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告別
鄭靈這段時間確實幫了他很多。
沒有她在家裏保護柳晴兒和小蝶，恐怕真會出些亂子。
尤其她還違背家規，將鄭家不傳之秘的千幻流雲拳法送給了他。
於情於理，鄭靈都算得上他半個師傅和恩人。
如今要在縣城安家，自然要帶著她一起，也好有個照應。
“我當然要跟著你！”
鄭靈想也沒想，脫口而出。
隨即似乎覺得回答得太快，又找補道：
“你現在發達了，我就能跟著沾光，吃更多的好吃的了，不用再窩在這小村子裏。”
然而下一秒，她話鋒一轉，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不過你得想清楚，我和龍虎幫有化解不開的恩怨，和風雲武館又關係匪淺，這兩方在安縣都不是善茬。”
“我跟著你，對你和你家眷來說，未必不是拖累，可能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陳平安聞言哈哈一笑，顯得胸有成竹：
“他們動手，也得講究個師出有名。何況我現在已不是毫無跟腳的平民白身。”
“有了這百夫長的官身，雖不入流，卻也是朝廷記錄在冊的武職，不能被他們毫無由頭地隨意拿捏。”
“所以這點你大可放心，我自有計較。”
陳平安邀請鄭靈自然有這方麵的考慮。
若他隻是一個驟然得了橫財的富戶，在縣城置辦家產，龍虎幫這類地頭蛇或許還會來尋釁滋事。
但現在他有了官身，對方若師出無名地來找麻煩，無異於是對朝廷體麵的挑釁。
這個後果，不是尋常幫會能夠承擔的。
鄭靈見他考慮周詳，便不再多言，隻是輕輕“嗯”了一聲，算是接受了這個安排。
一個時辰後，兩女已經將需要帶走的物品收拾完畢。
當然，主要的體力活都是由小蝶在忙活。
大小包袱加起來足足有五個，小蝶提著都有些吃力。
陳平安見狀，不由分說，順手就將幾個包裹全都攬到了自己手上，輕鬆提起。
“夫君，這不妥，這種事怎麽能由你親自來幹呢！”
小蝶急忙上前，想要拿回一兩個。
陳平安笑笑，側身避開：“你啊，這話說反了，應該是不能由你幹才對。”
“我一個在沙場上練武的粗人，這點東西對我來說輕若無物，反倒是你，拿著才吃力。”
“以後這些重活，交給下人便是，你隻管照顧好晴兒和你自己。”
小蝶沒有再反駁，心裏甜絲絲的，隻是吐了吐舌頭，俏皮道：
“夫君考慮得是，是小蝶思慮不周了，在這裏謝過夫君體恤。”
四人簡單收拾停當，便動身走向村口。
因為陳平安回來之前，已托人將大致緣由告知過老村長。
眼下得知消息的村民紛紛出來，聚在村口為陳平安一家送行。
這麽多年來，村子裏除了早年出去當兵至今音訊全無的王二，也就陳平安成了官身。
村民們大多樸實，都是由衷地感到高興與榮耀。
直送到陳平安四人快到村口，眾人才停了下來，圍攏在一起。
“好了，各位鄉親，大家的心意我陳平安心領了，就先送到這裏吧！”
陳平安停下腳步，轉身麵向村民們，鄭重地拱手行禮：
“我陳平安生是陳家村的人，死是陳家村的鬼。”
“無論走到哪裏，都不會忘了這個生我養我的土生土長的地方。”
“日後若有機會，定當回報鄉梓。”
老村長拄著拐杖，臉上滿是欣慰的皺紋，輕輕點頭：
“平安啊，你有這份心，鄉親們就知足了。到了外麵，好好做官，光宗耀祖，也要……平安歸來。”
最後四個字，說得格外沉重，帶著長輩最樸素的祝願。
陳平安心中感動，重重點頭：“村長放心，平安記下了。”
“老大，你走了，小的們都會想你的。”
陳塊頭帶著所謂的師兄弟，不舍地看著鄭靈。
他們跟著鄭靈學了幾手拳腳，很是不舍。
“還有平安師兄，你們不在，我們必然會勤奮習武，等來年官府招兵，咱們大家夥說不定還能在軍中再見！”
一個年紀最小的少年高聲喊道，眼中充滿對未來的向往。
其他人也鼓起勇氣紛紛表示參軍的願望。
陳平安看著這些熟悉的年輕麵孔，輕輕點頭，心中亦有些感慨。
跟眾人一一揮手道別之後，陳平安剛準備招呼車夫啟程，忽然想到一事，看向人群中的老村長。
“村長，有一件事，還需私下問問您老人家。”
村長麵露疑惑之色，但見陳平安神色認真，便沒有多問，拄著拐杖，隨著陳平安走到一旁遠離人群的柳樹下。
陳平安見四周無人，才壓低聲音開口問道：
“村長，不知您對早年出去當兵的王二，了解多少？”
“我此番上前線，同屬邊軍序列，或許會遇到他，想著先了解一下他的為人，也好日後相見時有個分寸。”
套問王二的情報是真，後麵的解釋都是為了掩蓋真實目的。
當時第一次進城的時候，遇到了王大阻攔，因其心中的貪念，對他下了殺手。
出於無奈，陳平安隻好解決了對方。
然而卻因此牽扯出觀雨樓這個神秘的龐然大物，似乎與王二有極深的牽連，甚至王大還準備去投靠觀雨樓。
陳家村之所以叫陳家村，是幾百年前，陳家先祖為避戰禍遷居此地，繁衍生息而形成的村落。
到後麵，陸續也有不少外姓人遷入村落生存。
王二和王大就屬於這樣的外姓人。
聽到陳平安提起王二和王大，老村長臉上掠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歎了口氣，渾濁的老眼裏帶著些追憶與憂愁。
“王二和王大這倆兄弟啊……說起來，我平時也很少見到他們。”
“王大那孩子，從小就有些遊手好閑，長大後更是……唉，荒**無度，在村裏名聲不好。”
“王二倒是看著老實本分些，不過自從他進了軍營之後，就徹底失去了音信，是死是活，也沒個準話。”
“不過，對他們的母親秦氏，我倒是有不少印象。”
陳平安心中一動，連忙道：“您請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