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血包?連夜跑路攀高枝登鳳位

第121章 皇後

九月初十,寅時三刻,天還未亮。

楚皙站在銅鏡前,由著宮女為她梳妝。

她今日未著鳳袍,隻穿了一襲素色宮裝,按祖製,新帝登基當日,皇後尚未冊封,她仍以國公夫人的身份入宮。

“夫人,裴家、郭家的女眷們已經在昭陽殿候著了。”燕兒低聲稟報。

燕兒如今隨她一起入宮,身著一等宮女宮裝。

“走吧。”楚晳起身,裙擺紋絲不動。

昭陽殿內,命婦們三三兩兩說著閑話。

“不管怎麽說,這一位倒是有些運氣在身上的,這冊封禮還沒到,說不定,到時候能封個貴妃...”

“一個通房丫鬟也配...”裴玉瑤用團扇掩著嘴笑。

她眼中滿是鄙夷,前日她剛見過新帝一眼,當時就驚住了。

她長這麽大,還從未見過那般俊逸的男子。

京城青年才俊眾多,傾慕她的世家男兒頗多,可沒有一位,可以和這位新帝比。

昨日祖父問她,可願意入宮做新帝的女人,裴玉瑤當即就羞紅了臉,一想到要嫁給那位俊朗無雙的年輕帝王,她的心口就狂跳不止。

祖父也看出了她的想法,並承諾,一定會讓她入宮,爭取為她爭得皇後的位置。

所以,如今在裴玉瑤的眼中,楚晳這個出身卑賤的婢女,實在是礙眼得很。

話音未落,殿外傳來太監尖細的嗓音:

“國公夫人到——”

楚皙一襲寶藍宮妃襦裙走進來,發間隻一支白玉簪,卻讓滿殿珠光寶氣都黯然失色。

“給夫人請安。”命婦們敷衍地行禮。

裴老夫人坐著沒動:

“老身年紀大了,就不起身了。”

裴玉瑤掩麵低笑,祖母的做派,讓她更加有了底氣。

楚皙徑直走到主位坐下:

“無妨,裴老夫人腿腳不便,本宮理解。”

“本宮?”裴玉瑤忽然出聲,似是聽到了什麽有趣的事。

“若我沒記錯,陛下還沒行冊封禮,夫人怕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楚皙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

“本宮什麽身份,輪不到裴小姐置喙。”

“你!”裴玉瑤氣得臉色發青,“一個賤婢...”

“啪!”

茶盞重重擱在案上。

楚皙抬眼,眸光如刀:

“裴小姐慎言,本宮倒不知,原來所謂京城貴女,竟是這樣的教養。”

裴老夫人眉心一跳,掃了裴玉瑤一眼,眼神中帶著警告。

這個孫女,平日裏實在是嬌寵慣了,今日竟是這般失態。

在這個婢女出身的楚晳麵前,失了分寸。

裴玉瑤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趕忙閉上嘴,不再多言,但在心裏,已經恨死了楚晳。

隻盼望著祖父一定要為自己爭取到皇後的位置,這樣日後,才能狠狠壓住楚晳,報了今日之仇。

太極殿前,文武百官肅立。

葉妄塵一襲玄色龍袍,緩步踏上玉階。

他身形挺拔,眉目如刀,哪裏還有半分往日紈絝的模樣?

裴賢敬站在百官之首,眯眼打量著這位新帝。

不過是個靠運氣上位的毛頭小子罷了,他打心眼裏看不起這位新帝。

“陛下萬歲。”

山呼聲中,葉妄塵穩穩坐上龍椅。

他目光掃過群臣,在裴賢敬和郭崇臉上多停留了一瞬。

“朕登基第一件事,”他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便是立後。”

朝堂霎時一靜。

裴賢敬皺眉出列:

“陛下,按祖製,新帝登基後三月方可議立後之事。”

“祖製?”葉妄塵輕笑,“朕記得,太祖皇帝登基當日便立了皇後。”

郭崇上前一步:

“陛下,此時容後商議吧。”

說著看了眼裴賢敬,裴賢敬會意,遞上了奏折:

“陛下,江南水患嚴重,良田被淹,濁浪所過之處,房倒屋塌,現存流民已超十萬,每日以千計倒斃,街頭巷尾皆是餓殍。”

葉妄塵接過奏折,目光掃過上麵觸目驚心的數字,指節微微收緊。

他抬眸看向裴賢敬,眼底銳利:

“災情如此嚴重,為何現在才報?”

裴賢敬躬身:

“老臣也是今晨才收到急報。”

郭崇適時補充:

“江南巡撫連上三道折子,皆被先帝病重耽擱。”

殿內一片死寂。

“傳旨。”葉妄塵突然開口:

“免江南三年賦稅,開倉放糧。”

裴賢敬皺眉,沒想到這個葉妄塵才剛繼位,就想立刻理事,今日與他說這些,本意是轉移立後之事的矛盾,並沒有想讓他真的去處理。

於是,隻能道:

“陛下,國庫空虛...”

“那就從朕的內帑撥。”

葉妄塵淡淡一笑:

“還是說,裴相寧願看百姓餓死?”

郭崇急忙打圓場:

“陛下仁德,隻是賑災需派欽差...”

“欽差人選就辛苦裴相和郭尚書選好之後,呈給朕,退朝。”

葉妄塵不給裴賢敬和郭崇機會,直接退朝離開。

裴賢敬和郭崇愣在當場,麵麵相覷,這位他們兩個人一起扶起來的皇帝,行事作風,怎麽和調查到的,並不一樣。

昭陽殿內,熏香繚繞。

楚皙端坐主位,素手執盞,茶霧氤氳間掃過下首眾人。

裴老夫人居左,後來到的郭夫人居右,兩家女眷涇渭分明。

“此前我就來過這昭陽殿,原來昭陽殿那位是徐貴妃娘娘,徐貴妃是徐氏貴女,族中莊園裏滿是茶園,每次來貴妃娘娘這裏,都能喝到些好茶。”

這次開口的人是郭夫人,隻見郭夫人慢條斯理轉動鎏金護甲,一副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當著新任昭陽殿的主子談前一任昭陽殿的主子,這明顯就是沒給現任麵子。

楚晳自然聽得出來。

一上來就提及先帝的徐貴妃,甚至還故意提起徐貴妃顯貴的身世,不就是暗諷她家世不夠,德不配位麽。

若是半年前,楚晳還真會因為這些話而難受,可現在,她完全不在意。

隻是淡笑著打量著這位郭夫人。

她來京城時,葉妄塵每晚帶著她做功課,早已經把京中這些皇族貴胄,已經後宅的命婦們認得清清楚楚了。

郭氏與裴氏一樣,是大族,郭夫人自然優越。

楚晳掃了郭氏旁邊的年輕女子一眼,隻見對方一副嬌柔模樣,想必就是郭夫人的女兒了。

今天裴老夫人帶著孫女,郭夫人帶著女兒,什麽用意,再明顯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