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黑衣人的襲擊
“給我一個朋友之間的擁抱吧。”尹風突然伸手一攬,將萬俟玥整個抱在了懷中。
淡淡的檀木香,不是她所熟悉的味道,卻是異常的好聞。
她微微扭動了一下身體,有些羞窘。
但念及他剛才一瞬落寞的神情,又不太忍心推開他。
好吧,就當朋友的擁抱吧。
或許以後他們也很少會碰麵了,萬俟玥如是想著。
“玥兒,你說的勉強不會幸福,但……不爭取一下怎麽知道是勉強呢?”
尹風嘴角一勾,目光投向遠處,聲音輕輕道。
在他懷中的玥兒聽得不真切,眨眨眼,不明所以。
他剛說什麽?
三天後的清晨,陌阡陵帶著蕣華終於到了揚州的客棧。
蕣華剛撩開馬車的簾子,準備下車。
一道綠影嗖地從客棧竄出,“華美人,華美人,我好想你哦!”
蕣華的身上立即掛上了一個人。
“我也是啦。”
習慣了萬俟玥誇張的行為,蕣華倒也不驚訝,握住她的手,露出了歡欣的笑容。
容色清澄,風姿出采。
因她這難得不拘束的一笑,牽著韁繩的車夫一時也看呆了眼。
“玥兒,我們先上樓再說。”
從馬車中爾後出來的陌阡陵細細看一眼萬俟玥,確定她完好無損後,就帶著他們匆匆上樓。
門口人流湧動,實在不是方便談話的地方。
況且小雪的身份特殊,暫且還不能暴露她的行蹤。
進入客房後,萬俟玥這才發現蕣華一身衣服沾染了不少泥濘,左手臂上的衣袖還破了一個大大的口子。
她心中一緊,連忙急急地問道:“發生什麽事了嗎?怎麽會這樣啊?”
蕣華聽後,眸中的神色一黯,如實回答道:“在來揚州的途中,我和哥哥遭到了一群黑衣人的襲擊。”
“什麽?那你們有沒有受傷?”
剛坐下的萬俟玥又立刻跳了起來。
“都是因為我連累的,所以哥哥才會為了救我而受傷。”
蕣華自責道。
萬俟玥一聽,急急地步到陌阡陵麵前,拉拽過他掩於袖下的手。
果然,手臂上留下了三道長長的傷疤,像是被某一種利器劃傷的。
她伸手輕輕地撫上那幾道傷疤,“還……會不會疼?”
“小傷,不礙事。別忘了,我還是大夫,過兩天這疤就會褪了。”
陌阡陵摸摸萬俟玥一頭亂糟糟還未來得及梳洗的頭發笑道:“玥兒,哪有你這樣不洗漱就直接衝下樓的,快去把臉洗好,待會我們去清藤齋用早點。”
“……恩。”
萬俟玥看著他一如既往的微笑,當下壞心情一掃而空,歡喜地跑去梳洗了。
見玥兒離去後,陌阡陵就著蕣華旁邊的位子坐下,“小雪,你也不用擔心,我想好了,先在揚州買房子住下來,久住客棧也不是辦法。”
“可是梓仙居……”
“如果隻是失蹤,又有誰能知曉你的身份。”
蕣華半垂下頭,沉默片刻才道:“好吧,我聽哥哥的,但……那黑衣人又來了怎麽辦?”
她知道的,那群黑衣人分明是衝著哥哥來的。
要是他們現在在揚州住下來,豈不是更方便那些人發現他們的行蹤?
“我會去調查,這個月我待在你和玥兒身邊,順便調養好你的身子。”
他有注意到蕣華最近略顯疲憊的臉色。
阡陵買下了在揚州城西的一套房子,那是座紅木漆成的二層木樓,四周籬笆圍繞,出門便是一條長長的小溪。
青蔥翠柏,石塊鋪路,別有曲徑通幽處的靜謐感。
萬俟玥自然是十分歡喜,因為這兒人煙稀少,風景優美,當然更重要的是她可以把小黑接過來一起住啦。
坐在溪邊一棵不知名的的老樹下,暖暖的陽光穿過樹葉的罅隙打在臉上,久違的暖意滲入皮膚,萬俟玥不禁有了微微的困意。
昨晚和蕣華促膝長談了一個晚上,好困喔。
懶懶地打個哈欠,舒舒服服地倚在樹幹上,她半闔上眼睛。
臭小黑,一大早又不知道跑到什麽地方去了,都不帶上她一起去探險。
算了算了,還是先睡上一覺,醒來再去找它。
萬俟玥一動也懶得動,更別提讓她起身回房睡了。
直接兩眼一閉,仰麵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沙沙沙——
頭頂上方傳來細微的響動,茂密的樹叢中突然鑽出一個黑乎乎的腦袋,一雙罕世的綠眸。
小黑不高興地吐吐蛇信,怎麽會有這麽懶的主人,剛才不是在玩捉迷藏嗎?
它都藏得嚴嚴實實,決計不會被發現了,可懶惰的主人一屁股坐下,居然就給睡下了!
真是沒意思!
它晃晃腦袋,沙沙沙,又鑽進樹叢中去了。
而萬俟玥還在樹下呼呼大睡,腦袋裏卻天馬行空地在想著什麽。
是誰動作那麽輕柔地在撫摸她額前的碎發?
是誰在輕輕地喚她名字?
夢境中,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眼前麵容俊逸的男子帶著她最最熟稔的笑容在對她笑。
一時間,她目眩神迷,癡癡地看著,口中情不自禁地發出低低的笑聲,“嗬嗬,嗬嗬,嗬嗬……”
她覺得自己的笑簡直蠢斃了。
恩!做夢果然不能從正常的角度來解釋。
看著她迷糊又傻傻的表情,他忽然一個欺身過來。
兩瓣淺色的唇瓣貼上了她的唇,軟軟的,涼涼的,好、好真實的感覺!
一個蜻蜓點水的吻,他又退了開去。
墨黑的眸子溢滿了亮亮的光彩。
萬俟玥一眨不眨地睜著眼,一瞬間便心猿意馬,腦袋發熱,不受控製地兩手一伸,勾住他的脖子,主動送上了自己的吻。
反正是做夢,就允許她大膽一次,閉上眼睛隨著感覺走吧!
驀地唇上一痛,讓她不禁張開了口。
恍惚間,好像有什麽滑入了口中。
“唔——”
為什麽這個夢感覺這麽真實?!
她陡然瞪大了眼,不遠處青蔥翠柏,流水潺潺,不就是她剛才坐下的地方?難道不是在做夢?
沙沙沙——
她仰著頭,目光正巧對上了上頭樹叢中冒出來的一個黑腦袋。
是小黑!
“唔——”
吻還在加深,她根本做不出任何的反應。
小黑的頭左歪歪右歪歪,綠眸頗有趣意都眨啊眨,絲毫沒有要下來的意思,反而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臭小黑,快給我消失!
“狠狠“地用眼神“警告”它。
可小黑完全不理會她的“警告”,繼續光明正大地偷窺。
被吻得天旋地轉的萬俟玥滿腦子都晃**著小黑欠扁的模樣。
終於她徹底清醒了過來。
天,這都是真的!
羞窘之下,她兩隻小手抵上了身上壓著的那個身體。
“我、我,那個小黑它……”她伸手往後一指,滿麵紅暈地微垂下腦袋。
陌阡陵自是很溫和地笑了,抓住她抵在他胸口的小手,回頭看去。
這時候,小黑倒是機靈得很,嗖地一下又鑽上了樹叢,消失得無聲無息。
陌阡陵又轉回頭,墨眸中跳躍著幾許熾熱的火焰,把他一雙清眸襯染得熠熠生輝。
他聲音暗啞道:“玥兒,我們別管它了。”
“可是……”
萬俟玥想要說出口的話一頓,因為她又看見小黑得意洋洋地從樹叢中鑽出來,扭扭腦袋,長尾巴也滑下來搖啊搖。
擺明了要將偷窺進行到底。
萬俟玥惱得不禁伸長脖子,深吸一口氣,欲起身去趕走煞風景的小黑。
而陌阡陵攔住了她,爾後他空出一隻手,兩指輕巧地夾起地上的兩片樹葉,轉身。
小黑見此立刻收起長尾巴,往上一甩纏住樹枝,動作迅速地又要向樹叢裏藏去。
但陌阡陵揚手的速度比它更快,倏地兩片樹葉朝小黑飛去。
啪啪兩聲,樹葉準確無誤地貼上了小黑那對罕世的綠眸。
呀!怎麽回事?
頃刻間陷入一片黑暗的小黑心下一慌,纏在樹枝上的長尾巴一鬆,腦袋向下直直地掉了下來。
砰——
掉在泥地上的小黑很不幸地摔了個“狗吃屎”。
“哈哈哈哈……”這次萬俟玥肆無忌憚地大笑起來。
小黑氣呼呼地直起身子,那兩片葉子此時還牢牢地貼在小黑的眼睛上,嗚,為什麽它還是看不見!
暴躁了,它使勁地搖頭晃腦,一邊噝噝地低吼,好像十分生氣自己居然會被人“暗算”。
“玥兒,那我們繼續吧。”
不待玥兒開口,陌阡陵再次微笑著拉過她的手,傾身封住了她那溢出歡快笑聲的唇。
萬俟玥從起初的微微不自在慢慢乖順地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記憶中,他從來沒有這麽直接這麽主動地……
嘻嘻,隨著感覺走就好。
吻輾轉反側,反複加深,唇齒間盡是彼此暖暖的氣息。
他們交握著一雙手,忘了時間,忘了所有,好像天地間隻剩下彼此的存在。
“噝——噝——”
一邊的小黑就像一條被衝上岸不能呼吸的魚暴躁地來回跳躍著自己的身體。
它看不見,它還是看不見,好欺負人啊!
它隻不過就是想偷看一會嘛!
小黑使出渾身解數不停地跳,那兩片惱人的葉子還是貼在它的眼睛上紋絲不動。
樹下深情擁吻的兩人,樹邊一條黑不溜秋的大黑蛇正在跳著奇怪的“蛇舞”,周邊流水潺潺,鳥聲嚶嚶,遠山滿目是紅遍的楓林。
濃重的色彩,溫馨的意境,構成了一副清新亮麗的畫麵。
隻是遠處天邊大片黑沉沉的烏雲正在朝著這邊席卷而來,山雨欲來風滿樓。
後來發生的事也正印證了阡陵的那句話,“世事變幻,從不以人的意誌為轉移。”是啊,世間萬物,大地蒼生,任何事物都在變化,沒有什麽是不能改變,不會改變的。
四日後,京都那邊突然傳來消息,皇上下令將南昭王阡城從青州調度到了南沂最南邊的鄴城去當守將。
鄴城與京都兩相比較,一個遠在天邊,一個近在咫尺。
而且南沂鄴城臨近平沙關,是一個小到不起眼的邊境小城,平日裏時常有草原上的土匪強盜前來侵擾,百姓生活十分困苦。
而至於為何調度南昭王的原因,竟是前幾日翰林院的學士聯名上書說是南昭王私下與北國使者來往密切,有意勾結北國,篡奪南沂江山。
再者南昭王府的管事又不知是如何被帶上了金鑾殿,據那管事道來,某天深夜北國確有派使者在王府秘密商討過什麽。
當今聖上聽之大怒,欲要降罪於南昭王府,但四殿下倚默首當出列極力勸阻。
跟在四殿下身後的群臣也連忙附和著為南昭王府求情,最後皇上念在南昭世代為南沂立下的汗馬功勞的份上,決定從輕發落,下旨沒收南昭王掌管的數枚兵符,發派鄴城留守觀察,待到事情查清後,再做處置。
從輕發落?隻是這從輕發落中又暗含了多少的算計和陰謀。
陌阡陵握著手中的卷紙冷冷一笑,微揚的唇角似有譏諷似有憤慨。
他衣袖一揚,卷紙立刻粉碎成一塊一塊的,隨著雨後的涼風呼地吹出窗外,四散開去了。
他早就說過這代君主昏庸無度,不得人心,江山易主是遲早的事。
阡城為南沂付出了多少,有多少次他身受重傷,昏迷大半個月醒不過來,好不容易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了,他又不做休養,衣不解帶地奔赴戰場殺敵。
他說過他會與全軍上下共進退,他從來沒有食言過。
陌阡陵握住窗欞的手微微收緊。
這數年來,阡城殺敵無數,舊傷未愈新傷又添,就算他醫術如何高明,那些留在阡城身上被長槍被羽箭洞穿的傷疤終是怎麽也不能完全褪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