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兵發老婆,不要就坐牢

第一百三十七章 鄭氏兄弟

蘇濤緩緩從貴妃榻上站起身,臉上的輕浮與怠惰一掃而空,恢複了平日作為一縣之尊的沉穩與威嚴。

他整了整有些淩亂的衣袍,淡淡道:“備轎,去縣衙。”

師爺躬身:“是,老爺。”

蘇濤走出包廂,穿過依舊彌漫著靡靡之音的走廊,心中冷笑:

“胡胖子啊胡胖子,你撈錢也不看看對象!這次,本官就親自去給你主持公道!”

就在蘇濤的轎子朝著縣衙趕去的同時,安縣西城,一處占地頗廣,門庭開闊的宅院前,懸掛著黑底金字的匾額——風雲武館。

這武館在南境名聲不小,雖不敢說穩坐第一把交椅,但也絕對是排在前列的強大武館。

館主鄭滄海,人稱“鄭大師”,一手“風雲掌”剛柔並濟,變化萬端,據說已臻化境,等閑難見其出手。

武館擇徒極嚴,鄭大師本人更是出了名的挑剔,多年來親傳弟子不過寥寥三人,且立下規矩:

非武道天賦卓絕者不收。

更曾放言,其武學傳男不傳女,令許多有心習武的女子望而卻步。

此刻,武館寬闊的練功場上,數十名年齡不一的弟子正隨著呼喝聲,整齊劃一地演練著拳腳基本功。

汗水在秋日的陽光下閃爍,呼出的白氣匯成一片。

場邊,兩個相貌有五六分相似,氣質卻迥異的青年男子並肩而立,看著場中學員,都有些心不在焉。

年長些的,約莫二十三四歲,名叫鄭坤,是鄭大師的長子。

他麵容方正,氣質沉穩,眼神明亮中帶著細致。

武館日常的教授和管理,多由他負責,因其耐心嚴謹,很受弟子敬重。

旁邊稍年輕些的,是次子鄭振,約莫二十出頭。

他眉目更為英挺,但眉眼間總帶著一股勃勃的銳氣和些許急躁。

他天賦頗高,功夫紮實,但性子遠不如其兄沉靜。

“大哥,小妹離家,這都快兩個月了吧?”鄭振忽然低聲開口,語氣裏滿是掩不住的擔憂,“一點音訊都沒有。”

“父親也真是,就算小妹偷學了武功,訓斥幾句,關幾天禁閉就是了,何至於……何至於將她趕出家門?還嚴禁我們去尋!”

“她一個小姑娘家,身上又沒帶多少銀錢,在外麵遇到壞人怎麽辦?吃了虧怎麽辦?”

他說著說著,聲音裏就帶上了火氣和心疼。

鄭坤輕輕歎了口氣,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父親的決定,自有他的道理。小妹的性子你我都清楚,執拗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

“她鐵了心要習武,父親不許,她便偷學……這次,怕是真觸了父親的逆鱗。”

他頓了頓,語氣也低沉下來。

“不過,你說得對,她一個人在外麵,我們做哥哥的,怎能不擔心?我也日夜懸心。”

鄭振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道理我都懂!可我就是放心不下!從小到大,我最疼的就是這個小妹,有什麽好吃的好玩的都先緊著她。”

“現在倒好,她人在哪兒都不知道!要不是父親嚴令……我早把安縣翻個底朝天了!”

鄭坤何嚐不疼妹妹?

隻是他身為長子,性格使然,更習慣將情緒壓在心底,周全大局。

他正想再寬慰弟弟幾句,武館大門忽然被推開。

一個身著短打,做普通百姓打扮的精悍漢子快步走了進來,目光在場中一掃,便徑直朝鄭坤鄭振兄弟走來。

鄭振眼睛一亮,認出這是父親早年收養,後來派在外處理一些隱秘事務的“暗樁”之一。

他心中猛地一跳,難道……是小妹有消息了?!

鄭坤也神色一肅,對那漢子微一點頭,三人默契地走向練功場旁邊一處僻靜的回廊下。

“坤少爺,振少爺。”那漢子抱拳行禮,聲音壓得極低,“有小姐的消息了。”

“真的?!她在哪兒?人怎麽樣?安全嗎?”

鄭振一步上前,急切地連聲問道,恨不得抓住對方肩膀搖晃。

鄭坤按住弟弟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對那漢子道:“詳細說說。”

漢子快速稟報:

“小姐目前人在安縣,很安全,並未吃苦。”

“她……她跟一個叫陳平安的百夫長搭上了關係,如今在給陳平安的妻子柳氏當貼身護衛。”

“護衛?”鄭振一愣,隨即鬆了口氣,“還好還好,沒流落街頭,也沒被欺負。”

“給軍眷當護衛,倒也……等等,陳平安?這名字有點耳熟?”

鄭坤卻眉頭微蹙:“她怎會與軍眷扯上關係?還當了護衛?她哪來的門路?”

漢子繼續道:“據查,陳平安數月前參軍,因功升為百夫長,家眷遷居安縣。”

“小姐似是與陳夫人投緣,便留在了陳府。”

“今日出事,是因為陳家在縣城東市盤下了一座酒樓,生意紅火,惹人眼紅。”

“前任東主勾結了本地一個潑皮前去鬧事打砸,小姐為保護酒樓和陳夫人,出手製止。”

“不料縣衙的胡官令隨後趕到,不分青紅皂白,將陳夫人、小姐連同那鬧事的潑皮,一並鎖拿到縣衙去了。”

“屬下看那架勢,是官商勾結,意圖逼迫陳家交出酒樓產業,小姐隻是被牽連其中。”

“縣衙?官令?好大的狗膽!”

鄭振一聽小妹竟然被官府抓了,頓時怒發衝冠,一股淩厲的氣勢不受控製地透體而出,震得回廊邊的樹葉都簌簌作響:

“敢動我鄭振的妹妹!管他什麽官令縣令,我今天非拆了他那破衙門不可!”

他轉身就要往外衝。

“二弟!站住!”

鄭坤一聲低喝,聲音不大,卻帶著長兄的威嚴。

鄭振腳步一頓,回頭急道:

“大哥!你還攔我?小妹都被抓到那種地方去了!誰知道那些狗官會怎麽對她?萬一用刑呢?萬一……”

“正因如此,才不能魯莽!”鄭坤打斷他,眼神銳利,“硬闖縣衙,是公然對抗朝廷,形同謀逆!”

“就算救出小妹,也會給武館,給父親惹來天大的麻煩!”

“此事需智取,至少,要先禮後兵,摸清情況。”

鄭振胸膛劇烈起伏,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但他知道大哥說得對。

強壓怒火,他紅著眼睛道:“那你說怎麽辦?難道就在這兒幹等著?”

鄭坤沉吟片刻,果斷道:“武館不能無人坐鎮,以防有人趁機生事。”

“我留守。二弟,你帶上幾名精幹弟子,立刻去縣衙。”

“記住,先禮後兵!亮明身份,要求探視,問清緣由。”

“若那狗官講理,公平處置便罷。若他敢偏袒構陷,甚至對小妹不利……”

鄭坤眼中寒光一閃。

“那你便見機行事,務必保證小妹和陳夫人安全無虞!一切後果,等父親回來,自有定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