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衙門來人
眾人議論紛紛,雖驚歎於鄭靈的身手,但普遍看法還是認為,久戰之下,年齡和氣血的差距會讓鄭靈逐漸落入下風。
就在戰局僵持,看客們心思各異之際——
鐺!
一聲清脆響亮的銅鑼聲猛地從酒樓門口傳來,壓過了所有的打鬥聲和議論聲。
“官府辦案!閑雜人等,速速退開!不得聚眾喧嘩!”
一聲中氣十足,帶著官威的呼喝緊隨其後。
圍在門口看熱鬧的人群如同潮水般向兩邊分開,讓出一條通道。
緊接著,一陣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隻見一隊約莫十人的衙役,身穿統一的暗紅色號服,腰挎鐵尺,在一個身著青色官袍,麵容富態的中年官員帶領下,魚貫而入,瞬間將原本還算寬敞的大廳擠占得滿滿當當。
為首的官員,正是安縣衙門的官令,姓胡。
他背著手,下巴微抬,目光倨傲地掃過一片狼藉的大廳,掃過正在對峙的鄭靈和“鐵臂張”,最後落在柳晴兒身上。
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隨即板起臉,拉長了聲調:
“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是何人如此大膽,竟敢在鬧市酒樓公然鬥毆,擾亂治安,毀壞財物啊?”
他這一句“鬥毆”,直接將雙方各打五十大板,定性為互毆,全然不提是誰先動手打砸。
柳晴兒心中雪亮。
官令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鄭靈與那漢子交手,場麵看似“互毆”時趕到。
而且一開口就是這等不問青紅皂白的官腔……這絕非巧合。
那鬧事的漢子,隻怕與這官令早有勾連,甚至今日這出戲,根本就是這官令在幕後導演!
目的,就是逼她就範,要麽交出酒樓,要麽大出血。
想通此節,柳晴兒反倒徹底冷靜下來。
她上前一步,對著胡官令斂衽一禮,姿態恭謹,禮數周全,聲音清晰地說道:
“民婦柳氏,見過大人。並非鬥毆,實是有人無故闖入小店,口稱食物不潔卻無實證,繼而大肆打砸,毀壞財物,傷及無辜賓客。”
“民婦為護產業,不得已才命人阻攔。還請大人明察。”
鄭靈和那“鐵臂張”見官差到場,也已各自罷手,分開站立。
鄭靈指著地上碎裂的桌椅碗碟和遠處那個捂著胳膊、臉色蒼白的受傷客人,脆生生道:
“大人請看,這些都是他砸的!那人胳膊也是被他誤傷的!我們隻是阻止他繼續破壞!”
胡官令斜睨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和遠處的傷者,鼻子裏哼了一聲,態度依舊傲慢:
“本官隻看到你們在此廝打,至於誰先動手,為何動手,自有公堂論處。”
“本官接到舉報,此間有人聚眾鬥毆,影響惡劣,爾等皆需隨本官回衙門,接受訊問!”
他根本不給柳晴兒等人詳細分辯的機會,直接就要拿人。
這等霸道的做派,近乎是明擺著的偏袒和針對了。
鄭靈小眉頭皺得死緊,看著胡官令那副高高在上、不容置喙的嘴臉,拳頭又癢了。
她性子直率,最受不了這種官威壓人的架勢,尤其對方明顯不懷好意。
柳晴兒輕輕拉了一下鄭靈的袖子,示意她稍安勿躁。
她目光平靜地迎向胡官令:
“大人,既然要上公堂對質,民婦自當遵從。隻是非曲直,自有公道,還請大人秉公處置。”
胡官令見她竟不反抗,反而如此順從,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化為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他捋了捋下巴上稀疏的胡須,拖長了聲音:
“這還像句人話。既然願意配合,那就省得本官多費手腳了。”
他瞥了一眼“鐵臂張”:“你,也一同前往!”
“鐵臂張”連忙點頭哈腰:
“是是是,小的聽大人的,一定把事情說清楚!”
那模樣,哪有半分剛才的凶悍,倒像個聽話的綿羊。
胡官令又轉向柳晴兒,語氣帶著施舍般的意味:
“走吧!早去早回,把事情查明了,該賠的賠,該罰的罰,你們自然無事。”
柳晴兒不再多言,隻是對身後的阿亮和掌櫃低聲交代了幾句,讓他們照看好酒樓,安撫受傷的客人並予以賠償。
又深深看了一眼滿目擔憂的小蝶(,便帶著鄭靈,跟在衙役之後,走出了酒樓。
看客們目送這一行人離去,議論聲再次嗡嗡響起。
“完了完了,被胡官令帶走了……這陳家夫人怕是要吃大虧。”
“誰不知道胡官令跟以前那個王老板走得近?這擺明了是替王老板出頭,來敲竹杠了!”
“唉,可惜了這酒樓,剛有點起色……”
“就看這陳夫人背後,有沒有夠硬的關係了。她丈夫不是個百夫長嗎?不知道頂不頂用。”
“百夫長?那是在軍營裏!俗話說縣官不如現管,在這安縣地麵上,胡官令想拿捏一個商婦,還不是輕而易舉?”
各種猜測和歎息聲中,一場針對柳晴兒和“陳氏酒家”的陰謀,正式從暗中鬧到了明麵,擺上了安縣的公堂。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快地在安縣的大街小巷傳開。
“聽說了嗎?東市那家新開的陳氏酒家,東家被胡官令抓到衙門裏去了!”
“真的假的?為啥啊?”
“說是有人在店裏吃壞了肚子,去鬧事,兩邊打起來了,官令就把人都帶走了。”
“吃壞肚子?我前天還在那兒吃呢,味道好得很,沒事啊!我看八成是得罪人了!”
“嘿,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酒樓以前是王老板的,做垮了才賣掉的。”
“現在新東家做火了,王老板眼紅,準是他搗的鬼!胡官令跟王老板可是老交情了!”
“嘖嘖,這就叫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啊!陳家一個外來的,生意做得好,難免被人惦記上。”
“就看陳家有沒有門路了,要是沒有,這酒樓怕是要易主嘍……”
流言蜚語,猜測紛紜。
普通百姓大多抱著看熱鬧和同情弱者的心態,但也都清楚,被官差帶進衙門,還是胡官令親自出手,事情絕不會輕易了結。
陳宅。
小蝶在雅間門口,眼睜睜看著柳晴兒和鄭靈被衙役帶走,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她本想立刻跟下去,卻被柳晴兒用眼神製止了。
此刻在廳堂裏坐立不安,不時走到門口張望。
“怎麽還不回來?這都去了快兩個時辰了!”小蝶揪著手中的帕子,眉宇間滿是焦灼,“往常姐姐出去,最多半個時辰就回來了,這次肯定是出事了!”
旁邊的桂枝和明月也是滿臉擔憂。
桂枝小聲道:“二夫人,您先別急,大夫人那麽聰明,肯定有辦法的。說不定……說不定是被什麽事耽擱了,正在處理呢?”
她這話說得自己都沒什麽底氣。
明月倒是出去打聽了一下,剛慌慌張張跑回來,氣都沒喘勻就道:
“二……二夫人!不好了!我打聽到了,大夫人和鄭靈姑娘,還有那個鬧事的,都被胡官令帶到縣衙去了!說是要過堂審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