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世子先別死,死了沒靠山
楚晳輕輕推開藏書閣的門,朝著身後的葉妄塵,比了一個請的手勢。
葉妄塵進門,走到那扇屏風前,輕輕撫摸著屏風上的山水畫。
這座藏書閣,似乎又恢複了往日的色彩。
他一直以來都不敢踏足這裏,今日來了,竟沒有想象中那麽艱難痛苦。
楚晳一直乖巧地站在葉妄塵身邊,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隻等著葉妄塵上二樓。
“去樓上看看。”
終於等到了世子這句話。
葉妄塵說著,兀自登上了台階。
他看著一塵不染的書架:
“楚晳,都是你打掃的?辛苦了。”
“為世子做事,奴婢不覺得辛苦。”
楚晳心想,待會就該你辛苦了。
葉妄塵嘴角勉強地彎了彎,朝著靠窗的那張書案走過去,邊走邊說:
“你想要找的那種啟蒙書,大概在...”
忽然‘啪嗒’一聲,牆壁上的磚落了下來,露出了一個黑洞。
楚晳心跳加速,成了。
葉妄塵立刻被這個意外吸引了注意力,視線倏地落在了那個黑洞上。
他快步走過去,一臉詫異地朝黑洞裏看了看,隻見一個木盒子躺在那裏。
楚晳在這邊,不能毫無反應,這樣顯得太假,便發出一個驚訝的聲音。
“咦?這是什麽?”
葉妄塵沒應聲,伸手將盒子取了出來。
因為是背對著楚晳,她看不到世子的表情。
她懷著緊張的心情,湊過去,看到葉妄塵打開盒蓋,裏麵躺著兩隻金元寶,他隨手將金元寶拿出來,放到一邊,直奔那封信而去。
楚晳看到,葉妄塵的手在觸摸到信封上的‘清遠親啟’四個字時,指尖在微微顫抖。
那信封很快被打開,葉妄塵的目光落在了一行行字上,臉色也逐漸變得蒼白。
楚晳站在他身後,屏住呼吸,心跳如鼓。
她能感覺到,葉妄塵的情緒正在劇烈波動,仿佛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此時此刻,這封信的內容,正一字一句地刺入葉妄塵的眼中,也似尖刀般,一字字刺入他的心裏。
“清遠吾徒:
為師多年查證,終得真相,汝母之死,非意外,乃國公夫人倪氏設計所為。
倪氏此人心狠手辣,為獨占汝父寵愛,掌中饋大權,不惜下毒手害汝母性命。
為師隱忍多年,終得證據,望汝知曉真相後,勿衝動行事,切記隱忍為上......”
葉妄塵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手指緊緊攥住信紙,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的腦海中不斷回響著信中的字句,仿佛被一把把鋒利的刀,狠狠刺入心髒。
他的母親,那個溫柔善良的女子,竟然是被倪氏所害的!
而他,竟然一直將仇人當作親人,甚至對她恭敬有加!
“世子,世子...?”
楚晳在旁邊,一直觀察著世子的反應,越來越覺得不對勁。
世子的臉色蒼白如紙,整個人顫抖得就像寒風中的落葉。
“噗!”
葉妄塵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手中的信紙。
他的身體搖晃了一下,頃刻間就要栽倒下去。
楚晳瞬間慌了神,世子身形高大,自己根本扶不住他,好在她反應夠快,迅速將椅子拖拽過去,堪堪接住將要倒下的葉妄塵。
世子坐了下去,靠在椅子上,疲倦般地閉上了眼,但手中仍舊死死地接著那信紙。
“世子,世子您別嚇奴婢!”
楚晳料到這封信會讓世子大受打擊,卻沒想到,會讓他吐血這麽嚴重。
回雲州之後,世子的身子已經好轉,楚晳還以為盛神醫已經徹底治好了世子,可眼下這般情況,該如何是好。
楚晳唯恐自己闖了大禍,一聲聲喊著世子,隻見世子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眸。
“閉嘴,安靜。”葉妄塵張了張嘴,隻說了這四個字。
楚晳立刻不出聲了,雙眼緊盯著葉妄塵,不放過他任何反應,生怕他怒急攻心,死在這裏,自己就徹底完蛋了。
隻見葉妄塵的目光飄忽著,投向了窗外,渙散沒有焦點,不知道究竟在看什麽。
就這樣過了很久很久。
楚晳站在一邊,站到雙腿都開始發僵,站到太陽西斜......
“這封信,你看過了。”
楚晳渾身一抖,錯愕地看向葉妄塵。
她的心跳驟然加快,手心滲出細密的冷汗,她沒想到,葉妄塵會如此直接地揭穿她。
世子那雙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悉一切,讓她無處遁形。
楚晳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葉妄塵的目光依舊緊緊鎖在她身上,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她意識到,自己那點自以為高明的小伎倆,在他麵前根本不夠看。
與其繼續遮掩,不如坦白交代,或許還能爭取一線生機。
“世子...”
楚晳盡量克製自己聲音不發顫:
“奴婢...確實看過了這封信,但奴婢是打掃時無意間發現的,奴婢識字不多,雖然看了,但也認不全,奴婢隻是...隻是覺得,您應該知道真相。”
葉妄塵沒有說話,依舊靜靜地看著她,眼神中看不出喜怒。
楚晳咬了咬唇,繼續說道:
“世子,此事奴婢發誓,會爛在肚子裏,卻不讓任何人知道,奴婢還有價值,求您饒奴婢一命。”
“我說過要你這條小命?”葉妄塵的眸光依舊冰冷沒有溫度。
楚晳看著他,一顆心終於穩了下來,世子既然這麽說,那便不會想著要滅她的口了。
“你那麽聰明,都敢設計我,還能出去說?”葉妄塵掃了眼楚晳,仍舊帶著怒意。
楚晳沒敢接話,世子這會是冷靜下來了,但對自己,仍有氣,問題不大,可以哄好。
“你過來,坐下!”葉妄塵指著另一把椅子,語氣很重。
楚晳乖巧地拉過椅子,坐在了世子對麵。
葉妄塵的雙手的搭在雙膝上,手指無意識般地一下下點著。
他不說話,隻用那雙深邃漂亮的眸子看自己時,楚晳總會感覺窒息壓抑。
她忽然掏出帕子,對著葉妄塵道:
“世子,您嘴角還有血跡,奴婢幫您擦擦吧。”
葉妄塵一伸手,直接將帕子扯過來,自己擦了。
隨後才開口:
“楚晳,你很得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