此之外,他也覺得這條路實在是太難走了!
他朱元璋是什麽人?
他就是一個除了馬皇後和朱標,連其他的親兒子都不會盡信的人。
最為關鍵的是,一個這麽多疑的人,還既聰明又有能力。
這樣的任務,他拿什麽去完成?
在他看來,他要完成這樣的任務,有且隻有一個辦法。
那就是他把自己的心肝掏出來,用烙鐵烙上一個‘忠’字,再送給他朱元璋。
可他能這麽幹嗎?
他雖然有那所謂的‘超常自愈’,可也沒有心肝再生的本事啊!
所以這條路在他看來,就是一條即便他努力到朱元璋駕崩的那一天,都絕對走不通的路。
到了那時候,別說是獲得永生大獎了,就連他在這裏的時間,也白白的浪費掉。
這麽一條一定會‘雞飛蛋打兩頭空’的路,他憑什麽要去走?
相比之下,這條‘先成為貪官,再被朱元璋點名誅殺,最後再回現代獲獎’的路,就顯得既輕鬆又愉快了。
可他卻萬萬沒想到,這條路也不輕鬆啊!
不僅不輕鬆,他還很不愉快!
“這口狗糧,撐得我啊!”
想到這裏,葉塵突然就有了一股,強烈的反胃之感。
毛驤見葉塵突然就有了‘孕吐’一般的反應,當即就笑著說道:“我好像知道葉縣下車的原因了。”
葉塵點了點頭之後,又看著毛驤和這些護衛,無奈的一笑道:“我一開始就知道,你們站得這麽遠的原因。”
沒有人回答葉塵,葉塵也不需要他們的回答,因為他們此刻都默契的笑而不語。
不久之後,之前被派出去的兩名護衛,就被追了回來。
“葉縣,請上車吧!”
“我們得抓緊趕路,以免錯過了進城投宿的時間。”
葉塵沒有回答毛驤,隻是走到馬車之下,很不客氣的敲了敲車門。
馬車之內,
朱元璋聽著如此不客氣的聲音,隻以為是毛驤在敲。
他剛探出頭來,就要下意識的開口教訓人。
可當他看到是葉塵在敲之後,又下意識的忍了下去。
隻是他剛忍下這口氣,就又怒上眉梢了。
他想著,既然他‘洪瑞’不是勳貴,卻勝似勳貴的身份已經坐實,他就沒有必要再憋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