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愛離開的時候我如何控製呼吸

第一章 一轉身的距離,便是永遠

能離開嗎?離開後,會不會是永遠?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眼睛隱隱的疼,每次從網上離開, 都會有幾秒的黑暗,我以為那隻是上網過久的正常的現象而已。可,命運偏偏給了我迎頭一擊。

眼睛疼得越來越厲害了。我想我應該多休息,可能就會好了。我是太讓人放心不下的孩子,固執得以為那隻是用眼過度的後果而已。 可我是太天真的,當一切到來的時候,我措手不及。

3月10日。 猝不及防的黑暗。

爸爸回來了,媽媽也回來了。他們都是太愛我的。

去醫院檢查。結膜炎。左眼完好,右眼視力0.1。基本失明。必須馬上治療。

我一下子崩潰。在媽媽懷裏哭得聲嘶力竭。

可一切無濟於事。

爸爸聯係好上海的醫院,3月12日,就可以去治療,醫生說隻要以後不用眼過度,能夠完全好的,視力可以恢複的。

爸爸媽媽放心了。

可我還是害怕。我開始不敢睡去。我怕一醒來,便是永遠的黑暗。

我給申哲打電話,半夜打,老不說話。

我不想給他任何的負擔和擔心。我希望我可以自己去度過這段日子,我不要他擔心的。

3月11日。清晨,有人敲門。

我看到疲憊之及的申哲站在門前。

我又不爭氣的哭了。

申哲抱住我。很久不說話。有溫熱的**滴到我頭上。

(2)

申哲一直都陪著我,即使晚上,他也要看我睡著之後再離開。我總在他身邊耍賴,不肯吃那麽苦的藥,也不肯滴那麽難受的眼藥,申哲會慢慢的耐心的哄著我,然後看我把藥吞下。那些酸苦在他的目光中消失。

更多的時候,我們隻是坐著,靜靜的,申哲喜歡看著我的眼睛,那目光一直看到我心裏。

我突然害怕起來。萬一某一天,我給不了他那樣的眼神,我也看不見他那樣的眼神,我該怎麽辦?

這種害怕讓我太慌亂。

申哲是太懂我的。他知道我的害怕,知道我的倔強, 他知道我即使害怕的顫抖,也仍是不肯說一句的。他不說一句話,隻是抱著我。

如果可以,我願意那是我的地老天荒。

3月12日。上海。

終於過去了,我終於還是可以看見的,一切都會過去的。從上海回來的時候,心裏一直就隻有這一句話。

一切終於過去了。

可心裏還是會有害怕。

突然害怕某一天自己真的就這樣看不見了,那樣,我該怎樣來麵對自己的人生? 那樣申哲還回愛著我嗎?

爸爸媽媽也都在身邊陪著,他們盡最大的努力讓我覺得溫暖,他們盡自己最大努力讓我覺得開心。

我笑給他們看,笑得很燦爛,很開心,可心裏卻是苦苦的。

我是知道的,過段時間他們仍然會是要離開的。他們以為,他們的女兒已經足夠大到自己去麵對了。可他們不知道,他們在孤獨中長大的女兒,已經無法去麵對這一切,外表的堅強終究抵不過內心的恐懼。

我是太懦弱的人,通常在寒流到來之前就選擇逃避,可這次,我隻能選擇麵對。

我知道一切都會過去,可還是會忍不住害怕。我緊緊抱住申哲,希望他給我溫暖,可我知道,他終究還是要走的。

(3)

申哲終究還是走了。我無法說什麽,隻能看著他離開。

深夜,他給我打電話。

我在電話這頭笑得很開心,快樂的說著,即使眼淚不斷的滴落,我還是快樂的說著。想到一句歌詞:我的聲音在笑,淚在飄,電話那頭的你知道嗎?知道嗎?知道嗎?

申哲是太了解我的人。

霜,你別哭好嗎?

我隻好不說話,我是太怕被人看穿的, 即使那個人是申哲,我深愛的男人。

我嚐試著開始新的生活。沒有網絡,也沒有申哲。

可我竟然做不到。網上的一切已經溶入了我的血液。甚至我隻有在對著電腦的時候才寫得出東西。

我是以寫字為生的,是為生,不是維生。不寫字,我不知道我的生活該怎麽繼續。除了寫字,我不知道我還能做些什麽。突然覺得自己是太無用的人。

申哲總會在深夜給我短信。

霜,開心點啊。

霜,不要哭。

霜,乖乖的吃藥,聽話。

霜,記得照顧好自己

……

我笑笑。心裏仍然是揮不去的害怕。這個叫申哲的男人就是我的生命,我知道他愛我,可仍然會害怕有天他會遺棄我。

想起一句話:誰也不是誰的永遠。

越發的害怕。開始失眠。

不工作的日子有太多太多的時間來回憶。我也不知道除了回憶我還能做些什麽。不可以上班,不可以上網,不可以上街。

所有的記憶都沿路邊趕來。

15歲的申哲用乳白色的單車栽著13歲的我,快樂的飛揚。

15歲的我麵無表情的麵對申哲神情憔悴的媽媽,選擇離開。

17歲的我在大學平靜的生活,平靜的嚐試戀愛,可嚐試的結果未必不是失望。

18歲,聽莫文蔚的《廣島之戀》我眼淚肆虐。是誰太勇敢,說喜歡離別,隻要今天不要明天,眼睜睜看著愛從指縫中流走……

19歲,生日那天去廣場,看見對著我微笑的申哲,15歲那年的淚終於全部流了出來。我開始快樂,同時,也開始憂傷。

20歲,我開始明白,空間的距離也同樣能夠讓人絕望。我付出再多的努力,我都到不了申哲身邊。那種讓人絕望的無奈讓我窒息。

21歲,我選擇“支教”。幼稚的以為既然到不了那便遠離吧。我是幸福的也是幸運的,有了那麽多讓我心疼也讓我開心的孩子們。

22歲……

時間真的是太鋒利的武器。我真的22歲了。

可22歲的我,又能做些什麽呢?又能抓住些什麽呢?

一直認為自己是長袖善舞的,可現在才明白,很多的事情,我無能為力,無可奈何。

我害怕,一轉身的距離,便是永遠。

當愛離開的時候我如何控製呼吸

20歲是一個充滿幻想的年紀,生活中浮動的是歡笑,希望,還有愛情。當同齡女孩忙著研究CD香水和瞄眼線的技巧的時候,我還在躲在一邊傻笑著看《籃球飛人》,當速食愛情象方便麵一樣輕而易舉的時候,我期待著舊時對愛的詮釋:那種象觸電一樣直通心底的顫栗,那種印象中模糊的身影在見到他的一刹那突然變得清晰的感覺。我不信我能碰到這樣的人,所以我也上網聊天找朋友。

女人的悲喜劇大多起源於好奇心。上網兩個月,我忍不住研究起網上那個“新壞男人”來。和他聊得死去活來的結果是最終我沒有抵擋住見麵的**,破了自己不見網友的誓言,主動約了他。

下課後我回到宿舍,穿好事先準備的行頭後向室友借了口紅。雖然我以前都沒化妝的,但我知道女孩一塗口紅會明媚很多,再說我的唇色一向不好。為了彌補平時沒有培養起來的嫵媚,我還是要亡羊補牢一下的。

離約定時間還有幾分鍾,我來到了約定地點對麵的麥當勞喝東西,打算先偷偷觀察一下那個男人是否值得我今天的一番打扮。但喝了一口可樂我就後悔了。口紅要褪色的,萬一他遲到個十來分鍾的,我就有理由雙唇慘白,不明豔動人了?當然不行!於是我開始以一種撅嘴的姿勢喝水,沒準還是很性感的姿勢呢,哈哈,我苦笑著在心裏安慰自己。

嘎燃而止的摩托車的刹車聲拉回了我的注意。Oh,My God,好酷!對街的那個騎太子來的男人不會就是他吧?白色的襯衣,黑色的褲子,雖然頭盔和墨鏡影響了我觀察力,但我憑借衣褲被身體撐起的角度和曲線,我可以給他的身材打85分,除了身高沒達到理想情人的1.80,別的都很OK了,而且現在這個世道啊,有胸肌的男人可不是很多了。看他停穩車子四處張望的表情,我幾乎忍不住歡呼出來。

我決定以一種既活潑又不失優雅的姿勢出場。可能是平時缺乏有素的訓練,事到臨頭,我隻能踉踉蹌蹌,腳上象拴著氣球一樣一輕一重地踩著步伐朝他走過去。突然,背後一輛不知從哪穿出來的自行車出其不意地抄起我的手,——哎呦——腳底一拌,我差點橫著飛出去。幾個大步,好象在紮馬步一樣,搞得我灰頭土臉。更讓我受打擊的是,“新壞男人”的目光好死不死地就在這個時候掃了過來,哦!“人家的出現是輕舞飛揚,到自己了卻是塵土飛揚”,我痛不欲生。

然後就象慢鏡頭回放一樣:他拿掉頭盔,摘下眼鏡,甩了甩頭發,放肆而大膽地看著我,臉上沒有笑容。在接觸到那銳利眼神的一刹那,我從心底發出最後的呻吟:青衣,你完了!

之後的情況好象就是一場夢。夜風中,我擁著他騎著摩托,在武漢的大街上呼嘯而過。他身上有一股煙草和吉列水的味道,很男人的那種味道,我以前不知道男人味是怎麽樣的。他的話不多,笑容也不多,和網上的他真的有很大的差別。不是做作的冷酷,是隔然於世的淡漠,可骨子裏又透出一種狂熱,當他看我的時候我不敢回視。我暗罵自己從來不是這麽膽小的人,一邊不住地偷偷看他,在心裏猜測,他該是那種外表冷若冰霜,內心水深火熱的男人吧。

夜深了,他送我回家。我知道我們不會有下一次的約會了,因為我不是他要找的那個人,不管我心底多麽地渴望成為那個人,我們始終是生活在兩個世界裏。想象之外,意料之中的是他卻象一顆難以拆除的定時炸彈,固執又準時地在我每晚入睡前爆炸。愛來得太突然,離開得太快,當愛離開的時候我可以忍住淚,可我如何控製我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