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並蒂蓮,美麗如初
半響,傅君幻“呀”了一聲,道:“原來阡陌哥哥有妻子了,我怎麽沒聽說過呢。”又問:“為什麽嫂嫂沒有陪著你呢?”
許阡陌未再說話。
傅君幻猶豫道:“是嫂嫂讓你難過了嗎?”
又是一陣沉默,許阡陌道:“她不是故意的,她隻是生病了。”
傅君幻張了張嘴,少頃,道:“山頂有座寺院呢,我想去瞧瞧。”
許阡陌道:“快回去吧,他們會擔心的。”
傅君幻悶悶道:“阡陌哥哥,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討厭幻兒嗎?”遲疑著,又問:“嫂嫂生病了,阡陌哥哥很難過,是因為阡陌哥哥很喜歡嫂嫂嗎?”
許阡陌再次道:“快回去吧。”
傅君幻執拗的望著他,一動不動。
許阡陌頷首道:“是,阡陌哥哥很愛她。”
想了想,傅君幻道:“大哥說淩大哥喜歡他要娶的公主,所以淩大哥很開心,也很幸福。阡陌哥哥,你也喜歡嫂嫂,你也很幸福嗎?”
“……嗯,我很幸福。”幸福的有些難過,有些心疼。
莫名的有些不開心,傅君幻悶了悶,道:“我要上山,”又咕噥道:“不知道這山林裏有沒有毒蛇猛獸。”
走了一會兒,察覺許阡陌並未跟上,甚至沒了蹤影。傅君幻感覺有些委屈,明明以前的阡陌哥哥很疼自己的。
大大方方的環顧四周一圈,毫不猶豫的縱身往下首一處斷崖跳去。
明知是故意的,也知以她的功力,這區區斷崖根本奈何不了她,還是控製不住的現身。
“幻兒!”
在斷崖處飛了一圈傅君幻,無比開心。
這開心隻能藏在心裏,遂一本正經道:“你不是走了嗎?噢!你偷窺!”
許阡陌:“……”
“咦,這是什麽?”傅君幻彎腰……無奈腰沒彎下去。她指了指腰際的手臂……
許阡陌連忙收回手,後退了幾步。
些微狼狽,帶著窘迫。
內心偷笑之餘不免在想,為何他的靠近她不排斥呢?還有,她何時也學會捉弄人了?
拾起草地上的東西,傅君幻眨了眨眼,“這是……”玉墜?發簪?
許阡陌也瞧見了,伸手欲討回,傅君幻以更快的速度緊緊地攥著它們,脫口道:“那天晚上是你?!”
下意識的撫上唇瓣,雙頰驟然嫣紅。
這事要問清楚!
那日之後,這玉墜與發簪就不見了,害她找了許久,與兄長鬧了許久,都要懸賞抓賊了。
“可、可你為何不、不讓我瞧見你?”傅君幻結結巴巴道。
撇開視線,頓了頓,許阡陌道:“把東西還給我吧。”
傅君幻連連後退,想了想,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道:“公家的,私人的,在誰手裏是誰的!”
許阡陌:“……”
“阡陌哥哥?”傅君幻喚道。
“……跟誰學的!”許阡陌幾乎是咬著牙根的在問。
“夕晚。”傅君幻答道。
這個女人!
許阡陌伸出手,語氣有些漠然,道:“還我!”
仔細過濾了一遍當兄長對淩夕晚瞪眼時,淩夕晚是怎麽應付的狀況後,傅君幻泫然欲泣,無比委屈道:“阡陌哥哥是在凶我嗎?”
許阡陌突然覺得有些頭大。
“君幻……”
“幻兒!”傅君幻突然打斷道。
半響,許阡陌方反應過來她這是在向他提供稱呼。
隻見傅君幻敲了敲頭,道:“好像你都是叫我‘幻兒’的……好模糊……”
身子晃了晃……
許阡陌快步走過去,不假思索的將她攬在懷裏,“怎麽了?怎麽了?”
“頭疼,頭疼,怎麽不記得了……”
揉著傅君幻的額際,道:“不要想了,不要想了!幻兒,不要想了……”
好一會兒,傅君幻道:“我記得當大哥對別的女子軟聲細語時,夕晚都會不高興。阡陌哥哥,嫂嫂會不高興嗎?”
等了等,果然,抱著她的那人放開了她。
她不在意,隻覺好笑。
“君幻……”
“幻兒。”
許阡陌仔細斟酌一番,還是不要在稱呼上做糾纏了,免得又被她給繞回來了。
“幻兒,你可知這男子贈發簪與女子,意味著什麽?”許阡陌問。
想了想,傅君幻紅著雙頰戀戀不舍的將發簪遞回去,道:“我要玉墜!”話落,幹脆利落的將玉墜戴在頸上。
人生在世,做一回土匪也不錯。這話是淩夕晚說的,她說是至理名言,鐵定不會錯。
傅君幻嘖嘖讚道:“好涼快!”這玉墜戴在身上像是隨身攜帶了冰塊一樣涼快。
“這玉墜就當是賠禮吧。”
“賠什麽禮?”許阡陌問。
傅君幻道:“我生病了,你沒來看我。“
許阡陌深呼出一口氣,道:“不是要去寺院麽,走吧。”
傅君幻詫異道:“可你不是不願陪我去的嗎?”
走在前麵的許阡陌,身軀微不可見的晃了晃。傅君幻內心偷笑不止。
站在台階處,傅君幻默默念了一遍寺院大門兩側的對子,“千處祈求千處應,苦海常作渡人舟。”然後問道:“真能千處祈求千處應嗎?如果這樣的話……”
傅君幻走進大殿,跪在佛像前,虔誠道:“信女傅君幻,向上天誠求,望嫂嫂的身體早日康複,阡陌哥哥不再那麽難過。”
立在一旁的許阡陌,微微垂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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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靜的凝視著傅君幻的睡顏,終究情感戰勝了理智。近乎虔誠的走到她身前,小心翼翼的讓她倚著自己。
半睡半醒的傅君幻,無意識的像小貓一樣的拱了拱,自動自發的找了個舒適的位置。
隻覺呼吸間都是熟悉的氣息,優雅而曖昧,溫暖又安心。隻是眉頭因想不起這種熟悉的感覺是為何而來而微蹙著。
許阡陌取出玉簫,輕輕奏起。
在嫋嫋檀香和悠揚的簫聲中,傅君幻舒展了眉頭,沉沉入睡。
亭外漸漸飄起了細雨,水塘裏的並蒂蓮,美麗如初。
望著前來的人,許阡陌表情無波無瀾,隻是眸子裏有著不可抑製的落寞和黯然。
長孫祁扶住傅君幻,許阡陌走到另一側,好像剛剛的一切從未存在過。
“我向她提了。”長孫祁淡聲道:“她未答應,但也未拒絕。”
許阡陌不語,他知道長孫祁的意思。
長孫祁繼續道:“回去後,我會讓皇上下旨,親自為我倆指婚。”
有了當今聖上的指婚,即便君幻曾嫁過人又怎樣,有誰敢質疑皇族?
等時間一久,這事也會逐漸被人淡忘。那時,君幻將會完完全全是他一個人的。
沒有“曾經嫁過”這句話。
長孫祁喚醒了傅君幻,傅君幻對許阡陌笑道:“阡陌哥哥,我走了。”
“嗯。”
走了幾步,又回頭問道:“阡陌哥哥,你會來看我嗎?”
許阡陌淡淡道:“我要帶我的妻子去求醫,往後的日子會行蹤不定。”
立在院牆上,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許阡陌執起玉簫,他不能送她,那就讓她最愛的簫聲代他送她一程吧。
這一生都放不下對她的愛戀與牽掛,也不想放下。
往事如煙,伴隨著雨聲,一幕幕又從腦海中閃過。想去抓住,卻又下意識的鬆手。
那些幸福,原來遙不可及。
傅聞君曾問過他,“每日活在回憶裏,你不累嗎?”
他答:“豈止是累。每當我想到從前,在品嚐那些甜蜜的同時,隨後而來的則是無止境的痛苦。即便痛苦,我也甘之如飴。因為那是幻兒留給我的。”那些,都是他珍藏的幸福。
她是他最珍貴的,沒有了她,他將一無所有。哪怕他有萬貫家財。但那又怎樣,仍換不回她。明知道不能這樣下去,卻還是沉溺在她給的回憶裏不能自拔。
所有的人都說是他執念太深,卻不知,那些執念是他在今後唯一的支柱。
如今的自己,反倒有些能體會到許之雙的執著了。
百年,同穴。
屬於他的幸福太遙遠,遠到看不到邊。
耳邊的風聲像在呢喃,恍惚間好像聽到了陣陣悠揚的簫聲,歌聲裏是別人不懂的淒涼。
“怎麽了?”察覺傅君幻的不對勁,長孫祁溫和問道。
傅君幻笑笑:“無事。”
隨手摘下一片綠葉,放至唇邊輕輕奏出樂音。
山野清風間,是兩縷渴望彼此的靈魂。
一路沉默的傅君幻,瞧見傅聞君後,道:“我不喜歡嫂嫂。”
傅聞君不解道:“你不是很喜歡夕晚的嗎?”
傅君幻道:“不是夕晚,是阡陌哥哥的妻子,我不喜歡她,她讓阡陌哥哥難過了。”
身側的長孫祁,眼神黯然。
那日後,傅君幻曾多次來過般若寺,也去過‘風雲山莊’。
從前,他是分分秒秒的想要瞧著她,如今,卻要時時刻刻的避開她。
命運,當真是磨人。
時光如浮雲流過,點點殤念穿梭在藍天白雲與明月清風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