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你們一直都知道!
那對老夫妻還在胡攪蠻纏,要求縣太爺立即宣判,將這毒婦即刻處死。
縣太爺也開口提點,錢氏還有沒有話要說。
壓著素素娘的官差鬆開壓製,素素娘緩緩跪直身子。
“她沒什麽話要說,她就是和我大郎拌嘴吵架,動手時把我大郎殘忍殺死的。她就是個毒婦!!!”
那老婦似乎感受到素素娘態度的轉變,一雙通紅的眼睛仿佛要把她吃了,死命想上前捂素素娘的嘴!
素素娘奮力掙脫她的手,高喊一聲,“我殺錢進是有原因的。”
她大口大口喘氣,整個人決絕又悲憤,“大人,我也有冤情想告。”
“哦?”縣太爺一臉洗耳恭聽的樣子。
“我要告錢家三兄弟豬狗不如,對我素素做出慘無人道的虐行。”
嘩~
這句話在所有人心中激起一番漣漪。
“這…這究竟是何意?錢氏,你要知道汙蔑他人更是罪加一等,哪怕死刑也有不同的死法,你可要三思後行。”縣太爺嚴肅道。
素素娘緩緩搖頭,“若我有半句虛言,便讓我五馬分屍不得好死。”
“錢進他們三兄弟是人渣,連親女兒親侄女都下的去手,還專門支開我讓我去幹活。”她麻木地說,“昨晚錢進又讓我去婆母屋裏侍奉,想把我支開。我本來心中就有疑心,我的素素日常從不會單獨出門,家中來來往往的男子就這幾個,我又盯得如此緊,怎麽還會受欺負。”
“所以我昨晚假意離開了,實際上又繞回後門往裏看,這才瞧見錢進畜生不如的想對我女兒做那種事情。我才知道我女兒的傷是怎麽造成的。”
素素娘瞪著通紅的眼睛,對那老頭老太咆哮,“你們一直都知道!!!你們就欺負素素智力不高不會表達不會喊痛。所以每次他們三兄弟想支開我,你們都把我扣在身邊,不是教訓就是安排活,你們一直都知道!!!!”
那錢老頭錢老太被吼的身子發抖,嘴上還狡辯著,“一派胡言,這全是一派胡言。”
外頭看戲的百姓也在竊竊私語,“這不能吧?親生閨女還能做出這樣的事情嗎?”
“我的天啊,那就是剁了也不解心頭恨啊。”
“要我我也剁。”
嘈雜的聲音此起彼伏,縣太爺敲了敲驚堂木,維持秩序,“錢氏你說這話,可有人證物證?”
素素娘捂住臉,絕望道,“我沒有。昨晚殺了錢進後,錢家二房和三房見我拿著刀,嚇得給我跪下了,說自己鬼迷心竅才對素素下手的,這些都是他們親口所言。我本來還想殺了他們,最後是素素喊住了我,我才被押在這裏。”
“所以你讓我喊來珍女堂的掌櫃,又有何用意?”
素素娘看向田芯,帶著僅有的一點點溫情,“掌櫃的,實在是抱歉,還特地把你請來。”
她看了一圈四周,“我沒有其他托付的人,我隻能再厚著臉皮求你。素素的傷還沒好,那家裏沒人關心過她,可否求你……”
“不可。”田芯斬釘截鐵拒絕,“你要好好活著,素素還等著你照顧呢。”
素素娘心如死灰,整雙眼睛都絕望了。
此時,錢老頭錢老太也開始喊道,“她說的都是空口白話,現在我大郎死了是不爭的事實,我求縣太爺還我兒一個公道。”
縣太爺思索了一會兒,無奈開口道,“錢氏,你說的這些既沒有人證也沒有物證,而錢家大郎確實死於你手。若你找不到其他更有利的證據,你難逃死罪。”
田芯扭頭看向縣太爺,有些著急。
她很想幫素素娘作證,她可以證明素素在受欺負,可她也隻是空口無憑,怎麽辦!
素素娘無力癱在地上,沒有再開口,她愣愣地呆看著地麵,隻喊著素素素素。
圍觀的百姓都安靜了。
事實的真相是如何相信自有判斷,可眼前絕望的殺人犯怎麽看都不是絕對的惡人。
縣太爺歎了一口氣,將驚堂木一扔,下了決斷,“罪婦錢氏,你謀殺親夫,雖然說有隱情,但是無人無證,本官判你留一條活屍,明日午時……”
“且慢。”
一道人聲從外響起。
擁擠的人群散開,留出一條道。
一穿著樸素道袍,麵露慈祥的年輕道姑緩緩從人群後走上前。
她氣質平和,經過人群麵色不改,直直走到大堂中間,衝縣太爺行了個太極訣。
“大人,貧尼道號忘塵,是道青觀的一名出家道姑。我此次下入凡塵,是為這位錢氏作證。”
素素娘看見忘塵,整個人一震,隨即大哭起來。
那錢老頭錢老太看清忘塵的臉,嚇得摔倒在地,指著她的臉,你你你了半天說不出話。
“咦,你是觀中避世道姑,你又是怎麽知道錢家之事?”縣太爺很意外。
那老頭老太直接嘶吼道,“不許說!!你不許說!!!!”
忘塵觀音垂眸,回稟道,“貧尼避世前,本名錢清,是死者錢進的胞妹。”
“不是,不是的,她不是我女兒,我女兒早死了。”錢老太崩潰吼叫。
忘塵憐憫地看了她一眼,“這位施主說的對,那叫錢清的女子早已死去,現世上隻有忘塵,沒有錢清。錢清已死,可錢氏罪不至死。”
她看向縣太爺,“大人,我替錢氏作證,錢家三兄弟長期欺淩幼女,前有死去的錢清,現有年幼的素素。她殺錢進,是逼不得已,是替天行道。”
空氣中寂靜了一秒,又如水進油鍋中沸騰起來。
聽到這,縣太爺覺得自己氣血翻湧。
他用力派了桌子,怒吼道,“把錢家二房三房帶過來,一同審理。”
官差得令離去。
錢老太死死盯著忘塵,含恨道,“既然死了又回來做什麽,還嫌不夠丟人嗎?你把錢家的臉都丟盡了。”
忘塵沒有看錢老太,而是淡淡道,“丟人的不是受害的女子,而是施害的男子,以及包庇縱容的你們。”
她看著錢老太的眼神十分憐憫,仿佛她是世間最可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