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癡兒癡兒
宮中。
明皇正在和大臣們批閱奏章,關於大事件也需要商議。
這時走進來一個小宦官,低頭在總管耳邊說了幾句,總管彎著腰,“陛下,臨江侯求見。”
明皇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他這個時候來做什麽?”
“不知道朕在批閱奏章?”
總管又說:“臨江侯說是有要事。”
明皇將手中劄子放在案牘上,沉吟片刻,“讓他進來吧。”
殿內還有其他大臣,聽見明皇和總管的談話心中想法各異。
但都有同一個疑惑,為什麽會選在這個時候過來?難不成北疆又不太平?
真是這樣的話,又是一筆大的開支。
自古以來,朝堂上主戰和主和兩大陣營同時存在。主和派的會想該怎麽主和,主戰派的也在想怎麽讓戶部掏出銀子來打仗。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陛下怎麽想的。
沈鶴眠從殿外進來,引起不少大臣暗中打量。
怎麽感覺有點不對勁?
雖然臨江侯和旁的世家子弟不同,不喜歡塗脂抹粉,也不簪花,可怎麽都說都是幹幹淨淨,十分整潔的。
今日怎麽頭發有些淩亂?衣服也有些皺巴巴的。
明皇看見他這情況也是微微皺眉。
“怎麽儀容如此不整?”語氣中沒有絲毫遮掩的責備。
立即有人就說:“臨江侯來見陛下,竟然這般作派,莫不是不把陛下放在眼中?”
又有一人摸了摸胡須,維護沈鶴眠,“臨江侯平日裏也不是不愛整潔的人,今日如此,大抵有其緣由。”
“什麽緣由都不該這般過來,實在是、實在是殿前失儀。陛下絕對不能姑息。”一文官甩袖,氣的那是吹胡子瞪眼,“不成體統!”
明皇也是麵色不愉,似乎這話說到了他的心坎上。
“先說說你到底為何而來。”
他也在想,會不會是邊境出現問題。可不是才平和?又要打仗?
國庫怕是吃不消。
而且此人年紀輕輕,已經有如此功績,再往上怕是不好鎮壓了。
沈鶴眠走到明皇麵前,直接行了個跪拜之禮。
眾人更是一愣。
平日裏除了祭天、早朝,根本無需行如此大禮。除非真有什麽大事,或者自身犯了極大的罪過。
所以他是何緣由?
“你這是什麽意思?”
沈鶴眠沉聲說:“微臣,請陛下賜婚。”
明皇微微蹙眉,“僅僅是賜婚,需要你這般?”
“是。”
明皇眼眸晦暗,一時間竟然不知該如何作答。
他敢這麽做,這人必然是不能嫁給他的。
殿內氣氛陷入僵持。
然而沈鶴眠卻是不給明皇,也不給自己一丁點的餘地,開口便道:“請陛下為微臣與李禦史之孫宋姚青賜婚。”
殿內更是安靜。
氣氛像是凝滯一般。
早先就有傳聞陛下想要將李禦史家的姑娘賜給三皇子,這聖旨都還未下來,臨江侯怎麽橫插一腳?
他不可能沒聽過這個傳言。
這是公然和陛下對著幹,和皇家搶人。
“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麽?”明皇表情並沒有太大變化,但他自己知道,這是風雨欲來。
“微臣知道。”
“微臣還有一物要呈給陛下。”說罷,他從懷中拿出虎符,雙手遞交上去。
這個動作不僅震驚了明皇,更是震驚了朝堂上的其他大臣。
主動上交兵權?
自古以來就沒多少人做到。
人一旦嚐到權勢的滋味又怎麽願意拱手相讓?
沈鶴眠還年輕,但他的功績足夠讓人側目。或許再過數年、十年、二十年,他的高度絕對讓陛下都忌憚。
可他在這個時候將虎符上交……
捫心自問,朝中沒幾個做得到。
明皇卻是沒接,但聲音低沉的可怕,“這是什麽意思?”
沈鶴眠誠懇的回答,“微臣打算婚後和妻子好好過日子,想給她一個穩定的家。若一直在戰場上,她會很擔心。”
“微臣深知對不起陛下,對不起百姓。但請讓微臣自私一回。”
明皇沒有說話,也沒有拿虎符。
又過了一會兒,眾人才聽見明皇歎息一聲,麵色已經緩和。
“也罷,到底是個癡兒。朕也年輕過,懂你的心思。”讓總管將虎符取來,緊接著話鋒一轉,“不過朕聽聞李禦史打算將此女當繼承人培養,眾所周知,他們的繼承人不會外嫁。”
沈鶴眠低著頭,“微臣甘願入贅。”
明皇又是搖搖頭,眼底卻是已經浮現笑意,“你好歹是朕的臨江侯,朕怎麽可能讓你入贅?拿聖旨來。”
殿中的人精徹底明白明皇這是什麽意思。
若是宋姚青嫁給三皇子,那她可以是繼承人,借此掌控李家。
但如果宋姚青嫁的不是三皇子,李家就絕不可能交到她的手上。
繼承人還可以再換。
他心情似乎好了不少,說話都輕快了些。
兵權不僅拿了回來,而且還沒有損傷帝王威嚴。
“還有事嗎?”明皇再問,至於他為什麽這幅樣子過來,明皇不在乎,沒有什麽比虎符更加重要。
沈鶴眠搖搖頭。
“去吧,回去收拾收拾自己。賜婚聖旨很快會送到李府。”
沈鶴眠離開了,但殿內的大臣心思卻並沒有沉澱下來。
特別是越家家主,他微微收斂眼眸,幾不可聞的輕歎一聲。
事態發展和他想的根本不一樣。
不過也不全是壞事。
至少宋姚青是廢了,不是繼承人他也沒必要再浪費心思。
不久後三皇子得到這個消息,愣了好一會兒。
“沈鶴眠去求了賜婚聖旨?”
先前他和父皇怎麽說都不同意,非得讓他娶那個宋姚青。
結果扭頭這事兒就迎來轉機?
“他做了什麽?父皇不可能平白無故改變主意。”
雖然三皇子妃的聖旨還沒下來,但不少人知道父皇的心思。
“臨江侯獻上了虎符。”
這話讓三皇子又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他用虎符,換了一樁婚事?”
來人點頭。
三皇子愣了好一會兒才笑了,拍手說:“不愧是他,也算是性情中人。他可真是愛慘了那個李氏女。”
這不僅解決了他婚事的問題,就是太子那邊大抵都不好過。
沈鶴眠不算完全的保皇派,他有些站隊太子,而現在對太子而言,沒有兵權的沈鶴眠有什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