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朋友妻不可偷
咦?怎麽感覺麵前這個讓她滿是懷疑的人才更像是江湖上盛傳的風流公子花亦然?
難道之前那個……是冒充的?
哎呀,到底哪個才是真的?
“算了算了,管你是不是,我要出門了。”
萬俟玥擺擺手,不打算再想下去。
“好吧,那你要記得早些回來,最近揚州的偷盜案件比較多,若是你晚回來了……”
年輕公子說著把目光往下一移,又落到她的尾戒上,“萬一遇到江洋大盜什麽的,恐怕會被打劫哦!”
“我、我知道了!”
萬俟玥戒備地瞅他一眼,趕緊捂住手中的尾戒應道。
晚點她要叫小黑來接她!
“玥玥,晚上要記得回來,我在這裏等你,不見不散喲。”
朝著她離去的背影,年輕公子輕快地喊道。
話落。
萬俟玥腳步一頓,他的聲音變得不太一樣了。
她轉頭又快步回到他麵前,“剛才是你在說話?”
“呃——”
年輕公子條件反射地往後一跳,心虛地幹笑了兩聲。
糟糕,剛才他太掉以輕心沒有控製好聲線,有點小小的露相。
萬俟玥懷疑的目光在他身上掃視了兩遍。
終停在了他繡著幾朵素色蘭花的胸襟口,“哎,你這裏?”
她手指一點突地驚奇了一下。
“怎麽了?”
年輕公子下意識兩手一擋,護住胸.口。
一見他如此動作,萬俟玥立即抬頭看他掩飾很好的淡定表情,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哦……我知道了。”
她故意拉長了聲音說。
知道?知道什麽了?
他挺直身板,瞅著她似在等待她的下文。
但萬俟玥忽地低頭笑了笑,裝出一副“我都明白”的樣子,然後拍拍他的肩,居然什麽也沒有說,轉身就這樣走了?!
難道被發現了?不可能吧!
年輕公子站在原地立即否定了這個猜測。
他才不相信以玥兒傻乎乎的一看就知道很好騙的模樣會猜到他的身份!
外麵傳來馬車軲轆滾動離去的聲音,他這才不緊不慢地抬起那隻掩於袖下的手來。
一塊碧綠通透的玉佩輕巧地夾在兩指間,這是剛才他“順手牽羊”從那管事身上撈來的。
想來待會混進尹山莊應該派得上用場。
他亮亮的眸子轉了轉,心下立刻有了絕好的計劃。
正欲要起身離開,忽地發現麵前不知何時站了堆著笑的店小二。
“這位公子,你……你還沒有付賬呢。”
耶?我什麽都沒有吃過哎!
年輕公子似不高興地睨了他一眼,擺出一副“聽不懂你在說什麽”的模樣,繞過他。
可店小二一個跨步又趕緊攔在了他麵前。
“公子,剛才和你一起的姑娘點了四份煎餅和一碗酒釀丸子,這一共加起來是五十文錢。”
五十文?有沒有搞錯?
年輕公子顯然嚇了一跳,回頭看看桌上的四個空盤子,其中一個中僅剩了一塊未吃完的煎餅。
老天,玥玥她是有多會吃?
五十文夠他生活好幾天了!
他決定了,以後絕對不能請玥玥吃東西!
然後,他繼續無視麵前攤著手的店小二,再次繞過他。
“哎,公子,你還沒把五十文錢給我。”
店小二情急之下,拉了拉他的衣袖,阻止道。
“恩?你的意思是要我付錢?”
年輕公子指指自己,終於有點明白店小二的意圖了。
他沒好氣地瞪了他幾眼,不情願地伸手往懷裏一掏。
一串五十文錢穩穩地落到了店小二攤開的手掌上。
哎,貪吃的玥玥,未來的幾天裏,他估計又要開始過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了……
側身向前走了幾步,他驀地收住腳步,在店小二一愣一愣的目光中又回身快步走到桌邊。
抓起那塊剩下的煎餅叼到嘴裏,接著再邁著無所顧忌的輕快腳步走出客棧去了。
既然付了錢,哪能浪費一點糧食呢!
客棧的屋頂上。
有一道纖細曼妙的身影淡然而立。
來人一襲雪白襦裙。
眉目如畫,豐韻天成。
約莫二十一二的年紀,出落得溫潤嫻靜,但眼角眉梢浮動的卻有一抹若隱若現久曆風雨的淡然和冷漠。
“秋姐姐別來無恙呀!”
一旁有一個含了笑的聲音響起。
“你怎麽會在這?”
那個被喚作秋姐姐的女子冷靜地轉過身。
對麵酒肆的屋頂上儼然躺著那個剛從客棧出來的年輕公子。
“那秋姐姐呢?來揚州執行……滄海宮的任務嗎?”
年輕公子不知從哪變出了一把精致的玉扇,嘩地打開,又嘩地合攏,似漫不經心地在把玩。
女子斜看他一眼,表情不冷不淡,“你和她是什麽關係?”
雖沒有明指,但年輕公子自是知道她指的是誰。
“我和她啊……那關係可大了,我說她是我的心上人,你信麽?”
濃濃的調侃意味。
“不要和我開這種玩笑,你知道就算我不出手,東陽也定會殺她的,包括和她在一起的那個神醫。”
話罷。
年輕公子刷地坐了起來,“想不道滄海宮的偵查速度如此之快,不過你加上東陽,也肯定打不過阡陵。”
女子聽此,臉上的神色絲毫沒有變化,她隻是平靜地提醒他,“要殺人,滄海宮有無數種辦法,有些事情並不需要動用武力。”
“你的意思?”
這次年輕公子的臉色卻變了,“是不是莫雪胤他下的命令?你回去告訴他,要是他敢傷害玥玥一分,我就,我就……”
“難道這幾年你還不放棄嗎?宮主的眼裏根本看不到你,更不會因為你,改變他的任何決定。”
女子的眼神中流露出無奈,她打斷了他的話。
年輕公子在喉嚨口的那句話生生地被卡住了,咽不下去亦說不出來。
他握著玉扇的手微微收緊,但臉上並沒有因為女子坦白而殘忍的話而表露出失望和悲戚來。
他仰起頭,不在乎地笑,笑容裏透著堅定,“那好,有本事,他連我一起殺吧,反正玥玥的事我管定了!憑什麽他說取人性命就取人性命,我偏要反抗他,激怒他!”語氣中不免有賭氣。
女子微微一歎,如水的墨眸中的神色深淺不一,似有無奈似有淡漠,又似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惆悵。
“你的意思是要和我動手?”
聽此,年輕公子的笑容忽地凝固住了。
他手中的玉扇嘩地又打開,正好遮住了他微微低下的半張臉。
“秋姐姐,若真到了那天,我更希望是他親自來取我性命。”
他不是一直都很討厭他,一直都無心無情的嗎?
那如果他親手殺了他,是不是會有一點點記住他?
如果是的話,他倒想試一試,哪怕這個代價會很大。
尹山莊。
雅致的書房內,尹風依舊一身隨性寬大的紅衣,質地昂貴的布料,領口與袖口有著約莫一寸半寬的淺金鑲邊,其上文著隱約滑過微光的精美紋飾,暗暗昭示著他不同常人的身份。
他負手立在打開的窗牖邊,外麵是一條長長的碧色小河,沿岸栽種著不少花花草草。
“這次微臣能安然出獄全靠了殿下您在聖上麵前替微臣開脫無須有的罪名啊,殿下的大恩大德我們梁家定沒齒難忘,以後若是有機會……”
尹風身後立著一個身著官服,年約四旬的中年人。
細小的眼睛,鷹鉤鼻,五官頗具精銳之氣。
他正是當朝四大家族之一的梁氏家族的梁振,亦即梁貴妃的長兄,在朝任職戶部尚書。
“梁大人客氣,現在我們不是站在同一條船上的人麽?”
尹風開口打住了他欲要說下去的話。
身後的梁振聽此,又暗自偷覷了尹風兩眼,麵上依舊狀似憨憨地笑,“殿下說的是,往後還要多麻煩殿下多多關照呢。”
私下裏,自家妹妹也早和他商量過,僅憑朝中結黨的勢力恐也鬥不過那個人心所向的四殿下。
如果此次能借這個機會拉攏上皇上最偏愛的二殿下尹風,那麽他們這邊的地位自然可以鞏固不少。
隻是向來貪好美色,不問朝政的二殿下真的可靠嗎?
尹風茶色鳳眸微微向上一挑,“你可查到那本賬簿的由來了?”
梁振聽到“賬簿”二字,眉頭不由一攏,細小的眼眯了一下。
眼底的神色隱晦難測,“微臣心中倒是有了幾分猜測,不過……為免以後朝堂上大家彼此鬧得不愉快,這次“栽贓嫁禍“的事,微臣也就忍了。自古有言曰:“以先國家之急,爾後私仇也!”微臣哪能為了這事情,而棄國家危機不顧呢。”
他嘴上如是說,心裏倒不是這般想的了。
“哦?”
尹風的唇邊綻開了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
“梁大人不妨說來聽聽,再說這樣的事可不是姑息就能徹底解決的,必要時也須采取必要手段才行。”
梁振交疊著一雙手,囁嚅了一會,才道:“這……前日裏微臣發現家中的一位下人和南昭王府的管事私下來往密切,經調查才得知南昭王府的人有意要探聽我梁家的一舉一動,以此伺機行動,想從小事上來抓點把柄,他這麽做的目的不就是為了削弱我梁家在朝中的地位麽!
況且近幾年南昭王征戰沙場,憑著連番的戰功,戍江、明關的兵符全掌握在他手中。若是哪天他暗下勾結,南沂的江山岌岌可危啊……”
說著說著,他兩條濃粗的眉毛越擰越緊,表現出一副很憂國憂民的模樣。
“聽梁大人這麽說,這事可忍不得。”
“微臣縱使再擔憂,也無能為力啊,如今皇上如此器重南昭王,而他又手握重權,南沂的半片江山也幾乎在他手中,微臣要是直言上諫,惹怒了皇上,也因此得罪了南昭王府,迫使他們提早做出行動,這可怎麽了得。為了南沂,為了梁家數年來的基業,微臣也隻能忍氣吞聲啊,但願南昭王能趁此收手,不要再針對我們梁家了!”
梁振壓抑地說著,邊說邊暗暗觀察尹風臉上的神色變化。
“梁大人這麽做恐怕會適得其反,不如我們合作壓一壓這南昭王府的氣焰?”
尹風輕輕一笑。
梁振一聽,腰板不由一挺,挪了挪腳步。
試探地問道:“殿下,難道有什麽法子不成?”
“法子自然有,這世上沒有做不到隻有想不到的不是嗎?”
尹風用手輕輕摩挲了幾下拇指上的碧綠扳指。
聲線平穩道:“對了,不知梁大人是否有聽說過南昭王府的長子阡陵呢?”
“阡陵?那些去拜訪過南昭王的大臣倒都沒有提起他,聽說是身子不好,常年休養在青州宣仁山的別院裏。”
“是嗎?可我怎麽聽說這次明關一役,是南昭王和他一起攻下的,他出現在明關,行軍作戰的能力可一點不比南昭王差。”
“這……這微臣倒是不知。”
梁振有點意外。
對於這個阡陵,他可從來沒有放在心上過。
“試想一下,南昭王數年征戰,贏得身前身後名,而在他身後又有一個身手相當的人輔助,再加之四殿下和朝中結交大臣,他要是想對付你們梁家,那簡直是輕而易舉。”
“殿、殿下不是說會站在微臣這邊嗎?微臣和您合作,絕不能眼看著南昭王府再這麽壯大下去了!至於殿下的願想,微臣也定會和其他大臣助您達成。”
梁振著實被“輕而易舉”那四個字給嚇住了。
“很好,本殿就等著梁大人你的好消息。”
尹風輪廓硬朗的側臉勾勒出一個淺淺的笑。
淺色唇瓣微揚,笑容中更添一份邪氣。
梁振在一旁連連應道,心下也開始忖度起好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