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選出十夫長
陳平安點點頭，吐出一口胸中的濁氣，苦笑道：
“多謝蠻霸兄寬慰。隻是眼見他們如此渾噩，將訓練視為畏途，心中難免焦慮。”
“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背後都有家庭。”
蠻霸笑了笑，拍了拍陳平安的肩膀，力道不輕：
“你呀，就是責任心太重，想得太多。在這邊軍裏頭，有時候，心硬一點，才能活得久，帶兵也輕鬆點。”
“再給你個實在的建議，你現在是百夫長，直接管理近百號人，事無巨細，難免有看不到、管不過來的地方。”
“按照軍中不成文的慣例，也是被默許的，百夫長有權在自己麾下設置兩名十夫長，作為你的左膀右臂。”
“協助你管理隊伍、傳達命令、督促訓練，甚至在戰場上，帶領小隊執行戰術，進行側翼掩護等等。”
陳平安聞言，眼睛一亮，這確實是個切合實際的好辦法。
“設置十夫長。如此一來，便能分層管理，的確能省去我許多瑣碎精力。”
他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好處。
百夫長是正式軍官，有權任命臨時性的，不在朝廷品級之內的十夫長。
這些十夫長在其本營內擁有相應的管理權和威信，但若調到其他百人隊，則身份不被承認。
這既能有效分擔主官的壓力，提高管理效率，也能激勵士兵向上，形成一個簡單有效的晉升階梯。
“原來帶兵也有這麽多門道和講究，並非一味勇猛便可。”
陳平安虛心受教，感慨良多。
他算是半路出家，毫無行伍管理經驗。
此刻想起宋星隻撥給他剛好一百人，不多不少，想必也是考慮到了他初次帶兵的難處，便於他掌控和熟悉。
與蠻霸在營區路口分別後，陳平安沒有回夫長營休息，而是立刻轉身，再次走向自己所屬的營地，著手處理十夫長的人選問題。
時間緊迫，必須在操練開始前將架子搭起來。
“設置兩個名額。陳樂是我同鄉，知根知底。”
“上次新兵營力量比試他也勝出，實力在隊伍裏算是拔尖的，足以服眾。”
“而且性格憨直忠厚，人品信得過，可以作為一個候選人。
“但若直接任命，難免惹人閑話，授人以柄，說我任人唯親，難以讓其他人真心信服。”
“另一個名額，則需在隊伍中另行考察，選出真正有能耐者。”
“看來，需設置一場公開、公平的比試，以實力說話，優勝者出任十夫長。”
“如此，既能選出有能力、有威信者輔助管理，也能堵住悠悠眾口，讓眾人心服口服，同時激發全隊的尚武精神。”
打定主意，他再次召集麾下全體士兵。
聽到集合的號令，剛剛散去不久的士兵們又匆忙跑回，臉上帶著疑惑和不耐。
當陳平安宣布了將選拔兩名十夫長，並通過公開比試決定人選的消息以及大致規則後。
原本有些沉悶壓抑的營地，頓時如同投入一塊巨石，激起了層層波瀾。
不少自恃勇力，不甘人後，或者有心向上，渴望改變命運的士兵，眼中瞬間燃起了鬥誌。
開始摩拳擦掌，相互打量著潛在的對手。
比試內容簡單直接。
主要考察力量——舉石鎖、基礎武藝——軍中刀術對練，以及臨陣反應——聽令變陣。
過程並無太多意外波折，最終結果也在陳平安預料之中。
陳樂憑借紮實的基礎，不錯的力氣和一股子韌勁，穩紮穩打，順利勝出，奪得一個名額。
而另一個名額，則被丁胖憑借一身蠻力奪得。
丁胖年紀不過二十，身材敦實，腦袋瓜子頂部已經有些稀疏，顯得老成。
一身蠻力極為驚人。
在純粹的力量較量中，甚至比陳樂還要略勝半籌。
隻是耐力稍差，性子也有些跳脫。
他與陳樂一樣，似乎都有些練武的天賦根骨。
若能得遇明師指點，自己再肯下苦功堅持下去，未來跨入武夫之境也並非不可能。
“謝大人提攜。”
丁胖抱拳行禮，聲音洪亮，臉上帶著抑製不住的興奮和得意，光頭在陽光下格外顯眼。
陳平安麵色平靜，看著站在麵前，一個激動得臉色通紅，一個難掩喜色的陳樂和丁胖，肅然道：
“並非我提攜你們，是你們自己的實力，贏得了這個位置，贏得了弟兄們的認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神色各異的士兵，繼續道：
“稍後，我會將營中士卒分為兩隊，各五十人，由你二人分別統領，名單即刻公布。”
他的聲音轉而嚴厲，對著陳樂和丁胖囑咐道：
“切記，十夫長不僅僅是稱號，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
“平日裏，需督促隊員刻苦訓練，熟悉彼此習性，做到令行禁止。”
“戰場上，則需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冷靜判斷，聽從號令，靈活指揮小隊行動。”
“你們的表現，你們的選擇，直接關係到手下五十名弟兄的生死存亡。”
“若因你們指揮失誤、畏敵不前而導致袍澤殞命，我第一個饒不了你們。聽明白沒有？！”
“是！謹遵夫長之命。定不負所托，不敢有絲毫懈怠。”
兩人感受到話中的分量，齊聲應道，神色變得鄭重無比。
陳樂更是將拳頭攥得發白。
他距離光耀門楣的目標又近了一步，但肩上的擔子也陡然沉重起來。
丁胖也收起了嬉笑，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以及一絲被委以重任的緊張。
勉勵了兩人一番，並將隊伍具體劃分，名單公布完畢後，陳平安便解散了眾人。
看著士兵們圍著新上任的兩位十夫長，或祝賀，或打量，或私下議論，營地裏的氣氛似乎活躍了不少，他心中稍安。
處理完這些庶務，已是午後。
陳平安沒有休息，獨自前往大營中央那片占地極廣的公共演武場。
此地以黃土混合碎石反複夯打壓實，平整堅硬，設置了高低不同的箭靶、重量不等的石鎖、練習刺擊的木人樁以及劃出格鬥區域的白色石灰線。
此刻，場中有不少將士正在刻苦練武。
呼喝之聲、兵器破空之聲、重物落地之聲不絕於耳。
空氣中彌漫著汗水和塵土的味道，充滿了邊軍特有的陽剛、血性與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