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越發縱容
“賭便賭,誰怕誰?”與燕歸相處久了,殷晴膽子也大了起來,落掌毫不猶豫。
燕歸勒緊韁繩,笑得開懷:“記著我說的,可不許後悔。”
見殷晴一點頭,燕歸好整以暇,抬手便去掀她衣裙,青天白日裏,殷晴自然是按住他的手,慌裏慌張叫一聲:“燕歸!你要做什麽?”
“做什麽?”他麵上懶洋洋,隻有眼底含笑的興味漸濃,一縷橫風吹過,雪色長發邐迤如雲,鈴鐺掛在指尖,任風搖動卻一聲不響:“不是要與我賭?”
殷晴好似明白過來什麽,她往馬頭一縮,回頭張著嘴巴合不攏:“你這鈴鐺到底是何物?”
“試過不就知道?”燕歸笑容懶散。
“怎麽試?”殷晴心底彌漫著一陣不祥的預感,側著身子,悄悄向後挪去。
燕歸探出手,一下扣住她的大腿,隔著幾層輕薄的衣料往上攀去。
指腹帶來一層細微的癢意,殷晴感到一陣本能的危險,下意識要離他遠些,又被少年緊緊按住,他輕聲提醒她:“別動,願賭服輸,不許反悔。還沒開始就想跑?”
殷晴緊盯著那枚鈴鐺:“是你故意不說完整……”
“兵不厭詐,是又怎麽樣?反正你答應我了。”燕歸笑容意味深長,握住她的腰:“不許跑。”
“你騙我。”殷晴扁扁嘴,心裏耿耿於懷,怎麽也不肯動彈:“我才不信你。”
“我騙你做甚?”燕歸放軟聲線,將她一把抱在懷裏,手指溫柔地撫摸她的臉,耐心地誘哄著她:“乖,猗猗,聽我的好不好?”
“你還凶我,你怎麽這麽壞……”殷晴委屈巴巴。
燕歸笑了下,這才哪到哪兒啊?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壞笑:“我哪壞了?我都還沒開始。”
水汪汪的眼睛紅了一圈:“你就是壞!大壞蛋!我才不再相信你,故意引我上鉤……”
“好吧猗猗,對不起,都怪我,是我太壞了我真該死。”少年揚一揚頭發,沒有一點誠意的道歉。
世上怎麽會有燕歸這樣惡劣張狂、一點也不要臉的人,真的不怕她生氣不理他?殷晴憤憤想。
可偏偏燕歸像是把殷晴的性子給摸透了,知曉她怎樣才是真的生氣,便得意忘形地踩著那個界限為所欲為起來,故爾燕歸每回的潑皮無賴行為總是卡在一個恰到好處的度上,多一分便是逼迫威脅,少一絲又不會令她氣得牙癢癢。
像是猜到她要說什麽,燕歸率先開口,一張嘴就是認錯:“好好,都是我的錯,之後你怎麽欺負我都行,現在聽我的,好不好?”
殷晴還能說什麽,隻能想著下馬之後,必要一周不理他,不與他說一句話,更不對他笑,氣死他!
他怎能抵抗她的這般嬌憨,燕歸難以克製地扭頭吻住她。
他們熱烈地糾纏,不知不覺天色已晚,一縷南風,吹幹兩人額角的汗珠。
正如黎明與黃昏交陡更替,波光迎素月,山影送斜暉,沉溺情愛的少年少女,不知疲倦。
當真是縱“情”山水,直至天昏地暗。
遠山雁成雙,兩人縱馬遠走,相去數裏。
風聲遙遠,日光迷蒙,任他江湖廣闊,纏綿悱惻的人兒不知天地是何物。
再是好看的風景都成了點綴,兩人眼中都隻剩彼此。
燕歸把下巴抵在殷晴脖子旁,低垂的睫毛下,瞳仁明亮亮,映著像初初爬上枝椏的半彎月:“猗猗。”
他不說別的,隻是叫她名字,輕輕叫著。
“嗯?”殷晴應聲,“怎麽了?”
少年一手勒停馬,一手勾著她的發,懶洋洋地喚著她:“猗猗。”
“到底怎麽了……”
燕歸問:“你開心嗎?”
殷晴很輕地點頭,有點羞怯:“嗯!”
“我也很開心。”燕歸抱著她,慢聲細語:“我從前不知道,原來和一人待在一起能有如此歡欣。”
“你以前沒有朋友嗎?”殷晴仰臉問。
燕歸笑了下:“蠱門中人一向獨來獨往。”
“我們不需要朋友。”他把玩著她的手指,“除非有利可圖。”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殷晴若有所思,“同門手足……真的隻有利益嗎?師兄師姐都待我很好,像家人一樣。”
“也許也有真情。”燕歸低眉,喉嚨裏溢出一聲笑,“但是終歸與你們不同,如果與利益相悖……那麽你猜?”
殷晴眨巴眼:“那你呢?”
“我也一樣啊。”燕歸低頭,靠在她肩頭,懶散道,“猗猗,別指望我是什麽好人,我也隻是對你好。”
誠如他所言,燕歸並非善類,於他無用之人,與草木無異。
或許在他某個失神的瞬間,燕歸已然意識到,他越發地,不可自控地縱容著殷晴。
此後半月,燕歸與殷晴快馬加鞭,七月初時,兩人送別重巒疊嶂,到了江南。
燕歸與殷晴站在崖邊,迎風矗立,極目遠眺,遠處青山疊綠黛,濃雲掃蒼穹。
山外青山樓外樓,千裏雲跡盡不窮。
人人都說江南好,這江南啊,一有煙柳畫橋,風簾翠幕,雲樹繞堤沙,怒濤卷霜雪之景。又有市列珠璣,戶盈羅綺,鑼鼓聲蕭起,一片人間煙火氣。
殷晴在書中看過千百遍,古往今來文人騷客筆墨書寫不盡的江南風光,盡在她眼下。
她迫不及待,拽著燕歸下山,入了金陵城,一片萬家齊樂的繁華光景怎麽也瞧不夠。
書中有言:江南之景,要數臨月湖最甚,至於臨月湖,那不得不提臨水畔,正所謂江南佳麗地,金陵帝王州,逶迤帶綠水,迢遞起朱樓。
這臨水畔,便有朱樓之名,正是美人揚名,英雄醉鄉之所。
“每逢日升月落,隻要到這臨月湖畔,這臨水畔始終歌舞升平,喧囂熱鬧,更甚一點,江南乃至塞外的歌妓舞女大多都在此處驚鴻一瞥之後,名利全收,紅極一時。”
一位白發老翁,坐於船頭,朝著過往遊子一一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