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兵發老婆,不要就坐牢

第二百零四章 一切有我

“夫君……”

柳晴兒的聲音輕若蚊蚋,帶著哽咽,淚水終於不受控製地盈滿眼眶,順著蒼白的麵頰滑落。

這個曾在家族巨變中被迫堅強,獨自支撐的女子,這個在流離失所中嚐盡世態炎涼卻未曾徹底崩潰的女子。

此刻,在終於尋得一個可以安心倚靠的臂彎,一個可以稱之為“家”的港灣時,所有強撐的堅韌,所有深藏的恐懼、委屈與絕望,仿佛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陳平安反手緊緊握住她冰涼的手,另一隻手輕輕撫上她微微顫抖的背脊,傳遞著無言卻堅實的支持與力量。

“放心,晴兒,還有小蝶。”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堅定,“如今你們是我陳平安明媒正娶的夫人,是這陳府名正言順的主人。”

“嶽家固然勢大,卻也不敢毫無緣由,光天化日之下,對一位有軍功在身的朝廷命官家眷動手。”

“那會觸犯國法,引來不必要的關注,甚至可能觸怒軍方。他們若敢用強,便是自取滅亡。”

他目光銳利,繼續道:

“不過,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據我所知,嶽家可能已聯合了名為觀雨樓的殺手組織,意圖對你們不利。”

“因此,從今日起,府中防衛必須全麵加強。我會立即招募可靠人手,增設崗哨,日夜巡護。”

“隻要我在家中一日,必保你們無虞。即便我因公務不得不外出,也會安排好一切,不讓他們有可乘之機。”

“夫君……”

柳晴兒抬起淚眼,望著陳平安堅定沉毅的麵容,心中的驚濤駭浪似乎被這堅實的話語撫平了些許。

她重重點頭,淚水卻流得更凶:“妾身信你。”

陳平安用指腹輕柔地拭去她臉上的淚痕,又看向臉色依舊蒼白的小蝶,溫聲道:

“小蝶,你也無須過於害怕。陳家,便是你們的家,我陳平安,便是你們的倚仗。”

“當年之事,若嶽家真是罪魁,總有一天,我們會查個水落石出,還柳家一個公道!”

小蝶用力點頭,眼中淚光閃爍,卻多了幾分被仇恨點燃的倔強與狠厲:

“嗯!小蝶不怕!有夫君在,小蝶什麽都不怕!嶽家……嶽家……”

她重複著這兩個字,仿佛要將它們嚼碎。

陳平安略一沉吟,問道:

“晴兒,小蝶,如今嶽家既已視你們為眼中釘,必是懷疑你們手中握有對他們不利之物。”

“你們仔細回想,當年柳家出事前後,可曾接觸過什麽特別的物件、書信?”

“或是偶然聽父兄提及過什麽與嶽家相關的緊要之事?哪怕是當時未曾在意的一句話、一個舉動。”

“若我們能掌握一些實質的把柄,對方必會投鼠忌器。”

這是最關鍵的一步。

若能拿住嶽家的痛腳,便能化被動為主動,甚至可能反製。

然而,柳晴兒卻緩緩地搖了搖頭,神色黯然至極:

“夫君,柳家與嶽家……在出事前,一直交往甚密,堪稱通家之好。”

“父親與嶽家家主更是時常把酒言歡,論及朝政商事、兩家合作……”

“我們從未想過要防備他們,又怎會特意去收集什麽把柄?”

“家中往來書信,也多是尋常問候或具體事務商討,並無特別之處……”

“出事之後,家中一切或被官府查抄,或被昔日好友瓜分。我們自身難保,倉皇逃離,更是什麽都未能帶出……”

線索似乎就此中斷。

陳平安心中微沉,但麵上並未顯露失望。

他拍拍柳晴兒的手背,寬慰道:“無妨。沒有把柄,我們便小心防範,以靜製動。”

“他們不敢明來,暗中的手段,隻要我們準備充分,也未必能得逞。”

“這段時間,府中由我坐鎮,你們隻需安心休養,尤其是晴兒,你身懷六甲,切不可憂思過甚,一切有我。”

柳晴兒感受著手背傳來的溫度和力量,心中的驚惶與悲涼漸漸被一種混合著依賴與希望的暖流取代。

是的,她的夫君是不同的。

從微末中崛起,於屍山血海中殺出功名,似乎總能創造奇跡。

他說能應對,她便信他。

“好了,先吃飯吧!”

陳平安重新拿起筷子,先給柳晴兒夾了一箸清淡的雞汁白菜,又給小蝶和阿依蓮各布了些菜。

“菜要涼了。無論如何,飯總要吃,日子總要過。吃飽了,才有力氣應對接下來的事情。”

在他的帶動下,飯桌上的氣氛稍稍緩和,眾人重新拿起筷子。

隻是這頓原本溫馨的家宴,終究是蒙上了一層沉重的陰影。

咀嚼間,仿佛都帶上了一絲苦澀的滋味。

陳平安心中暗自歎息。

他本不欲在柳晴兒孕期用此事驚擾她。

但外患已至,瞞著她反而可能因疏於防範而釀成無法挽回的大禍。

如今挑明,雖讓她受了驚嚇,但至少全家都能提高警惕,一致對外。

接下來,便是立刻行動的時候了。

午後陽光正好,驅散了深秋的幾分蕭瑟。

陳平安換了一身便於行動的藏青色常服,帶著阿亮,乘坐馬車前往城西的“威遠鏢局”。

鏢局,在這個世道,是一個介於黑白之間的特殊行當。

它明麵上承接護送貨物、銀兩,乃至人客的生意。

憑的是鏢師們的武藝、膽識、經驗和鏢局積累的信譽,行走於官道、商路乃至某些險僻小徑。

但鏢局的生意並非時時都有。

尤其是像安縣這般並非主要商路樞紐的小城,鏢師們閑散的時間遠比走鏢的時間多。

因此,許多鏢師或趟子手在無鏢可走時,也會接些私活。

比如給富戶看家護院、臨時充當護衛、押送特殊物品,甚至處理一些不便明言的糾紛。

這些人往往有武藝在身,見過血,膽子大,且因為長期漂泊不定,對雇主的忠誠度要求相對靈活。

隻要錢給夠、待遇公允,便能辦事,也相對不易被固定勢力滲透。

陳平安此行目的,便是要從這些人中,挑選一批底子不錯,背景相對簡單,能吃苦耐勞的人手,充實陳府的護衛力量。

陳府建立時間太短,底蘊淺薄,府中至今隻有兩個婢女、一個仆從,以及幾位粗使婆子。

莫說與縣丞蘇濤那戒備森嚴,護衛近百的府邸相比。

便是比起縣城中一些經營數代的殷實富戶,也顯得單薄寒酸,近乎不設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