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芯兒,我們和離吧。
時間又回去了兩天。
田芯表麵上不急,可心裏總有些惴惴不安。
連樊樓和同濟堂都開始正常營業了。
而周鎮庭還被關押著,連探視都不準了。
田芯找過穆清合,可他那樣的身份,都不好多說什麽,隻回一句還在審理之中,不要著急。
田芯沒辦法,隻能提起精神恢複正常生活。
四丫五丫已經回到課堂學習了。
二丫每天閉門不出,在家中刺繡理賬,言行舉止越發大家閨秀,做到笑不露齒、寵辱不驚,舉手投足間得體又優雅,連教養嬤嬤都稱讚不已。
而田芯則和三丫帶著自製的避孕之物,以及姑娘們的藥物前往樊樓。
金媽媽對她們帶來的東西很滿意,尤其是看到那避孕之物。
“這東西,屬實不錯。”她兩眼放光,捏起一個避孕之物,仔細打量著,又用手撐了撐。
小桃花兒和一眾姐妹則在一旁捂著嘴偷笑。
當即,金媽媽向田芯訂了五十個。
田芯應下。
這件事情敲定好,田芯才示意金媽媽借一步說話。
兩人來到單獨房間,田芯直接開門見山道,“金媽媽,其實我還想問問,當日你和小桃花兒被帶走的情形。”
提到這個,金媽媽表情略有絲不自然。
她眼神打探了下四周,確定沒人偷聽,才道,“說起這個,我們現在心裏也還不安著呢。”
“那李家公子是那麽了不得的人物,竟然在我樊樓受傷了,正常來說我和小桃紅兒吃不完得兜著走才對。”
金媽媽眼神裏滿是疑惑,“可我們隻關了幾天,問了當日的情形,就把我們毫發無傷的放回來了。”
“也就是說,大理寺確認李公子的死與樊樓沒有關係嗎?”田芯道。
金媽媽思考片刻,搖搖頭,“不知道。”
田芯知道金媽媽已經說了自己所致的的全部,遂很感激。
告辭之後,田芯又去了一趟璟王府,想找璟王妃問問情況。
可這次去,還是被告知王妃不在,下次再來。
這已經是這幾天的第二次了。
田芯垂下眼眸,整個人精神都有些恍惚起來。
三丫擔憂地扶住田芯,“娘,許是王妃真的有事外出,咱們擇日再來吧?”
田芯苦笑。
四丫五丫回到家,帶回的消息是蕭禮昊全家被囚禁,現在朝堂上動**不安,國舅家公子死亡的事情牽扯了許多,不單單隻是死一個人這麽簡單。
連璟王都牽扯其中,不得脫身。
田芯突然像沒了力氣,整個人呆坐著發呆。
其實都怪她,如果不是她與李公子產生糾葛,也不會害得周鎮庭卷進去。
又或者說,如果不是她想來汴京,周鎮庭都不會來汴京。
回過頭再一想,她屬實欠他許多。
偏偏平時連個好臉色也沒給他。
如果她知道汴京如此錯綜複雜,她…
她還是會來!
隻是她不會不告而別,而是與孩子們,與他說清楚,讓他們在家中安穩度過一生,而她來汴京施展自己拳腳、實現個人理想。
現在說什麽都晚了,當務之急還是怎麽證明周鎮庭的清白。
心實在難以平靜,她索性又去找穆清合一趟。
穆清合倒是每回都在。
見到她也不意外,甚至看得出他還挺期待。
不過一聽她的來意,這次的他表情有些凝重、欲言又止。
田芯心裏本身已經有些慌亂,見他這般,更是焦急起來。
穆清合看她的眼神裏全是心疼,“周娘子,你著急也沒用,此事事關重大,現在不要說他自己一個人,就是連身邊之人都有可能收到牽連。”
“啊?”田芯沒反應過來。
“這時候,或許你該想想能否明哲保身才是最重要的。”
“明哲保身?”田芯的心一顫。
穆清合緩緩靠近,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李國舅不肯罷休,已經聯合多人上表官家,對周將軍嚴刑逼供了。”
“如果真的是周將軍殺的,那謀殺皇親國戚,罪及家人啊!”
恍鐺一聲從腦中炸開。
甚至田芯幾乎站不穩。
“不會的,他不是這樣的人…”
田芯失措地搖頭。
穆清合的眼中滿是憐憫,“李家公子聲名狼藉,對他懷有恨意的人數不勝數。他在樊樓糾纏你,周鎮庭也有足夠的動機對他下手。同時,他也有這樣的能力神不知鬼不覺地取走李公子性命。”
見田芯震驚到呆滯。
穆清合在她不曾察覺時,輕輕牽住她的手,聲音循循善誘,“田芯,你要想清楚,你可是五個孩子的娘,即便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孩子們考慮。現在周將軍攤上這樣的事,你們當務之急應該盡快與周將軍撇清關係才可以。”
田芯回過神,眼眶紅了,“怎麽能在這時候撇清關係呢?那我成什麽人了?又怎麽撇清呢?”
穆清合目光溫柔,“和離。隻要同他和離,再找個人成親,那便同周將軍沒有關係了。想必官家仁厚,應該也不會再為難你們。”
“我…”田芯眼神糾結,無法應下。
穆清合了然,“既然如此,我便也為你豁出去一次,帶你見周將軍一麵,看看他怎麽說。”
“穆先生,真的嗎?”田芯激動起來。
穆清合溫柔笑了。
隨即他讓長生找了一套自己的衣服給田芯換上,讓她裝扮成小廝的模樣,由穆清合帶進了牢房中。
再次見到周鎮庭,她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
還是同樣的牢房,裏麵的人已失了體麵,周鎮庭頭發散落,衣著簡陋,白色的長衫上被鮮血染成一塊一塊的,整個人低著頭,不知是死是活。
田芯的眼裏一下子落下來了。
穆清合輕聲道,“我在外麵等你,一刻鍾時間。”說完便轉身離去。
田芯隻直勾勾注視著裏麵那道身影,
“周鎮庭,你還好嗎?”
周鎮庭的身子動了動,同時,慢慢抬起了頭。
臉上也滿是血汙,唯有那雙眼睛依舊明亮奪目。
“你來了。”他的聲音沙啞地不成樣子。
“你受刑了?”田芯難掩哭腔。
周鎮庭嘴角勾起一個笑容,仿佛滿身受傷的不是自己一般,“這點傷不算什麽,你不用擔心。”
田芯說不出話,隻這麽看著他。
他笑了下,突然開口道,“芯兒,我們和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