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時光碎(六)
一個月後。
深夜,莫琅外出歸來,照例來了秦尋尋這裏。
此刻,他們已在莫府的別院。他外出三日,不知她如何了?已經一個月了,不知她當日昏迷後,可曾醒來過?
莫琅坐在床沿,眸光柔軟的凝視著**的女子,回想著一個月前的事。
當他趕到火場看到那一幕時,他覺得呼吸都要停止了。從未有過的恐懼襲擊著他,他真後悔自己的自大,以為隻要有人彘的警訓,為了秦祈,她便不會輕生。也以為那晚後,他讓她的武藝暫時被封住,以她一個弱女子,她便不會怎樣。豈料……
不顧熊熊烈火,他強行將她帶走。
他是商人,從小受到的教育便是利益為先。那火勢,若他一個不慎,會與他們一樣葬身火海。可為她,他甘願,甚至是想都沒想的便進了火海。
可在離開後,又不慎教她逃離。他追趕在她身後,也與她一同停下了腳步。
那一幕,木樁上的骨架……
連他都覺得痛心,更何況是她……
她昏迷了一個月,至今未醒。
莫琅這樣想著,淡淡一笑,她若醒來了,定是恨極了他的。
“……尋兒。”
秦尋尋倚著床頭,笑望著莫琅。
“祈哥哥,你傻了麽?”
祈哥哥?
莫琅強壓住內心的激動與無數的疑惑,不動聲色問道:“……你叫我什麽?”
秦尋尋笑意盈盈道:“祈哥哥啊,是你讓我這麽叫你的。”
莫琅再次問道:“我是誰?”
秦尋尋笑道:“一開始的莫祈,入了秦府的秦祈,現今的莫祈。”
秦祈,秦尋尋,原本姓莫,這是莫琅知道的。
這樣溫柔深情的秦尋尋是莫琅從未見過的,這樣的秦尋尋,隻屬於那一個男人。
莫琅垂首,眼底笑意聚集,卻是極其諷刺。
她不記得了,隻記得秦祈,並把他錯認為了秦祈。
“你覺得怎樣了?身子還好嗎?”
秦尋尋環顧四周,屋子的擺設清雅簡單,卻又不會讓人覺得寒磣。
“我沒事了,我早就醒了,隻是不知道這是哪裏,身邊也沒有人供我詢問。我自己起來在院子轉了轉,卻瞧見了你回來,就偷偷溜回來了。”又問道:“我怎麽了,感覺好累。還有,這是哪裏?這裏不是秦府,你說你在外買了新的院子,是這裏麽?”
莫琅笑笑,道:“是這裏,喜歡嗎?”
秦尋尋道:“不管在哪裏,隻要離開秦府便是好的。”
莫琅溫和道:“是啊,離開秦府便是好的。”
莫琅伸手順了順秦尋尋的頭發,秦尋尋微紅著臉,傾身伏在他胸前。
“祈哥哥,尋兒好高興。”
莫琅僵硬的身子,許久才緩和下來。
秦祈麽?
“尋尋,我們已經拜了堂了。”
秦尋尋直起身子,瞪大眼睛的看著莫琅。
這樣的尋尋很是可愛,莫琅這樣想著。這樣的秦尋尋也是屬於秦祈的麽?
“是啊,我們已經拜堂了。你又忘了麽?這幾日你總是忘性大的出奇,連我們拜堂這麽大的事你都不記得了”
秦尋尋歪首想了想,道:“對不起。”白皙的麵頰微微泛紅,似是對他們已是夫妻之事有些害羞。
莫琅莞爾,瞧著布滿紅暈容顏,眸光漸漸癡迷,道:“沒事,隻要我記得就行。我會日日提醒你的。”又道:“尋尋,我們拜堂這麽久了,前些日子你身子不好,現在既然沒事了,那我們……”
“什麽?”秦尋尋問道。說話說一半,吊人胃口。
莫琅笑笑,道:“我們既已拜堂,就是夫妻。是不是該……洞房了……”
秦尋尋繼續瞪大眼的看著莫琅。
洞房!
俊朗的臉龐離她越來越近,秦尋尋隻覺心頭莫名一跳,直覺想要排斥。但又想到這人是她愛的男人,且他們已是夫妻……
秦尋尋紅著臉答應著:“……好。”又含糊不清道:“祈哥哥,尋兒不止喜歡你,更是愛你。”
莫琅頓了頓,道:“我知道。”
秦祈麽?那就做秦祈吧。
季節不停的變換著,又是一年春花秋月。寒冷的冬日漸漸遠離,陽春三月,日光柔和。
秦尋尋挺著八個月大的肚子,倚靠在美人榻上,輕撫著隆起的小腹。
小小的院落,仆役不多,隻有幾名灑掃的,還有服侍她的兩名丫鬟。先前隻有一名,隻是在她有孕後,因擔心一個人照料不周,莫琅又尋了一個丫鬟。
院落外,莫琅臉色冷峻的望著不速之客。
秦尋尋一事,他隱瞞的極其仔細。伺候的人均是新買來的,就怕一個不小心,會讓秦尋尋想起什麽。所幸還好,這些人尋尋不認識,他們也不認識尋尋,一切倒也正常。
隻是莫音是如何知曉尋尋失憶的?
尋尋活著固然是礙不到她,但前提是尋尋要活得痛不欲生。
可現今的尋尋,莫音豈容她會快活。
“你來作甚?”
莫音笑笑,道:“我來瞧瞧嫂子啊。”
莫琅道:“不用了,隻要你離得她遠遠的,她自是一切安好。”
莫音笑道:“大哥,我真是不知該說你什麽好。你就甘願做個替身?”
莫琅不為所動,淡淡道:“那是我自己的事,與你無關。你可以走了。”
莫音淡淡笑笑,道:“大哥,我不急,我有的是時間。除非你一天十二時辰的守著她,否則,我一定會有機會的。秦祈死了,死的那麽慘,我豈會容她如此幸福。大哥,我一定會讓她想起來的。即便你處處阻止我與她見麵。”
莫琅望著離去的背影,冷汗淋漓。事關尋尋,他總是如此不濟。
莫琅轉身欲進院子,瞧見秦尋尋望著莫音離去的方向出神。心中驚濤駭浪,麵上卻是不動聲色,問道:“尋尋,怎麽了?”
秦尋尋溫和道:“夫君,我瞧你還不回來,就想出來看看。”又問:“她是誰?”感覺很熟悉。
本想喚他祈哥哥的,可臨時想到他曾說過,若是有外人在,就喚他一聲夫君,無人時再喚他祈哥哥。她雖不明緣由,但也沒多問。
莫琅淡淡笑笑,戲謔道:“怎麽,尋尋吃醋了?”
秦尋尋白他一眼,麵上泛紅,啐道:“胡說!誰吃醋了。”
莫琅走至她身側,撫上圓潤的小腹,道:“今日可還舒服?”
秦尋尋笑笑,臉上盡是為人母的祥和,道:“這小家夥在踢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