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兵送老婆,我為王朝鎮國八百年

第二十一章 給我做主

營地外突然傳來更大的喧嘩和急促腳步聲!

“讓開!都讓開!錢老爺來了!”

人群如潮水分開,一個錦衣華服、大腹便便的中年商人,在一群手持利刃、眼神凶悍的護院簇擁下,氣勢洶洶闖入!

來者正是清水鎮頭號糧商,錢有福的親叔——錢宏!

他接到侄兒被新兵刁難的消息,匆匆趕來撐腰,原以為隻是教訓個不長眼的小子。卻未料到一進門,便是這般弩張劍拔的對峙場麵!

尤其看到自己那幾個平日裏跋扈的護院,竟對著一個年輕人畏縮不前,錢宏的臉色瞬間陰鷙。

他沒有像侄子般愚蠢衝動。微眯的眼睛閃過商人特有的精明狠厲,目光在場中一掃,最終落在驚魂未定的錢有福身上。

錢宏用不容置疑的強硬口吻沉聲質問:

“有福!怎麽回事?”

“我先鋒營的軍需重地,什麽時候輪到一個新來的兵痞撒野了?”

他一開口,便不問因果,直接將矛頭死死釘在劉鴻身上!意圖用身份權勢,將其徹底壓垮!

錢有福一見親叔錢宏來了,那顆沉到穀底的心猛地活跳起來!膽子瞬間壯了百倍!

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原本因恐懼癱軟的身體,不知哪來一股力氣,他連滾帶爬撲到錢宏腳邊。

“叔!叔啊!您可得給我做主!”

錢有福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死死抱住錢宏大號啕哭。他指著不遠處的劉鴻,聲嘶力竭,活脫脫一副被惡霸欺淩的忠良模樣:

“就是他!不知道哪冒出來的兵痞!他硬闖軍需重地,張口就誣我貪墨軍餉!侄兒跟他理論,他……他竟然仗著有幾分蠻力,當眾打傷我的手下!您看!您看看!”他指向地上哀嚎的手下。

“叔啊!他這是打您的臉,打錢家的臉啊!軍需重地關乎先鋒營命脈,他竟敢撒野,簡直無法無天!”

錢宏聽著侄子的哭嚎,臉色越來越沉。他扶起錢有福,佯裝震怒,那雙小眼睛裏射出怨毒的光。

但他沒急著質問劉鴻。

他在等。

等一個夠分量的人出現。

果然,統帥陳猛帶著親兵,聞訊出現在軍需處門口。

錢宏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立刻上前,指著麵無表情的劉鴻,對陳猛厲聲質問,語氣咄咄逼人:

“陳大帥!你來得正好!”

“瞧瞧你手下的兵!”他聲音拔高,“目無軍紀,擅闖重地,無故毆打朝廷命官!簡直無法無天!今天你要不嚴懲此獠,就是藐視我錢家!動搖先鋒營的根基!”

他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大義凜然,仿佛自己才是占理一方。

心裏的小算盤劈啪響:不管這小子貪沒貪,今天這麵子必須找回來!先用大義和錢家名頭壓你,逼你當場弄死他。人死了,賬自然就成了糊塗賬!

麵對錢家叔侄這出雙簧,劉鴻臉上始終沒有半分波瀾。

他隻是靜靜站著,像個冷眼旁觀的局外人。

直到陳猛現身,他才不卑不亢地整了整衣衫,上前一步抱拳行禮。

接著,他將那本厚厚賬冊雙手呈上,聲音清晰平穩:

“陳帥,屬下劉鴻,奉命核查軍需。”

“這是入庫總賬。經核驗,所載物品與庫存實物嚴重不符。其中五百柄精鋼佩刀、五百套製式牛皮冬甲,不知所蹤。”

“屬下請錢軍需開庫查驗,以證清白。他非但不允,反而誣陷我為奸細,欲動用私刑。屬下為求自保,不得已反抗,驚擾大帥,還請恕罪。”

“此事緣由,懇請大帥明斷!”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他將自身行為巧妙歸結為“奉命行事”和“被迫自保”,最後把難題幹淨利落地拋給了陳猛。

陳猛接過沉甸甸的賬冊,掃了眼場中這出鬧劇,心中早已了然。

他暗罵:好一出賊喊捉賊!這劉鴻,倒是有勇有謀!

他故意等錢宏威風耍盡,才慢悠悠開口。沒提那漏洞百出的賬本,反而看向氣勢洶洶的錢宏,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

“錢員外,你說我這親兵……在撒野?”

他特意加重了“親兵”二字,讓所有人聽得清清楚楚。隨即拿起桌上那塊黃銅令牌掂了掂:

“他拿的是我陳猛的令牌,查的是我先鋒營的賬。說的每句話,辦的每件事,都算我的意思。”

說到此處,陳猛臉上笑容陡然消失。

一股冰冷的鐵血威壓轟然降臨!

“這麽說……錢員外是覺得,我陳猛在無理取鬧,故意找你錢家的麻煩了?”

這句話,像盆夾著冰碴的雪水,瞬間從錢宏頭頂澆到腳底!

他臉上的怒氣和囂張瞬間僵住!整個人如遭雷擊!

那精明的大腦終於從暴怒中清醒!

衝突的性質,變了!

這已不是小卒和軍需的矛盾!是清水鎮守軍統帥陳猛,與糧商錢家之間,毫無轉圜餘地的正麵交鋒!

錢宏的冷汗“唰”地下來了!

為個扶不上牆的蠢侄子,跟手握兵權、殺伐果決的軍中主帥撕破臉?他還沒那麽蠢!

錢家再富,在亂世裏,麵對刀把子,不堪一擊!

隻一瞬,錢宏便做出了選擇——棄車保帥!

他猛地轉身,當著所有人的麵,用盡全力,狠狠一巴掌抽在還在發懵的錢有福臉上!

“啪!”

脆響驚心!錢有福那張胖臉迅速紅腫,浮現出清晰的手掌印。

“不知死活的蠢貨!”錢宏指著侄子的鼻子破口大罵,仿佛痛心疾首,“軍需重地,你也敢玩忽職守,險些釀成大禍!我錢家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罵完,他又換上一副無比誠懇的神色,對著陳猛深深一揖:

“陳帥!都是小老兒管教無方!為彌補疏漏,我願私人捐精鋼佩刀三百柄,牛皮甲三百套!求您看在我往日為軍中效力的份上,給錢家留幾分薄麵!”

這一手玩得爐火純青。不僅摘清自己,還主動獻物,既給陳猛賣了人情,又保全了錢家名聲。

經此一役,劉鴻全身而退,更是在新兵老兵麵前,徹底立下了威嚴。一個敢撼豪強、又有統帥撐腰的猛人形象,深入人心!

風波平息。陳猛看著灰溜溜帶人離去的錢宏,又看了眼地上清點出的嶄新裝備,滿意點頭。

他走到隊伍前方,朗聲宣布:

“軍需官錢有福玩忽職守,即刻革職!什長劉鴻,暫代軍需官一職,全權負責新兵軍備發放!所有人,依次上前領裝備!”

劉鴻站在隊伍前,迎著數百新兵混合著敬仰、感激與狂熱的目光。

他贏了。

但贏得並不輕鬆。

【危險感知】清晰地提醒他,錢宏離去時,那謙卑表象下投來的一瞥怨毒,是何等刻骨銘心。

更遠處操練場上,聞訊趕來的教頭和老兵油子們投來的目光,更加複雜。審視,好奇,忌憚,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敵意。

他知道,軍營這潭深水裏的較量,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