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陌陌紅塵,誰負了誰
“你們是如何知曉的?”
徐言道:“總之,我們是知道了。你父親知曉後,若不是傅銘阻止,那柯雲隻怕是要喪命了。”
半響,傅君幻溫和道:“跟我說說吧。”
徐言道:“你父親要殺她,柯雲受不了你父親的無情,遂自挖了雙目,願再也不要看見他。許之雙,她瘋瘋傻傻的,整個人都變了。”
“……祁王爺呢?”猶豫間,還是問了。
沒有她,他原是九重天上最閑逸的神祗的。
徐言道:“你走後,他本欲追來的,可他知道自己不是許阡陌的對手,而你也未必會跟他回去。我聽聞君說過,祁王爺本想調兵來強行對付許阡陌的,他說無論如何對你他是不會放手的。可到了最後他還是放棄了,隻因你對他說的最後的那一番話。他知道,若許阡陌有個不測,你是不會恨他的,隻會跟隨許阡陌殉情。他想玉石俱焚,但終究還是放手了。他大病了一場,休養了半個多月,整個人憔悴不少。君幻,他真的很愛你。”
傅君幻無奈笑笑,道:“是我對不起他。”
徐言搖頭歎息,他們都想讓傅君幻嫁給長孫祁,無奈襄王有情,神女無夢。
徐言又道:“或許,不久後祁王爺會繼承皇位。”
傅君幻淡淡笑笑:“他會是個好皇帝的。”
“……其實你對他也並非全然無情,對嗎?”徐言道:“那日你之所以說不喜歡他,是不想讓他再對你有任何的寄望。”
傅君幻仍是笑笑:“原也是我欠他的。我欠他一份情,如今也是還了。”
徐言猶豫著,還是將她所知道的說了出來。
“許之雙之所以會瘋,並不完全是因為許阡陌的絕情。”
傅君幻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徐言繼續道:“知道嗎?那劉吉就是當年橫行於世的采花賊。而許之雙為了報複你,與劉吉合謀想要對你和許阡陌……真是個傻姑娘,能在江湖上橫行多年且從未失手過的人,豈是她一個深閨女子能算計的。”
“……你的意思是?”傅君幻震驚,不敢相信。
徐言歎息著頷首。
“許阡陌是知曉此事的,隻是他不想你為此事而傷心,所以才沒有告訴你。”頓了頓,又道:“還有初秋……”
傅君幻問道:“初秋怎麽了?”
徐言歎息道:“她不見了,我們都找不到她。”
“發生了什麽事?”
徐言道:“許之雙知曉了是初秋壞了她的事,她想殺了初秋,許煒為了救初秋,被砍去了一條手臂,所以初秋不見了。”
傅君幻突然落下淚來。
她知道,阡陌對許之雙雖是絕情,但也隻是不想許之雙對他抱有任何不切實際的幻想,希望她能早早死了心。可人心都是肉長的,他也一定很自責吧。還有初秋……
“言姐,隻怕我是這個世上唯一一個最沒有資格關心之雙的人。”
她落淚。
她說她是最沒有資格關心也是最沒有資格對之雙感到愧疚的人。
徐言歎息,望著滿地的銀白,漸漸紅了眼眶。
這個世上,最折磨人的莫不是這些鏡花水月。
天際漸漸又飄起了雪花,傅君幻柔聲道:“抱魅兒回房吧,別讓他凍著了。”
走了幾步的徐言,頓住身子,道:“君幻,替我好好照顧魅兒。”
出了院子,碰到歸來的許阡陌,徐言叫住他。
“或許你已經不在意,但我覺得,還是應該告訴你。”
“何事?”許阡陌問。
徐言道:“那日你見到君幻和王爺……”
她注意到許阡陌很平靜,她想,在經曆了這麽多次的失而複得後,當年那個霸道容不得君幻眼裏有別的男人存在的許阡陌已經不在了。
如今的許阡陌,懂得了包容和適時的謙讓。
“那日的君幻不止受了催眠,還有你所看在眼裏的,是王爺喂她吃了一種藥。那種藥吃下後,會讓人誤以為吃下藥的那人曾經曆了某些事……”
“好了。”許阡陌打斷她的話,神色淡淡,“隻要她在我身邊,我已不敢奢求別的了。”
傅君幻瞧著雪勢漸漸轉大,雪霧裏漸漸走出一人,不讚同的看著她。
她笑笑:“我如此不會照顧自己,阡陌,你若擔心我,就該時時刻刻陪在我身邊。”
來人歎息著將她抱回房間,想著不知為何,近來的幻兒總是嗜睡,也很粘人。
許阡陌溫和道:“想睡了嗎?”
傅君幻笑笑,像小貓似的在許阡陌懷裏拱了拱,慵懶愜意。
許阡陌又道:“等天暖了,我們回皇城,見見他們。”
傅君幻的身子有些僵住,許阡陌哄勸道:“別怕,嗯?”
“……好。”
最近有些嗜睡的傅君幻從早飯後一直睡到傍晚,也錯過了一些事。
當她得知一切後,不顧徐言的阻攔,駕著馬兒行駛在去皇城的路上時,許阡陌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拋下韁繩,傅君幻心急的撩開馬車的簾子。馬車裏是虛弱的許阡陌,笑望著她。
回到風雲山莊,傅君幻一語不發在許阡陌的背部上藥。
許阡陌苦笑,看來這次她是氣的不輕。之所以會回皇城,隻是想告訴皇城裏的人,他的決定。也預料到事情不會順利,他一定會受到懲罰,所以他才一聲不響的一人去了皇城。
小心翼翼的扶著許阡陌坐起身,傅君幻端著碗喂他服藥。
“幻兒……“許阡陌喚道。
“不要跟我說話。”傅君幻淡淡道。
許阡陌苦笑,微微歎道:“等我好起來了,我們一起回皇城,一起麵對,我不會再這樣了。”
傅君幻的手頓了頓,“這話你說過的,可你都做了什麽!”
憐惜的為傅君幻擦掉眼淚,許阡陌道:“以後,我們一起。”
晚間,收拾妥當後,傅君幻在屋子裏置了張小床。
許阡陌不樂意了。“幻兒,為什麽要分床誰?”
傅君幻橫他一眼,“你身上有傷。”
許阡陌道:“不礙事……“瞧見傅君幻杏眼一瞪,許阡陌忙改口道:”礙事礙事!“
是夜,因背部有傷,許阡陌睡的並不安穩,半夢半醒間,聽到囈語聲,許阡陌慢慢坐起身,瞧見傅君幻睡得也不是很安穩,偶有囈語。
許阡陌小心的下了床,走到小床邊,為傅君幻蓋好被子。傾身在她額上一吻,卻在那一刻頓住了身形。
不死心的又等了等,許阡陌麵色漸漸灰敗,不可置信的望著還在囈語的傅君幻。
“祈哥哥……”
許阡陌身子一歪,整個人頹廢的倒在地上,因穿著裏衣單薄,整個人又是仰天躺著,身後的傷勢咧開,抵著冰涼地麵,身子微不可見抽蓄著。
為什麽要回來呢?既然她所愛的另有其人,那為什麽又要回來呢?
那罪惡的交頸纏綿,便是十八層地獄他也罷了。
囈語中的傅君幻驟然驚醒,隨即搖頭笑了笑,今日瞧見背部盡是鞭傷的阡陌,倒讓她又夢到了前世的秦尋尋與秦祈。
傅君幻瞧向床榻上許阡陌,在沒有瞧見預期中的人時,心裏一驚,想著他身上帶傷,人又跑哪兒去了。
正想著披件外衣去尋他,在瞧見地上躺著的人時,傅君幻駭到了極點。
“阡陌!”慌忙扶起許阡陌,因念著他身上的傷,傅君幻的動作不敢太大。
許阡陌慢慢睜開眼,瞧見傅君幻後,問道:“為什麽?為什麽要回來?既然你愛的是他,那為什麽又要回來……為什麽要給我希望……”
麵對許阡陌的質問,傅君幻壓根不知發生了什麽事,還沒等她開口問,許阡陌已經昏迷了。
兩天下來,許阡陌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傅君幻焦急的向止步院奔去。
妙諦正坐在院子裏曬太陽,瞧見傅君幻後,沒給她說話的機會便先開口道:“你做夢了,還說了夢話。”
初時,傅君幻有些不解,待她明了妙諦的意思後,整個人無力的坐在地上。
為什麽一定要他們經曆這麽多的磨難呢?