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兵發老婆,不要就坐牢

第一百五十七章 死守

五萬敵軍!

這對於常年以小隊襲擾,數千人規模攻防為主的北境防線來說,絕對是一次罕見的大規模進攻。

很多人入伍以來,見過最大的場麵也不過是萬人級別的攻防戰。

安嶽將眾人的反應看在眼裏,他提高音量,聲音中注入一股斬釘截鐵的決絕:

“敵情不明,不知其後是否還有隱藏兵力!但無論如何,我們的任務隻有一個——死守!”

“牢牢釘在這道城牆之上!絕不能讓赤炎國的一兵一卒,踏過這道防線!”

他猛地一揮手,指向身後黑暗中巍峨的城牆輪廓:

“我們的身後,是安縣的父老鄉親,是成千上萬手無寸鐵的百姓!”

“防線若破,鐵蹄之下,將是何等景象,不必我多言!我們沒有退路,唯有死戰!”

“我知道,有人害怕,有人疲憊!”

安嶽的目光掃過那些年輕而蒼白的臉,聲音高亢了幾分:

“但穿上這身軍服,拿起這柄刀,我們便沒了害怕和疲憊的資格!”

“今夜,城牆便是我們的墳墓,也是我們的功勳碑!”

“要麽,將敵人埋葬在城下;要麽,我們與城牆共存亡!”

“現在,各百人隊,按預定防禦區域,有序登城!”

“弓箭手上箭垛!刀盾手堵缺口!滾木礌石就位!動作要快!”

“是!!!”

震天的吼聲猛然爆發,衝散了部分新兵心頭的恐懼,一股悲壯而決絕的戰意開始彌漫。

百夫長們紛紛呼喝著本隊的番號,帶領士兵們如同奔湧的溪流,湧向那一道道登城的石階和斜坡。

陳平安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壓下心中的震動,轉身對自己麾下的軍官和陳樂、丁胖等人快速下令:

“陳樂,帶你的人,還有曲文、鄧越,按之前分配的防禦段,立刻登城!”

“丁胖,帶你的人作為第二梯隊,在城牆下待命,隨時準備補缺和輸送物資!”

“記住,穩住陣腳,聽我號令!”

“是!”

眾人齊聲應諾,迅速行動起來。

陳平安帶著陳樂、曲文、鄧越以及精選出的十餘名弓手和兩名操作重弩的力士,隨著人流,踏著被無數雙腳磨得光滑的石階,快速攀上高高的城牆。

一登上城牆垛口,凜冽的寒風更加狂暴,幾乎讓人站立不穩。

而眼前的景象,更是讓所有人瞬間屏住了呼吸,心頭巨震!

隻見視野的盡頭,黑暗的天幕與雪原交界處,一片密密麻麻,如同鬼火般的亮點,正在緩緩地朝著防線方向推進。

那是由無數火把組成的移動光海,鋪天蓋地,幾乎照亮了小半邊天空。

火光映照下,隱約可見旌旗招展,兵甲的反光星星點點。

一股沉重如山、肅殺如鐵的龐大軍勢,即便相隔數裏,依舊撲麵而來,壓得人胸口發悶。

那是五萬大軍行進的景象!

是毀滅的力量在逼近!

陳平安握住冰冷垛口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這是他第一次親眼目睹如此大規模的敵軍集結推進,視覺和心理上的衝擊力,遠非之前小規模接戰可比。

在這如同潮水般的軍隊麵前,個人的勇武,哪怕是武者,也顯得如此渺小,如同怒海中的一葉扁舟。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仇風那飛葉奪命、開山裂石的絕世風采。

“若是仇風前輩在此……麵對這五萬大軍,他又會如何?能否以一己之力,扭轉這般戰局?”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隨即被他強行按下。

仇風是傳說中的存在。

而他們,是現實中的戍卒。

現在不是遐想的時候。

他轉頭看向身旁。

陳樂、曲文等人也都被遠處的景象震撼,臉色發白,但都緊緊握著手中的兵器,強迫自己站穩。

更遠處,蠻霸等百夫長正在大聲呼喝,指揮士兵們將一捆捆箭矢搬上箭垛,調整重弩的角度,將滾木礌石堆放到便於推下的位置。

城牆上,火把的光芒搖曳,映照著士兵們緊張忙碌的身影和一張張繃緊的臉龐。

“檢查弓弦!箭矢上垛!”

“重弩絞緊!對準正麵!”

“滾木放這裏!礌石堆那邊!”

“刀盾手,護住弓手!”

軍官們的指令聲此起彼伏,帶著焦灼,也帶著強行鎮定的力量。

陳平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掃過自己負責的這段城牆。

他走到一架需要兩人操作的沉重床弩旁,對那兩名專門操作此弩的力士點了點頭。

他自己則站到了另一架相對輕便些、可由一人操控的單人重弩後。

這種弩射程遠,威力巨大,專破重甲,但裝填緩慢,對操作者臂力和技巧要求很高。

“陳樂,帶你的人,分散到兩側箭垛後,聽我命令再齊射!優先瞄準敵軍弓箭手和推動攻城器械的民夫!”

陳平安沉聲下令。

“是!”

陳樂應聲,帶著弓手們迅速就位。

陳平安又看向曲文和鄧越:

“曲文,你心思細,注意觀察敵軍陣型變化,及時報我。”

“鄧越,帶幾個力氣大的,負責為我們這段搬運箭矢和礌石,同時保護好操作重弩的兄弟。”

“遵命!”

兩人領命而去。

士兵們沉默而迅速地執行著命令。

冰冷的金屬摩擦聲、粗重的喘息聲、軍官短促的喝令聲,交織在一起。

與城外那越來越近,如同悶雷般隱隱傳來的腳步聲和馬蹄聲相抗衡。

陳平安將一支粗如兒臂,通體由精鐵打造的沉重弩箭,費力地填入弩槽,用盡腰背之力,緩緩拉開堅韌的弩弦,掛上扳機。

弩臂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他俯身,透過弩身上的望山,望向那片不斷逼近的火海。

冰冷的弩身傳來寒意,而他的心,卻在寒風中漸漸灼熱起來。

今夜,注定是一個流血和死亡的夜晚。

赤炎國軍隊在距離城牆約一裏處,停了下來。

火光綿延,仿佛在地平線上燃起了一條靜止的火龍。

龐大的軍陣帶來沉重的壓迫感,即使隔著這麽遠的距離,城牆上的守軍也能感受到那股蓄勢待發的肅殺之氣。

中軍陣前,十三名身著精良鎧甲,氣勢不凡的將領騎馬而立,正是此次進攻的指揮官。

其中赫然有薩圖和“瘋子”赫連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