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唐川:我反對這門婚事!
黑裙女子身姿妖嬈,倚靠在仿若黑色荊棘鑄就的寶座上。
她淡然開口,聲音魅惑,卻令人不寒而栗。
“回大公主,自昨日起,‘煉獄之門’的波動越發劇烈,如若不出意外,他將在三日之內回歸……”
一位中年美婦身穿黑色飛魚服,披著一條灰蒙蒙的戰損鬥篷,腰間掛著的令牌,鐫刻著鎮邪司六司統領——澹台鏡等字樣,昭示著她的身份。
而她話音未落,一隻滿布血色紋路的大手,猛地從地獄之門中探出,扒在了門框邊緣,像是從煉獄中爬出了修羅惡鬼,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嗯?”
澹台鏡柳眉微蹙,下意識的後退一步,擋在了大公主的身前。
下一刻,一道熟悉的身影,披著一條染血的黑色大氅,從煉獄之門中踏出。
他渾身散發著血氣,猙獰的血色紋路覆蓋體表,交錯縱橫,似勾勒出某種大道輪廓。
一雙眼眸,化作了妖異的血色,僅僅是一個眼神,便驚現無盡殺伐之意。
他的雙手各有千秋,一手捏著毒瘴,一手掌控雷霆,如野獸般嘶吼著,倍感猙獰。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幾日前,手持古令,消失在血色骨路上的唐川!
大公主輕輕揮手,示意澹台鏡退到一旁,她自寶座上起身,輕移蓮步,走向煉獄之門。
“沒事了,你已經回來了,唐川……”
“你成功了!”
她伸出纖纖玉手,輕撫唐川的麵龐,柔聲安慰。
伴隨著她的話語,唐川周身戾氣逐漸散開,身上的血色紋路隱去,眼神恢複了清澈。
“唐川,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大公主麵對唐川,斂去了鋒芒,言語頗為柔和。
唐川搖頭,輕歎一聲,
“鈴雅姐,你何必要喚醒我,就讓我繼續沉淪,始終渾渾噩噩下去……不好嗎?”
“每次清醒,我都會想起‘她’,回憶著與她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卻恨我自己……沒有能力保護她。”
“我曾在‘修羅幻境’中一次次的將其複活,可在現實中,我卻什麽都做不到……”
唐川輕歎,眼神中滿是落寞。
薑鈴雅,就是大公主的名字。
“人死不能複生,唐川,你得想開些……”
“若是清舞在冥冥之中有所感知,她也不希望你就此沉淪下去。”
“更何況,害死清舞的凶手,至今逍遙法外,難道……你就不想替她報仇嗎?”
薑鈴雅勸道。
此話一出,唐川那迷茫的眼神中,泛起了一抹狠色,
“薑無塵!”
“哼,在‘血海煉獄’之中,我殺的最多的‘血靈’,就是幻化的薑無塵!”
“如今歸來,我什麽都不缺了!”
“我現在就前往百煉神獄,這一戰,定要將其手刃,一雪前恥!”
唐川起身,眼中血色彌漫。
“若是想與他在百煉神獄之上生死一戰,今日怕是不行。”
薑鈴雅淡然道。
“為何?”
唐川問道。
“今日,薑無塵與東院的皇甫軼,在千靈峰舉行訂婚大典……”
薑鈴雅開口,話還沒說完,卻突然感受到唐川體內迸發出了一股強烈的殺意。
“什麽,薑無塵和皇甫軼……”
“就憑他,也配染指皇甫軼!”
唐川怒吼,臉上滿是屈辱與不甘。
言語間,他大手一揮,直接將那座血殺之氣彌漫的煉獄之門收起,化作了巴掌大小的門戶,被他收入乾坤袋中。
瞧他的架勢,似乎要出門拚命。
“唐川,你要去哪?”
薑鈴雅攔在他身前,問道。
“去千靈峰,斬薑無塵,救皇甫軼……”
“以皇甫軼的性格,絕不會同意嫁給薑無塵那種卑鄙小人,必然是有人向皇甫家施壓。而皇甫青楓和皇甫謙,並非良人,因此做出賣女求榮這種事,並不奇怪!”
“清舞剛離去,我又怎麽忍心看到其他女子,再受薑無塵的折辱!”
唐川大義凜然,義正言辭道。
“話雖如此,可……”
薑鈴雅還想再勸,卻見唐川長歎一聲,黯然神傷。
“我無法保護清舞,卻不想看著悲劇再一次發生。”
“否則,我將再次想起,與清舞曾經的過往……”
此番話語一出,薑鈴雅不禁陷入了沉默。
思索片刻後,她美眸一凝,像是做出了重大決定。
“薑無塵的身後頗有勢力,你若一個人去,難免要吃虧。”
“我陪你一起去,而且……”
薑鈴雅頓了頓,轉頭看向不遠處的澹台鏡,美眸一凝,
“速速調集六司在帝都內的戰力,隨本宮前往千靈峰,搶婚!”
“大公主,此事……是否再考慮一下?”
澹台鏡皺眉,開口勸道。
“沒什麽好考慮的,不過是截天書院的皇甫世家而已,就算是掌院到了,充其量也隻是薑氏一族看宅護院的一條老狗。”
“狗再狠,還敢噬主不成?”
“你隻管聽命行事,出了事……由本宮頂著!”
薑鈴雅沉聲道。
“是……”
縱使澹台鏡百般不願,大公主開口,她也隻能聽命行事。
“鈴雅姐,如此大恩大德,唐川沒齒難忘!”
唐川拱手,神色激動。
薑鈴雅見狀,淡然一笑,
“都是自己人,不必客氣……”
“如今,清舞不在了,人終究是要向前看的。待到幫你搶回了皇甫軼,她勢必對你感恩戴德,到時候……順勢將她收作妾室,倒也合情合理。”
薑鈴雅輕笑道。
“這種事,以後再說吧……”
唐川淺笑,隨即轉身走向殿外。
他目光深邃,望著千靈峰的方向,眼眸中寒光一凜,
“薑無塵,從今日起,你將用一切……來向我贖罪!”
“我們的恩怨,也是時候做個了斷了!”
……
千靈峰,梨苑。
薑無塵以靈池沐浴過後,換上了薑梨給的紅色婚服,受安兮兮所召,前往梨苑正殿。
一路上,熱鬧喜慶,眾人紛紛拱手,向薑無塵道喜。
截天書院很少有這樣大操大辦的喜慶事,幫工的書院弟子、長老等人,也都樂在其中。
不多時候,薑無塵到了正殿,早已是賓客齊聚。
這些人,薑無塵大都不認識,甚至連見都沒見過,卻是知曉……來者非富即貴,在帝都中,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又是一陣客套寒暄後,薑無塵被江祈雪引入了正殿,安兮兮、皇甫青楓等人都在,似乎商量著什麽。
他還看到皇甫軼小臉微紅,跟薑梨像是一對小姐妹,說著什麽悄悄話。
在看到薑無塵進來後,她小嘴微張,似有些驚喜,隨即麵露羞澀,低頭微笑不語。
“姨姨,皇甫天師!”
薑無塵上前,向二人見禮。
“你這小家夥,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有禮數了?”
安兮兮掩口輕笑,看向薑無塵的眼神,那是一萬個滿意。
“無塵,還有你大舅哥呢!”
“怎麽不向我見禮!”
皇甫謙招手,興致十足。
“老賊一邊兒去,哪都有你!”
“他們還沒成親,你就讓小無塵喊你大舅哥,看你妹妹的臉都紅成什麽樣了?”
薑梨笑罵道。
“小軼哪兒都好,就是臉皮太薄,早晚都是一家人……”
皇甫謙輕笑道。
皇甫青楓對此頗為無奈,兒子心思活泛,幾千歲的人了,卻依舊沒個正形。女兒又太過端莊,聽話倒不是壞事,可今後麵對修煉一途的殘酷,終究是難以應付。
倒是這個準女婿薑無塵,張弛有度,許多事情的分寸,都拿捏的恰到好處。
若是他能將兄妹二人的性格中和一下,對皇甫家而言,絕對是一件好事。
想到這裏,皇甫青楓不禁滿意的點了點頭,
“哈哈,無塵小友不必多禮,今後就是一家人了!”
“小楓,你差輩了……”
江祈雪在一旁提醒道。
“祈雪姐說的是……”
皇甫青楓老臉一紅,輕笑道。
麵對江祈雪,縱使他兩鬢斑白,也依舊如是曾經的懵懂少年般。
“祈雪姐,我沒差輩吧?”
皇甫謙開口,咧嘴笑道。
此話一出,薑梨忍不住衝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老賊,就你差的最離譜!”
一時間,滿堂歡聲笑語,氣氛極為融洽。
“隻是不知,是否會有人反對這門婚事……”
薑無塵苦笑,喃喃自語。
這話說的,似乎有些破壞氣氛。
皇甫青楓聞言起身,走到薑無塵身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無塵賢侄不必擔心,咱們自家人都同意了,哪裏還輪得到外人說三道四。”
“而且,聽聞帝君賜婚的聖旨已經在路上了,可杜絕外界諸般流言蜚語!”
“倘若真的有人不識好歹,反對這門婚事,老夫必定親自出手,將其鎮殺!”
皇甫青楓氣勢如虹,蒼老的雙眸泛起淩厲的寒芒。
這,也是一尊聖王強者!
然而,就在皇甫青楓話音未落之際,一聲暴喝自殿外炸響——
“我,唐川,反對這門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