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兵發老婆,不要就坐牢

第一百七十二章 跟他拚了

厲破天停了下來。

他身材異常高大魁梧,全身披掛著赤炎國將官特有的重型魚鱗玄甲。

雨水混合著血水從甲片縫隙中不斷淌下,在他腳下匯成小小的紅褐色水窪。

他手中那柄特製的長柄闊刃大刀,刀頭寬闊厚重,刃口在火光映照下流動著擇人而噬的幽光。

鵝卵粗的刀柄被他的大手緊緊握住,穩如磐石。

他沒有急於立刻衝垮這最後的人牆,反而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殘忍快意,一步步向前穩穩踏進。

沉重的戰靴踩在血水泥濘和屍體上,發出“噗嗤”、“哢嚓”的令人牙酸的聲響。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守軍已然緊繃到極致的心弦上,帶來死亡逼近的窒息感。

“宋星!”

厲破天聲音洪亮如鍾,穿透雨幕和喊殺聲,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與居高臨下的憐憫,直刺被親兵護在後麵的那道身影:

“瞧瞧你這些忠心的部下,一個個都要死絕了!”

“為了你那虛無縹緲的守土之責,為了朝堂上那些老爺們一句輕飄飄的忠烈,值得嗎?”

“看看這滿地的蒼梧兒郎,他們本可以活!回家種地,娶妻生子,奉養爹娘!”

“是你,宋星,是你固執己見,是你用所謂的大義,把他們綁在這必死的城牆上,害死了他們!”

誅心之言,往往比刀劍更利,尤其是在這力竭絕望之時。

一些苦苦支撐、意識已近模糊的守軍士兵,眼神果然出現了瞬間的渙散和茫然。

“放你娘的狗屁!”

一聲炸雷般的怒吼響起,劉武雙目赤紅,幾乎要瞪出血來。

他猛地朝地上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破口大罵,聲音因激動和傷勢而嘶啞變形:

“厲破天!你這赤炎國的屠夫!劊子手!侵我疆土,掠我財物,殺我百姓,燒我房屋時,可曾想過他們也能活?!”

“今日我等縱然戰死,也是為國捐軀,死得其所!護的是身後千家萬戶的灶火!”

“這份道理,豈是你們這群隻知掠奪殺戮的豺狼所能明白!”

“劉將軍說得好!”

旁邊,一名臉上帶著猙獰刀疤,左臂無力垂著的百夫長,用還能動的右手死死攥著卷刃的戰刀,吐出一口血沫,厲聲對著周圍還能聽見的士兵吼道:

“弟兄們!別聽這赤炎狗胡唚!想想咱們防線後麵,安縣、李莊、王家坳……”

“想想被他們擄去再無音訊的姐妹!想想被他們燒成白地的村落!”

“宋大人帶著我們守到今天,以少敵多,對得起朝廷俸祿,對得起天地良心!”

“今日便是死,也要多拉幾個赤炎狗墊背!讓這群畜生知道,我蒼梧男兒的骨頭,是硬的!”

“對!跟狗日的拚了!”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了!”

絕境之中,這微弱卻堅定的回應,如同火星濺入油鍋,再次將守軍那幾乎熄滅的士氣點燃。

雖然微弱如風中之燭,卻頑強地不肯熄滅,支撐著他們握緊兵器,怒視著步步緊逼的敵人。

厲破天眼中最後一點戲謔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寒刺骨的殺意與不耐。

“既然一心求死,本將便成全你們!”

他低吼一聲,那龐大的身軀瞬間由靜轉動,爆發出驚人的速度與力量。

手中大刀劃過一道淒厲欲裂的弧光,挾著風雷之勢,直劈向擋在最前麵的劉武。

刀鋒未至,淩厲的勁風已壓得人皮膚生疼,呼吸不暢。

“劉武小心!”

宋星急喝,想要上前,卻被兩名親兵死死攔住。

劉武深知厲破天力量恐怖絕倫,絕非自己所能硬撼。

危急關頭,戰鬥本能讓他猛然向右側撲倒閃避。

同時,手中那柄已經磕出數個缺口的大刀自下而上,奮力斜撩,直取厲破天毫無防護的右側肋下,攻其必救!

然而,厲破天身為武師,對戰機的把握和變招之快遠超尋常武夫。

下劈的大刀竟在半空中不可思議地陡然變向,由豎劈轉為橫斬,刀風呼嘯狂烈,竟將空中落下的雨絲都掃出一片短暫的真空!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劉武撩起的刀鋒與厲破天橫掃的刀身狠狠撞在一起。

劉武隻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從刀柄傳來,雙腕劇痛,早已傷痕累累的虎口瞬間崩裂,鮮血迸流。

那柄陪伴他多年的戰刀再也握持不住,脫手旋轉著飛出,“奪”的一聲釘在數步外的木柱上,兀自顫動不止。

他整個人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中,踉蹌著向後連退七八步,直到背脊撞上垛牆才勉強停住。

胸口血氣翻騰如沸,“哇”地噴出一大口鮮血,眼前陣陣發黑,幾乎站立不穩。

“保護劉將軍!”

眼見主將受傷,那兩名一直與劉武並肩作戰的百夫長目眥欲裂,怒吼著從左右兩側同時撲上。

一人使槍,疾刺厲破天咽喉。

一人揮刀,狠劈其腰腹。

配合默契,皆是搏命的招式。

厲破天嘴角扯出一抹殘忍的弧度,冷哼一聲,手中大刀舞動開來,竟如狂風席卷大地,潑水不進。

刀槍與之相交,爆發出令人牙酸的金鐵劇烈摩擦和撞擊聲。

左邊百夫長的長槍槍尖被大刀精準地磕中。

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傳來,長槍頓時不受控製地高高**起,胸前空門大開。

右邊百夫長的戰刀則被大刀以巧勁一帶,刀勢偏轉,砍在了空處。

電光石火之間,厲破天抓住這轉瞬即逝的破綻,猛地進步沉肩。

那包裹著重甲,如同攻城錘般的左肩,結結實實撞在左邊百夫長的胸口!

“噗——”

令人心悸的悶響伴隨著骨骼碎裂的細微“哢嚓”聲。

那百夫長甚至來不及慘叫,雙眼陡然凸出,口中鮮血狂噴如泉。

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破敗風箏,向後直直摔飛出去,重重砸在血泊中。

四肢抽搐幾下,便再無聲息,唯有圓睜的雙目望著晦暗的雨空。

“老趙——”

右邊使刀的百夫長發出一聲悲憤欲絕的嘶吼,眼睜睜看著朝夕相處的同袍慘死,理智瞬間被怒火吞沒。

他不管不顧,雙手握刀,狀若瘋虎般再次全力劈向厲破天後背。

厲破天仿佛背後長眼,回刀反手一擋,“鐺”地架住劈來的戰刀。

順勢借力轉身,右腿如同蓄滿力的鐵鞭,猛然蹬出,正中那百夫長毫無防備的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