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兵送老婆,我為王朝鎮國八百年

第四十九章 敲登聞鼓

劉鴻利落下馬,朝張承業行了抱拳禮,沉聲開口。

“回稟尚書大人,北境黑石倉戰事慘烈。托陛下洪福、賴統帥指揮有方,末將與數萬將士幸不辱命,終為國撲滅這場燎原大火!”

他隻字未提個人恩怨,巧妙地將一個火字,引向了為國而戰的大義。

四兩撥千斤,一語封喉。

張承業原先備好的訓誡,頓時噎在喉中。

再說半句,反倒顯得自己心胸狹隘。

一計未成,他不再多言,轉而自侍從手中公文。

“劉都尉一路辛苦。”

“奉大將軍令,為彰聖恩,優待遠來之師。特命你部親兵及所有蠻族俘虜,暫安置於鴻胚寺歇息,等候陛下召見。”

話音一落,連一旁始終看戲的監軍太監魏進,眼皮都跳了跳。

鴻胚寺,那是接待外邦使臣的地方。

將得勝之師與朝貢使者同列,已非簡單下馬威。這是禮法之上最**的羞辱。

……

鴻胚寺卿鄭源年過半百,體態微胖,臉上總堆著八麵玲瓏的笑。

他熱情地迎上劉鴻,腳下卻將一行人引至鴻胚寺最偏僻潮濕的北院。

這裏牆垣斑駁,彌漫著一股難以驅散的黴味。

晚飯送得極晚。親兵們饑腸轆轆地打開食盒,怒火瞬間爆發:

盒中盡是殘羹冷炙。米飯結塊,菜肴冰冷,浮著一層厚厚的油花。

“豈有此理!”

“這他娘是喂人吃的?連豬食都不如!我們在外九死一生,回京就受這鳥氣?”

“說理去!”

“站住。”

劉鴻聲音平靜,卻似有魔力,頃刻穩住場麵。

他以眼神製止眾人,未多一言。

……

當夜。

那可證劉鴻陣斬王子之功的蠻族貴族俘虜,在嚴加看管的牢房中突然倒地抽搐,口吐黑血,氣息迅速微弱。

“來人!犯人出事了!”

看守親兵驚駭嘶喊。

鴻胚寺官吏聞訊,卻個個慢條斯理,以“深醫官已歇,需走流程為由百般拖延,拒不請醫。

劉鴻的危險感知天賦清晰提醒,這不是意外,而是一個天衣無縫的死局。

獻俘在即,若連最重要的俘虜都暴斃於自己看管之下,那麽陣斬王子的天大功勞,頃刻就會變成看管不力的重罪。

甚至被反誣為偽造戰功,殺人滅口。

望著牢外那些幸災樂禍的嘴臉,劉鴻平靜的眼底終於燃起滔天怒火。

他不再請求,也不再理論。

緩緩轉身,他對親兵下令道:

“備馬。”

“我們去敲登聞鼓。”

登聞鼓?

那是什麽?是天子腳下,為百姓所設的最後一條申冤之路。

鼓聲一響,直達天聽。若非天大的冤情,任何人不得擅敲,否則便是欺君之罪!

這個泥腿子武夫,難道瘋了嗎?

鴻臚寺卿鄭源原本幸災樂禍的胖臉,霎時間慘白如紙。

他萬萬想不到,這個在他眼中螻蟻般可隨意拿捏的年輕人,竟敢做出如此瘋狂的舉動!

一旦鼓響,無論真相如何,他都難逃怠慢功臣,逼其鳴冤之罪!

“攔住他!快攔住他!”鄭源失聲尖叫。

可惜,已經遲了。

劉鴻手下的北境親兵,撞開寺中護衛。

他們簇擁著劉鴻,衝出了鴻臚寺。

……

然而劉鴻帶人闖出寺後,卻並未真朝那象征天子威嚴的登聞鼓去。

他心知敲鼓是下下之策,隻會坐實驕橫跋扈,目無王法之罪,正中對方下懷。

他真正的目標,是城東那座燈火通明的府邸,監軍太監魏進的居所。

一炷香後,魏府朱漆大門前,上演了一出詭異至極的好戲。

劉鴻手下十餘名北境親兵,紛紛解下頭盔,披頭散發,臉上抹滿鍋底灰,以近乎報喪般悲愴絕望的姿態,齊刷刷跪在府門前。

“魏公公!您要為我們做主啊!”

“天理何在!功臣蒙冤,慘死京城啊!”

他們放聲哭嚎,淒厲之聲在寂靜夜中傳得極遠,頃刻引來無數路人圍觀。

府內的魏進正悠閑品茶,聞報之後,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

他還未發作,劉鴻已排眾而出,撲通一聲跪倒門前。

他朝那緊閉大門朗聲請罪,聲音裏滿是恰到好處的惶恐與無助:

“監軍魏公公在上!卑職劉鴻,犯下滔天大罪,特來向您請罪!”

“奉旨押送回京的蠻族重犯,已在鴻臚寺內不明不白暴斃身亡!”

“卑職人微言輕,不敢擅斷。懇請公公移駕,與卑職一同勘驗屍首、查明真相!也好……一同向聖上回奏!”

魏進明白了,自己被這該死的小子當槍使了。

俘虜一死,經劉鴻這番驚天哭訴,便不再是他一人之責,更是魏進這個奉旨監軍的天子家奴之失職。

若他今夜置之不理,明日早朝,劉鴻這光腳之人,必會將所有髒水潑到他這穿鞋的身上。

“備轎!”

……

當魏進那代表宮中威儀的儀仗浩**抵達鴻臚寺時,寺卿鄭源正假惺惺地帶著一群仵作官吏,準備前來收屍。

兩撥人馬,恰在關押俘虜的牢房外迎麵相遇。

空氣瞬間凝固。

鄭源看見魏進烏雲蓋頂般的臉色,懸著的心猛地一沉。他忙堆起諂笑上前行禮。

魏進卻看也不看他,徑直走過,眼神如看一個已發臭的死人。

他停在那間緊閉的牢房前。

他要親眼看一看,那具足以決定京城無數人命運的屍體。

“開門。”

牢門在令人牙酸的嘎吱聲中緩緩打開。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以為會見到一具冰冷僵硬的屍體。

然而昏暗燭光下,眼前景象卻讓所有人目瞪口呆。

隻見劉鴻一臉平靜,抱臂而立,好整以暇地望著他們。

他身旁,那本該暴斃的蠻族俘虜,正悠悠長吸一口氣,胸膛平穩起伏,竟奇跡般地死而複生!

隨軍郎中孫先生剛不緊不慢地從俘虜心脈大穴上,拔出最後一根寒光閃爍的銀針。

原來這一切,皆是劉鴻借孫先生神乎其技的醫術,自導自演的一出假死大戲!

隻為將魏進這個最關鍵的人證,請至現場。

魏進望著這戲劇性的一幕,再回頭看看身旁冷汗直流的鄭源。

他那陰沉臉上,緩緩露出一絲陰冷至極的笑容。

他用那特有的尖利嗓音緩緩開口:“鄭大人,咱家倒是好奇。”

“這朝廷重犯,怎麽到了你這風水寶地般的鴻臚寺,就變得如此體弱多病,說死就死,說活,便又活過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