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先生，欠你一個人情。

眼淚……

一路上一直在擔憂五丫的狀況，倒是沒察覺自己的淚水就沒停過。

曾經她覺得眼淚是最沒用的東西，痛苦和磨難不會因為眼淚的出現而和善半分。

可她永遠相信，愛比任何情感都偉大，她希望以後的眼淚都是為愛而流的。

都這把年紀了在外人麵前哭成這樣，田芯的臉有點燙，想伸手擦擦，可兩隻手都用來抱五丫，騰不出手擦淚。

她眨了眨眼，一滴淚順著臉頰匯聚在下巴處，再跌落……

半道，一隻白玉纖長的手，接住了這滴淚。

兩雙眼睛，均注視著這滴淚。

“是有遇到什麽難處嗎？”穆清合將手掌緩緩合攏，收回衣袍中，抬眸看她，“可以同我說”。

“我……”我沒有，這三個字堵在喉嚨說不出口，最後她鬆了肩膀的力道，露出難得一見的脆弱和無奈的笑容，說道，“應該有吧”。

“但說無妨”。

“漏澤園有具剛送過去的老者屍首，是這孩兒的爺爺，可否麻煩先生做件好事，幫他落葬？”

田芯是想自己全權處理的，她不是依附他人的性格，她覺得自己有處理任何事情的能力。

可她，也累了。

難過充滿自己的內心，她甚至有點自責老者的死會不會同她有關，五丫醒了後會不會怪自己太晚送她去爺爺那裏。

這一切的一切，讓她又難過又疲憊。

她還要帶五丫去看看大夫，怕小孩兒傷思過度傷身體。

她的手臂已經酸痛的沒有一絲知覺了。

“好”。

說實話，這人的出現確實給了她安心的感覺。

穆清合喊來了衛淮去處理這件事情。

“孩兒讓我來抱吧。”他又說。

田芯默然將孩子遞給他，

昏暗的街燈照映在兩人身上，把彼此的影子拉長，也拉近。

兩人就這麽沉默朝藥堂走去。

“到時候花費了多少銀兩同我說，我一定會還給先生您的。”田芯先開了口。

“無妨”。男人清冷的麵龐下，是平穩讓人放鬆的聲線。

田芯自覺輕鬆不少，聲音也有力氣了，“不能不給的，已經給先生添了不少麻煩了，怎麽還能讓先生做賠本買賣呢？隻是……”

穆清合駐足，側頭看她。

田芯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隻是我手頭銀兩不多，還望先生一切從簡，感激不盡。”

她朝他微微行了個禮。

臉上也有了笑意。

穆清合瞳孔縮了縮，聲音是自己也不明白的暗啞，“好”。

好像又不那麽難過了，田芯自顧自向前走去，她相信她會用足夠足夠的愛，洗刷掉五丫心頭的痛苦，不管這多難，她都會做好。

以後五丫就是她親生的，

所以也請老爺爺，安息吧。

大夫瞧了瞧五丫的情況，沒什麽大礙，就是傷心過度才會暈倒，開了幾服藥就讓他們回了。

兩人又沉默地回到珍女堂。

田芯接過五丫，回去前想了想，又扭頭對穆清合說，“先生，今日是民婦欠了你一個人情，雖然我力量微薄有限，但先生若有需要，以後請盡管來珍女堂找我，洗漱做飯，生娃帶娃，盡會全力以赴。”

“好”。

田芯微微一頷首，進了門。

留下穆清合還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長生在角落走到穆清合身邊，憨厚無知地開口道，“先生，她說洗衣做飯，生娃帶娃，這不都是娘子做的事情嗎？”

穆清合沒有回答，而是邁開腿往前走。

長生被甩在後頭，連忙追上，繼續喋喋不休，“哎先生，等等我呀。”

“先生，您剛剛和那娘子走在一起，手裏又抱著個小娃兒，可真像一家人。”

“哎，先生您咋走更快了呢？等等長生啊。”

安靜的街道，無風，燈籠卻微微晃動著。

不是風動，是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