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愛離開的時候我如何控製呼吸

第五章 她的婚禮,她的煙

五月的北方,多少還是有些涼意,雖然地球村在變暖,穿著輕飄飄的裙子,布料撫過皮膚,打了下寒顫,她是個普通的女子,燙直了打薄的頭發,一臉的素白,隻有唇間的一抹粉紅,看著溫暖,懷中抱著一大束的百合,配了25朵玫瑰,就這樣恍若無人的走在街上。

五月七日,是個吉祥的日子,取意‘無期’,是她學長與學妹結婚的日子,她笑了笑,說是學妹隻不過是入學比她晚,年齡卻是大她的,燕兒,一個可愛的女孩。學長是沒的挑,她的一個哥們,從高中到大學,了解到隻要一個眼神,就可以完全明白彼此的意思。

站在貼有喜字的酒店門前,望著裏麵熱鬧的場景,深吸了口氣,擺出了微笑,正要抬步往裏走,就看到笑著迎出來的學長,“你可來了,燕兒都著急了”“急什麽啊?新朗不是在呢嗎?”“不冷嗎?穿這麽少?”學長輕擁著她的肩,“來搶新娘的風采啊,不懂?”“哪個要搶我的風采?”她笑笑的看著迎出來的燕兒,輕快的走了過去,送上自己的朱唇,抱著燕兒說“是我,從來都是我。”摟著燕兒的腰,看著一身潔白的她,真美,真的好美,把手中的花交給燕兒,再香了燕兒一下,看到學長鐵青的臉,知道玩過了,馬上左手擁著新娘,右手攙著新郎,走進了大廳。

都是熟悉的麵孔,一陣寒暄,燕兒拿來了披肩披在她在肩上“怎麽就不知道愛惜自己呢?”那樣委曲的目光看著她,她拿著酒杯,轉過頭“丫頭,今天就是別人的妻了,準備好了嗎?”燕兒把手纏在她的臂上,“是他的妻,也永遠是你的師妹,對不?”她看著燕兒,點了下她的鼻子,“這個,我要想想看,想想。”她不過是開個玩笑,卻看見燕兒垮下了臉,紅了雙眼,“oh,my god,燕兒,你別這樣啊,讓別人看到非殺了我不可,不哭,不哭,乖。”“你跟我來。”

燕兒有些粗魯的拉著她上了二樓的休息室,砰的關上了門,“你知道我愛你的。”燕兒有些氣憤的喊了出來,屋裏隻有她們兩個,她走到了窗前,看著遠方的藍天,“燕兒,你的愛,是博愛,懂嗎?”她冷冷的看著燕兒,“你在騙你自己,你是懂愛的人,會不明白?”“是,我是懂愛,所以你對我的不是愛,對學長的才是,這麽多年,應該死心了。”燕兒緩慢的走到她的麵前,不知從哪拿出了一根煙,“再讓我看一次你抽煙,我就死心。”她有些哭笑不得,“那天晚上抽煙的不是我,跟你說過一萬次了,我不碰這玩意。”

是緣嗎?如果糾纏不清,那是孽緣。大一的燕兒喜歡坐在操場的草坪上望著看台,自從那一晚起,她同時愛上了兩個人,男人和女人。學校快門禁了,燕兒同室友吵了幾句,鬱悶的走到操場,沿著跑道走著,“哈~~~~~~,你個笨蛋,又輸了,想喝酒啊?沒門,告訴你,本小姐改規則了,贏的人喝。”這麽晚了,還有人在嗎?燕兒抬頭尋找著,看到了一點煙紅,忽暗忽明的,“大小姐,不是吧?是讓你來陪我喝的,不是讓你喝啊,不玩了,”閃了個火光,燕兒知道是有人在點煙,是個女人,借著光,看到她手中的煙,以及她冷冷的眼,她們的眼神竟然碰上,她凝視著燕兒,再次把煙放到唇邊,給了燕兒一個微笑。

“走吧,我們被打擾了。”她掐滅了煙,拍拍了身上的土,一蹦一跳的下了看台,經過燕兒身邊時,她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會兒,轉頭走掉,她身後的男子,提了一堆的灌兒,經過燕兒身邊時,也丟下一個神秘的笑。燕兒回頭看著他們急匆匆的身影,心跳的厲害,燕兒知道,她愛上了他們,同時的。

從此開始了糾纏,像命運打的結,一方拽的緊緊的,打不開。“真的會死心?”“恩”那晚他們確實是被打擾了,沒人知道她會抽煙,隻除了這個哥們,卻被燕兒撞見。她接過她手中的煙,點燃,依舊是那樣的微笑,吐出的煙,吹到了燕兒精致的臉上。燕兒看著,流下了淚,“我愛你,真的愛你。”燕兒吻了她,深深的,和著煙草的味道以及她的血,shit,燕兒咬傷了她,提著裙擺,燕兒跑了出去。她看著門口,看到她的哥們,“還好,還好她愛的是我”,她回手把煙碾在窗子上,留下了一個黑印。

經過哥們身邊,府在他的耳邊說“新婚快樂,兄弟”錘了下他的肩,飄然的走下樓。司儀莊嚴的聲音響起‘有請新郎新娘’伴著音樂一對佳人步入大廳,在眾人的掌握與祝福中結成連理。她站在人群的最後,望著他們,慢慢的後退,後退,雙手合什,“你們要幸福”,走出酒店,停了停,沒有回頭。小跑著來到對麵的車前,拉開門,笑笑的對裏麵的人說“等急了吧?”,“再久點,我就以為嫁的是你了。”“嗬嗬,我們不能截胡的,走吧”

五月七日,真的是個好日子,他們的愛,無期。

愛這個東西

陰雲嚴嚴實實地擋住了陽光,未到傍晚,天已暗下來。雨點不急不緩地敲著玻璃;隔了窗子,可以清晰地聽到呼呼的風聲夾帶著雨穿過剛剛青綠的樹;雖已等得不耐煩,畢竟盼到了溫暖的春:從學校回來,一路金黃

的迎春熱烈地撲進視線;白色的水仙也在各家門前開得端莊優雅;走在路上,風放肆地掀起外衣,但分明再不象前些日子那樣凶惡;暖暖的風卻好象溫溫柔柔地把心吹起了。

打開房門,又回到了自己的小窩。周末的街上熱熱鬧鬧,這裏的每一樣東西卻象我離開時那樣各職其位,安安靜靜。偶而出外旅行,或是在學校忙碌了一整天,再回到這裏,看到熟悉的一切物什:散漫在桌上的書,水杯,堆在床角的雜誌,茶幾上的照片,靠在牆角的雨傘,總會感到踏實和溫暖。這一個人的家雖多有孤單,終是屬於自己,在這小小的空間裏,我有充分的自由支配生活與時間與情感,象今日,心情遠不似外麵的天氣那樣陰沉,許是滿地零落的粉紅淡白的花瓣,許是已變柔和的風,許是剛剛萌發的綠色,許是就要結束的課程,逗引了心中的情感,象漲潮,一層層推向岸邊,一點點填滿心的空間,填滿了屬於自己家。這是孤獨的時刻,又是敏銳感受的時刻,什麽也不做,卻感到生命在流動。

按下鍵,房間裏又飄起樂聲;孤單而憂鬱的吉它再一次彈出一首首校園歌曲,敘說著屬於大學生的歡樂,友誼,感傷,和純真的愛情。雖已離開校園很久了,但誰又能忘記那一千多個日日夜夜簡單,糊塗,也快樂也憂愁的生活?誰又能不記得自己那一顆敏感熱烈的年少的心為了誰而“消得人憔悴”?

擁有的日子裏全不在意,忽然有一天回頭望望,校園的門早已緊緊關上,年少的日子連同年少的情感也都瑣進了校園,已是夢般遙遠,隻是在回憶裏變得逼真得讓人心疼。尤其這樣漂洋過海,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土地上求生存,還有幾份情感經得起日複一日瑣碎生活的磨損和擠壓?有多少心已變得麻木無覺?

“遠遠地離開你,離開喧囂的人群,我請你作一個流浪歌手的情人,我最喜歡的兩句歌詞。憂鬱,孤獨,而悲傷的音樂每每能穿透了情感,讓我心動得流淚,飽滿的情這時浸漫了全身,真切得如風輕撫波紋,如雨滴滑下花瓣。

從青春開始,就感受著,思考著,也修改著對愛的定義,這麽多年磕磕絆絆,認真琢磨卻隻懂得什麽不是愛,也才發現好象又回到了起點,到底珍惜著一個簡簡單單的情字。

也許那流浪歌手很幼稚,但我如何能輕謾他心中一塵不染,真實豐厚的浪漫情愛?很多時候,你隻聽說女朋友,男朋友,丈夫,妻子這樣的字眼兒,卻有多少人思念心中的情人?

活到現在,隻有一次毫不吝惜地說出"我愛你"。那一年十九歲。他也不過是一個二十三歲的楞頭大男孩兒,但在我當時的眼中,他卻成了一團耀眼的星光。一個偶然的機會,他敲響了我的房門,隨意地歪戴著帽子,臉上一副自在無羈的神情,渾身透著咄咄逼人的銳氣,眼睛毫不躲閃地看著我。從未靠近過男孩子的我那裏經得住這樣毫無顧忌射過來的目光和鋒芒畢露的聰明勁兒,一下子就糊裏糊塗又無比興奮地掉進去了。那天玩得很晚,他送我們回宿舍,一路談笑風生,嘲笑別人,也輕鬆地自嘲。我沉默地走在他身後,竟然也不敢看他,直望那一段路長些,再長些,哪怕走一夜。那一個夏夜好象有點兒霧,在我記憶裏是最美麗溫柔的夜晚。

接下來的幾個夜晚,我廢寢忘食地寫了一封十幾頁的長信,卻至今也不肯承認那是一封情書。幸虧當時還沒有開學,我提早回學校訓練藝體,晚上有得是時間。在信裏,我才敢大膽地稱他如一團生命的火,熱烈,難耐,說自己平生第一次讓感情塗滿狂奔的欲望,渴望他整個的生命;不明白為什麽愛戀他,我隻是知道自己頭一次願意付出深藏心底的青春之愛的熱烈。那滿篇飛舞的愛字卻嚇跑了他。他對我說還是做一般朋友。我的自尊大受傷害:什麽一般朋友,我們壓根兒還沒做過特殊朋友。我要回了信,從此也不再搭理他。我不了解他其實還是一個不懂愛的男孩兒,我的冷傲激起了他的好奇與征服欲,這麽容易"上鉤"卻又掃了他的興。

雖然決意不跟他再講一句話,內心的感情卻不能說斷就斷,況且在那樣的年齡一見衷情式的愛可不是容易壓抑的。每天仍然暗暗地在校園尋找他的身影;看到他跟別的女孩兒走過,要躲在蚊帳裏哭一鼻子;聽到朋友把他奚落了,也心疼得流淚;節日裏穿著新買的衣服到處亂轉,希望能撞見他。大學四年就這樣溜走了;我甚至沒有拉過他的手,除了知道他情場上很得意,愛踢足球,愛玩橋牌,下圍棋,對他實在談不上更深的了解。但四年付出的情感卻真實得不容置疑。他很早就退學離開校園了,我也不知他的去向。臨出國給他寫了一封短信,告訴他要走了,無論他在哪裏,成為什麽,我都真誠地祝福他。四年過去,早已能平靜地看他看這段感情。不管怎麽說,他激發了我的**與溫柔,讓我覺得自然,世界,生活都因他變得這樣美好;為了這份純潔的愛,我對他永存著溫柔的關心。信留在他的朋友那兒,根本不知道他能否收到,就退學回家辦出國手續。他卻意外地跑到我的家鄉與我告別。我陪他玩了一天。他那依然不掩飾的滿不在乎的勁兒還遭了我媽的白眼兒,滿臉警覺地質問我他是什麽人。他對我說複印了我的信,灰心的時候讀讀還真能找回幾分自信。那時他也就二十六七歲,但兩三年的社會生活就已經改變了他的個性,挫折已磨鈍了他的銳氣。終於這麽近地走在他身邊時,我才了解他也隻是一個普通男兒,有魅力,也有缺陷。當我能看透他的內心時,意識到自己長大了,四年的情感多憑了想象,夾雜了很多虛榮的成份,並不能稱為真正的愛;但我絕不想否定過去。隻要付出是真的,就是美的。我們在校園裏分別;站在寒冷的夜裏,他深深地吻了我,輕輕說不要忘了他。看著他的背影淹沒在黑暗裏,心已平平靜靜。單純的歲月就這樣隨著他遠去的腳步永遠消失了。

愛有時這麽容易,有時卻那麽難。在他之後,再也沒有衝動說出愛字。出國之後,交往的男孩兒都抱怨我在語言上太吝嗇。有時我也想:是我變得太苛刻了?還是大學時的感情隻是年少的幻覺,好象生活在跟我們開一個惡劣的玩笑,借你一段愛玩玩兒,又很快地收回去了?難道我象所有其他人一樣內心已無**,不能再癡心地付出,不敢再說:"即使你是魔鬼,願隨你到天涯海角"?再也不願作一個流浪歌手的"傻"情人?

離開故鄉的校園,又進了美國的,繼續學生式的生活。但兩種校園的差別,絕不止是有無校門。這裏的校園再美,都象與我們無關。你還能坐在大禮堂看電影,跟其他同學一塊兒起哄,叫好嗎?還能帶著熱情去看校園十佳歌手大獎賽嗎?還能為聽一個好講座擠破了衣服嗎?還有午間新聞嗎?還能睡眼朦朧地爬起來衝進食堂買糖花卷兒嗎?心還能隨了四季浮沉嗎?再看看那些來自故鄉的學生,二十幾歲卻好象已脫盡了青春的熱情,一副未老先衰的樣子,哪裏還有興致騎上幾小時自行車到郊外遊玩兒?哪裏還會抱著吉它自在地唱起“西邊的太陽就要落山了”?哪裏還有情緒談起“白發的先生漂亮的女生”?更不必說癡情愛一回了。是生活把他們的感情壓縮得無可覺察了嗎?還是大學時代的愛根本太虛幻幼稚?浪漫真是脆弱得經不住生活的嘲笑嗎?他們說感情這東西太累;婚姻與愛情是兩碼事;最實在是找老婆過日子;有人說你的觀念還停留在學生時代,沒有愛怎麽就過不了?我看著他,無言以對。如果追求真愛是一種幼稚,我甘願一輩子幼稚;如果全憑了所謂的"生活常識"踏實過日子是一種成熟,不要這成熟也罷。有時我很驚奇於人能在這麽短的時間適應沒有感情色彩的生活,忘了自己曾怎樣渴望全身心地愛與被愛。看著一張張麻木,疲倦,而沉悶的麵孔,我對自己說我偏要尋求樸素的真情。

是在這寂寞的時候,他走進了我的生活。相識得平凡而普通,未料得激起了他狂熱的愛。那麽一個自尊而內向的男孩兒竟象十八歲初戀的少年在**麵前不知所措。打著電話竟要在深夜開車過來,苦勸了幾小時,他仍然還是在淩晨把車開到了樓下,就坐在車裏等我醒來。一夜隻睡了兩三個小時,早上還要爬起來上班,心裏著實有點兒惱,可又不忍趕他回去,隻好打開門讓他在屋裏休息。對他坦言對另一個人感興趣。他說並不要我完整的感情,隻要能留點兒空間讓他愛就夠了。幾次徒勞的努力之後,他給我寫了一封信,說他這樣瘋狂地來找我絕不是一時的衝動;快近三十時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他幾乎是全盤地欣賞和接受了我的一切;和我在一起的每一刻都讓他感到活著是多麽歡快和讓人興奮。一見衷情之下他認定我是他一生一直在尋找的人,他的知音和同類。他想要長久地愛下去。我感動於他的信,卻仍然堅決地讓他放棄。其後一段時間他不再打電話,我也赴了幾次約會,卻發現我所感興趣的男孩兒除了溫雅的風度,機智的談吐,和一付動人的嗓音之外並沒有其它內容,更難以接受他的自我中心,瑣碎和俗氣,很快就停止了交往,暗地裏嘲笑自

己品味太低;在此其間他又來了一次,給我第二封信,寫得極其工整。獨自一人時細讀,其效果就遠不止感動了。他說想往著與我一起拋卻所有世俗顧忌,結成知己,在彼此的心裏建造天堂,忘掉除卻倆人之外,生命,歡樂之外的一切,痛快淋漓,盡情地享受生命中大大小小的歡樂,享受彼此,在一起創造蓬蓬勃勃,充滿生機和活力,無限滿足,無限快樂的日日夜夜。自以為已對情書產生了免疫力,卻把這封信讀了又讀,細嚼慢咽地讀著字裏字外的感情。信中真純的愛的渴望仿佛又把我的心帶回了故鄉的校園。我驚喜地發現在這個"唯物主義"的世界裏,還有精神上如此親近的故鄉人,追求著沒有雜質的浪漫。終於拿起電話,約他過來:為了信中的話語,也要對他柔情以待,即使不能做同等回報,至少深深地感謝,珍重他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